“不会。”萧涉说道,“他再打,我也要出来。”
他好不容易回趟京城,时间不多,没有什么工夫慢慢养伤。
赵潇潇心道,本以为皇帝狠,没想到萧涉本人对自己更狠。
她不再多嘴,一边抹药,一边给萧涉汇报了探听的情报,而后又说起主人的安排,让靖王务必想办法,去见瑞王妃一面。
“见她做什么?”萧涉眼底透出一抹恨意,要不是赵潇潇的主人不让,他早就想杀人灭口了。
“我们还需要她的力量。”赵潇潇说道,“主人让你忍耐,不可轻举妄动。”
说起来,其实赵潇潇比萧涉更想杀了瑞王妃,手刃杀父杀母的仇人。
“知道了。”萧涉收敛情绪,懒懒道,“我估计她也想见我一面了。”
自从他当上郡王后,京中送来的礼物越来越贵重,看来瑞王妃还在指望他回京夺嫡呢。
但他已经不是上一世的他了,不会再被瑞王妃肆意摆布。
与赵潇潇交代完所有事,他还并不想回到怡红院,于是在她这里换了套普通衣衫,打扮成书生模样,从小院出去了。
一路上,他十分警惕,左拐右拐绕了几条街,确认没有可疑之人跟踪后,才直奔目的地——城南馨花巷。
曾为穆云霁祖宅,后被弟弟买下的那座别院。
萧涉本以为自弟弟离京后,这处宅院也要荒废了。却不曾想,他刚到门口,就看见提着菜篮准备出门的赵叔。
“刘、刘公子?”年迈的赵叔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您回京了?”
“赵叔,你还住在这里?”萧涉诧异道。
“不止我,还有其他人呢。”赵叔欣喜道,“快进来,快进来,我这就叫他们出来。”
萧涉本想说不打扰了,又好奇赵叔说的“他们”是谁,难不成除了双庆,还有别人吗?
他心中一动,不由自主走进去,刚到前厅就看见一个影子飞扑到自己脚下,哭着喊道:“主子啊!”
“小夏子……”萧涉没想到小夏子竟然敢藏在了京中,果然是灯下黑,谁也找不到。
主仆二人许久未见,小夏子的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哗啦啦直流。萧涉拍着他的背,刚安慰了两句,又见双庆和小林子也出来了。
“原来你俩都在这里。”萧涉看着小林子,“你主子,还活着。”
“真的吗?”小林子直接傻眼,当年看见废太子葬身火海的告示时,哭了三天三夜,和小夏子一起偷偷给萧淇烧纸钱。
没想到一见大皇子,被告知如此天大的好消息。
于是小林子也大悲大喜,抱着小夏子一起哭。
第142章
等所有人都平复心情后,赵叔带着双庆去买菜,说要准备一桌大餐,给刘公子接风洗尘。
而小林子和小夏子,则留在房内,说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原来,他们和萧淇走散后,不知该去往何处。尤其是小林子,他是废太子的心腹太监,很多人都想抓他严刑拷问。
小林子说道:“我们在山野间躲好一阵子,等风头过了,才敢去城里。可是身上的钱快花光了,我们又没有户籍文书,想找个活计糊口都不行。”
萧涉从民间来,知道百姓生活之艰难,没有良民的身份,很难找活的。
“后来,有戏班子招打杂的,不看身份。我们混了进去,兜兜转转回到了京城。”小夏子接着讲道,“我们本想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碰到了赵叔。”
“还好主子当年留着这处宅院,让赵叔一直看守着。”小林子继续说道,“赵叔见我们跟着戏班走南闯北的辛苦,就让我们在这里住下,别出门找活了。”
萧涉问道:“赵叔哪来的钱?”
“还没出事前,主子让我每月过来一趟,给赵叔他们送银子和吃穿用的。”小林子答道,“赵叔说之前给的月银太多,他和双庆根本用不完,存下的钱还能供四个人用。”
“钱还够吗?”萧涉又掏出一些银票,递给小林子,“你给赵叔,替我谢谢他。”
小林子接过这一沓银票,估计够赵叔和双庆三五年的吃穿用度了。
“主子,您怎么回京了?”小夏子许久不出门,对外界之事毫不知情。
萧涉说道:“陛下万寿节,让我回来祝寿。”
“哦。”小夏子问道,“那您还回西北吗?”
“当然。”萧涉看向小林子,“二弟还等着我呢。”
小林子见状,小心翼翼地恳求道:“大殿下,奴才想回主子身边伺候,您能不能带我去西北?”
“主子,我也想跟着你。”小夏子也说道。
萧涉知道,让他们二人留在京城,还是太危险了。于是他答应道:“等陛下生辰过后,我带你们走。”
“谢主子!”
“谢殿下!”
二人激动万分,总算找到主心骨了。
“对了,”萧涉刚才看了眼弟弟的寝殿,见里面的用具还是他走前的模样,都没怎么换过,不由问道,“二弟他,之前不常来吗?”
“您刚离开的时候,主子偶尔会过来看看。”小林子说道,“可等主子成婚之后,就再也没来过此地了,于是这里空置多年了。”
萧涉内心叹了口气,他突然明白了那些年萧淇的心情。
他不是不想来,而是不敢来了。
萧涉在此待到了晚上,和四人举杯庆贺,在饭桌上,他告知赵叔,过几日要带走小林子和小夏子。
赵叔自然是替二人高兴的,他乐呵呵道:“这俩孩子,刚遇见时说找不到自己主子了,哭得那叫个惨,这下跟着您了,他俩总算安心了。”
小林子和小夏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道赵叔真是啥都往外说啊。
见二人害羞了,萧涉笑了笑,转话题道:“赵叔,这院子多亏有您看管,让他们有个安身住处。我替郑公子,谢谢您。”
“刘公子客气了。”赵叔问道,“郑公子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他和我在一起呢,这次没空回京。”萧涉打马虎眼,“等以后,他一定会回来看看。”
“好,老奴等着他。”赵叔说道,“我和双庆会一直打扫着院子,等你们回来。”
回到怡红院时,已经很晚了。萧涉带着雒凌雨离开时,余光看到尾随他们的人,看起来并没有怀疑什么。
为了做戏做全套,老鸨拉着红秀娘子,送萧涉到门口,还远远地说:“下次再来啊!”
萧涉赶在宫门落锁前回去,雒凌雨则与他分道扬镳,去城外营地了。
跟踪的人见靖王入了宫,也不再尾随,立马向主子禀报萧涉今日行程。
“怡红院,真厉害。”瑞王妃听完嬷嬷回禀,嗤笑道,“小小年纪,不学好。”
养心殿中,明德帝看到锦衣卫递的条子,也笑了笑,“听说他房里那名女子,就是出身怡红院。”
高公公补充道:“是怡红院花魁,潇湘娘子。”
“纳一个青楼女子,像什么话?或许,该给老大议亲了。”明德帝开始琢磨起长子的婚事。
毕竟萧涉已经封了王,总不能让一个青楼女子,成为靖王正妃吧。
翌日,萧涉没再让雒凌雨陪自己,而是独自一人,去了墨逸斋。那里明面上是卖书画古董的,实际上内有暗道,可直通瑞王府。
萧涉不怕此处被人盯上,反正瑞王妃手眼通天,总能蒙混过关的。
没过多久,掌柜的带他走过暗道,萧涉再一次回到了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只是,他对这里无半分留恋,唯有嫌恶。
“回京第三天,才想起来拜见主人?”瑞王妃挑剔道,“看来,你对自己父母,并不上心嘛。”
萧涉捏紧拳头,忍了忍说道:“我当然想念父母,能让我见他们吗?”
“当然不能。”瑞王妃断然拒绝,“每年给你寄去几封信,就不错了。”
可萧涉却知道,那些信不是父亲写的,他的父亲早没了。
“我替你卖命这么多年,难道都不能见父母一面吗?”萧涉忍不住说道。
瑞王妃惊觉这奴才变了许多,不太好糊弄了。
她想起父亲教自己的话,恩威并施,方是御下之道。敲打了多年,总得给这奴才一点甜头。
于是,瑞王妃话锋一转,故作无奈道:“罢了罢了,看在你这些年还算听话的份上,倒是可以让你见一见你妹妹。”
妹妹!这两个词刺激到了萧涉,他突然抬头,死死盯着王妃,怀疑她在骗自己。
而王妃并未察觉萧涉又怒又疑的眼神,她侧首对身边嬷嬷使了个眼色。不一会儿,一个身形瘦小的女孩被嬷嬷领了过来。
那名女孩其实已经及笄了,但因养在庄子里,从小被受欺负,吃不好穿不暖的,看上起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
她唯唯诺诺地跟在嬷嬷身后,低着头,不敢看王妃和陌生男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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