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郭叔?”萧淇对此半信半疑。
郭锐点点头,“当然,若真有什么事,王爷第一个就坐不住,肯定要派兵救援。”
而平西王一直按兵不动,神情也一如往常。
他相信萧涉的能力,故而没有轻举妄动。
没办法,萧淇只能等待,他记得哥哥答应过自己,十日必回。
如今,一半时间过去了。
到了第八日,萧淇再也等不下去,趁郭锐不注意时,冲入平西王的大帐中。
几位副将好奇地打量着来人,心想这是谁家亲兵,竟敢不经通报,直接进来。
郭副将阻拦不及,随后跑过来,替萧淇连连告罪。但平西王没说什么,让大家先下去。
“我请缨,想去草原支援。”萧淇开门见山道。
平西王好笑地看着他,据儿子说此人武艺平平,竟敢说要深入草原?
“王爷,我就带八百人。”萧淇着急道。
平西王笑了,“莫开玩笑了,你连王庭的位置都找不到,还想救援?”
“我找个厉害的向导。”萧淇想当然地说道。
“没有。”平西王冷漠道,“军中厉害的向导,都让郡王带走了。”
“我找当地村民。”萧淇说道,“永靖郡王一直没有消息,我担心他们出事。”
“胡说什么。”平西王训斥道,“不到十日,我不会出兵。”
他和萧涉早有约定,十日为限,不可莽撞。
萧淇气道:“你大胆,那位是皇子,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魏家担待不起。”
“陛下既然将皇长子托付于我,便是将他的性命也交给我了。”平西王看着眼前另一位皇子,心想萧淇经历那种事,竟然还相信陛下会心疼儿子?
哪怕皇长子真出了事,只要平西王军权在手,明德帝也不敢轻率问罪。
萧淇见威胁不成,只好放低姿态,“求王爷了,至少派哨兵前去打探一二?”
“已派出探子了。”平西王说道,“没得到有什么消息。”
“再派探子可以吗?我愿意去。”萧淇这下慌了,西瓯新王是谁也不清楚,大王子有没有去夺王位,也没动静。
平西王看着他,“探子只身前往茫茫草原,迷了路可没人找你,只能自生自灭。你也要去吗?”
“要去。”
“是吗?”平西王又吓唬道,“途中遇见豺狼虎豹,也不怕吗?”
“不怕。”
平西王对他终于正眼相看了,怪不得萧涉愿意保他这个兄弟。
“行了,本王会派出探子,不劳驾你。”平西王提醒道,“你太关心他了,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只不过是郡王的一个亲兵。”
他本意是让二皇子别暴露与郡王的“兄弟关系”,但听在萧淇的耳朵里,误以为平西王知道他们真实关系了。
被踩中心思的萧淇,顿时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凶巴巴地用杏眼瞪着平西王,“要你管!”
说罢,他也不行礼,直接转身跑出大帐。
平西王无奈摇了摇头,要不是萧淇身份特殊,他才不会纵容一个小兵在帅帐中大吵大闹呢。
到了第九日,萧涉率兵回来了。
三千打上万铁骑,竟然大获全胜。战报传来,所有人都激动不已。
据说萧涉带领兵马率先埋伏在大王子回去的必经之路中,当大王子和他弟弟的兵马打得难舍难分时,他们再一举拿下,出其不意。
最后大王子战死,小王子在其他部族的保护下,逃回王庭。
“你厉害啊!”平西王猜到萧涉会赢,没想到会赢得如此漂亮,他拍着徒弟的肩膀道,“此乃大功一件,本王这就上报朝廷。”
其余将领纷纷向郡王道贺,萧涉心不在焉地应酬着,心中早就迫不及待地想回去了。
平西王知道萧涉的心都在他那弟弟身上,故而对诸位将军道:“先让郡王歇息吧,等庆功宴上,你们再敬酒不迟。”
萧淇一直在营帐中,等哥哥回来了。清早他站在城楼上,见萧涉风尘仆仆骑马而归,抬头和自己遥遥对视。见到哥哥的那一刹那,萧淇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他很想立马跑到萧涉跟前,诉说自己这几日的相思之苦。可哥哥还有很多事要做,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将士们簇拥着,进了中军大帐。
等了好久,萧涉好不容易摆脱庶务,大步走向自己的军帐里。
萧淇听到脚步声,立马上前,见哥哥掀开门帘进入,他一把扑在萧涉的怀里。
萧涉接住他,紧紧地搂着他,两人都没有说话。
他闻到萧涉身上风沙的味道,铁血的味道,感受到铠甲的冰冷,战争的残酷。
“我怕你回不来。”萧淇从萧涉怀中抬起头,他伸手摸了摸哥哥布满风尘的脸,胡子拉碴的,没空修剪。
他凑近想落下一吻,萧涉却偏过头,“我还没沐浴更衣。”
“我早就让人烧好了水,都准备好了。”萧淇说道。
萧淇带萧涉去屏风后面,只见浴桶中早就盛满了水,他贴心地替萧涉脱去盔甲,“热水不够的话,我再派人去烧。”
“够用了,我自己来就行。”萧涉没那么多讲究,他背对萧淇脱下中衣,跨了进去。
可萧淇没有下去,他走到哥哥身边,蹲下看着他。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从萧涉的胸膛扫到腹肌,一路向下……
萧涉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紧绷着声音问:“看什么?”
“看看你有没有受伤。”萧淇正大光明地说道。
还好,萧涉的身上除了几道旧伤疤,没有添加新伤口。
“没有。”萧涉对他道,“我饿了,你去帮我取点吃的,我泡一会儿就出来。”
“好。”萧淇点头,“我去去就回。”
萧淇去要了点馒头和小菜,端过来时,萧涉还在泡澡。
“哥哥,该吃饭了。”萧淇放下托盘,喊了一声。
可屏风那边的人,毫无回应。
萧淇心下一紧,急忙快步走过去,却见萧涉胳膊打在浴桶外面,头微微垂着。
他闭着眼睛,微微打鼾,看起来累极了。
萧淇第一次见萧涉这样,他一向精力旺盛,不喊苦不喊累,没有在人前露出疲态。
不知这次草原追击,他多少天没有睡觉,才累成了这样。
萧淇心疼不已,他走到哥哥身边,轻轻推醒他,“别在这儿睡,去床上躺着吧。”
“嗯……”萧涉从熟睡中醒来,他睁开眼,看弟弟一脸担忧的模样,“我睡多久了?”
“没多久。”萧淇给他拿来干净的布,想替他擦身。
“别,我自己来。”萧涉还是不习惯被人服侍。
可萧淇执意,一点点擦干他身上的水,又帮他穿衣服。
“你是先吃还是先睡会儿?”萧淇给他换完衣服后问道。
萧涉看了眼馒头,“我垫两口再睡。”
“我陪你啊。”萧淇说道。
萧涉点头,他喜欢抱着萧淇睡觉。
两人随意吃了点,就躺床上了。萧涉很快又进入梦乡,萧淇窝在哥哥怀里,没有睡着。
大中午的,他没有什么睡意,一点点细数哥哥又长了几根胡须,还调皮的用手摸了摸。
他又看到哥哥又长又密的睫毛,心想这人经历两世,举手投足间越发有股成熟男人的韵味。
他回想起以前失忆的哥哥,那时候的萧涉青涩、自卑又隐忍。而现在的萧涉,沉稳、果决、有魄力。
此战过后,他知道没有人能阻止哥哥封王,萧涉离皇位,又进了一步。
命运的齿轮,还是按照原来的方向转动着。
第139章
这一觉从正午睡到了晚上,萧涉睁开眼时,天都黑了。
他一动,萧淇也被惊醒。他眨了眨眼睛,没想到自己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吵到你了。”萧涉抱歉道。
“没有。”萧淇看着萧涉就在自己枕边,心里顿时踏实了。
萧涉起身,披上外袍点燃蜡烛。
他端着烛台走过来,就着微弱的火光打量弟弟。
“你瘦了。”萧涉道。
“你也瘦了。”萧淇摸上哥哥的胡茬,硬撅撅的,很扎手,“我帮你刮面修须。”
“好。”萧涉坐下,看着萧淇翻箱倒柜,找来剃须专用的刀片,又打来热水,给他净脸。
看弟弟笨手笨脚服侍自己的可爱模样,萧涉忍住笑意,像一位听话的学生,端坐在椅子上。
“我第一次给别人刮须。”萧淇心里其实有些紧张,他叮嘱道,“你千万别动。”
“好。”萧涉闭上眼睛,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脸被萧淇刮破。
萧淇嫌站着弯腰太累,他直接跨坐在萧涉腿上,手上拿着小刀,心无旁骛地服侍着。萧涉被突如其来的重量一压,不由睁开眼,伸出双手握住萧淇的腰,担心他滑下去。
两人贴得太近,萧涉一直忍着不动,却心猿意马。好不容易结束剃须,等萧淇一放下刀,他就抱着他去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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