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卷王和废物之间选择做吉祥物_梅乐【完结】(162)

  太子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不可思议地看着这平日里没心没肺的小东西,把他的手递到唇边吻了吻手心,把陶醉吻得一哆嗦。

  “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总钻牛角尖。”

  陶醉闻言放心了,捂着心口呼出一口气。

  太子嘴上云淡风轻,状似不经意地问:“对了,你记得十三岁那年开春,你送了个什么东西给齐世子吗?”

  第130章

  太子含笑看着他,陶醉却品出了点兴师问罪的味道。

  陶醉:“……”太子哥哥显然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

  他不自在地把手抽出来,趴在栏杆上数手指,数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什么名堂,抬头干巴巴地说:“都是几年前的事了,我又爱随手送东西……”

  太子听见他说忘记了,反而脸色和缓,长臂一揽,把人往自己身上带。

  “那年开春,你给他送了个亲手绣的香囊。”太子把这话说出来时,心里明显难受了。

  贪玩的小少年才十三岁,是连念书、吃饭都坐不住的年纪,闹腾起来连太子都头疼。别说让他绣花,就是哄他安生地睡个午觉,都要使出浑身解数。

  偏偏他竟然曾经安安静静地坐下来,手上捏着小巧的绣棚,抿着嘴给别的男子绣了个香囊荷包。他是个笨手笨脚的少爷命,能缝个图案出来,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

  而那个荷包出现在旁人腰上,被带着招摇过市。

  “我送他香囊干嘛?”陶醉纳闷,仗着自己没印象,十分理直气壮。

  太子急了:“心肝,哥哥怎么知道你为什么要送他香囊?”

  亲手缝制的香囊是能随便私下赠人的东西吗?这种贴身之物还附着香气,说不清道不明那香气是来自香草还是主人,在少年人相赠之间,自带心照不宣的暧昧。

  陶醉自然是不懂这些,他毫不认账,满不在乎的漂亮小脸可爱又可恨。

  太子提醒道,“上面绣了只小鸭子,还有一朵粉白两色的荷花,绣得十分精细,是用心绣的。齐世子得了之后,带在身上,逢人便说。”

  他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地强调:“逢、人、便、说。”

  齐世子的家世在京中是数一数二的体面勋贵,为人从容有度,相貌出众,京中不少贵女名媛都盯得很紧,长辈好友也爱打趣他。他身上凭空多出一个绣工蹩脚的香囊,谁见了都要八卦两句。

  偏偏他自己态度也暧昧,众人顿时嗅出了点苗头,八卦如同长了翅膀似的飞边了京城高门。

  闲话传到了陶家旁支姑娘耳中,她们却闭口不谈,就连被手帕交“严刑逼供”也要拼死转移话题,因而京中有段时间,揣测齐世子的心上人就是陶府的姑娘。

  流言牵扯到了旁人,齐世子才把那香囊收起来。

  陶醉听太子说那一只鸭子,这才想起来,竟真的确有其事。

  他那时在国子监混得风生水起,爹爹看不惯他和那些臭小子们打得火热,特意送他去旁支找姐姐妹妹们玩了几天。姑娘们有品味、有情趣,不仅教他用凤仙花染指甲,做针线活儿时也带上了他。女孩们把陶醉当做小妹妹,还顺便教了不少防狼术,对付那些个臭小子。

  姐姐妹妹们说话好听,心眼儿也多,哄着催着,手把手教他做了个香囊,还给他的拙作缝缝补补,拙作一时间脱胎换骨。

  陶醉虽然啧啧称奇,左看右看,还是难以接受这丑东西。

  连鸳鸯也只绣出来一只,谁绣鸳鸯是只绣一只的?

  正好齐世子不知为何来串门,见了他做的香囊,乐呵呵地听他抱怨了半天,听说是被姑娘们起哄说要他学学手艺日后好送给心上人,这便就讨了去。

  他笑意盈盈地劝说:“你说这是练手的残次品,丢了却可惜,就给世子哥哥罢。”

  “小酒儿第一次做的小玩意儿,世子哥哥会好好收着的。”

  陶醉只是嘴上抱怨,心里偷偷舍不得自己第一个的手工作品,但齐世子对他极好,没有不给他的道理。齐世子受澧哥哥托付,总照顾他,他绣的丑东西和齐世子给他送的礼一比,简直是不值一提。

  “太子哥哥,你是没见过好东西吗?我都把鸳鸯绣成鸭子了,谈何精细,要夸我也不是赶在这档口上夸。”

  陶醉活蹦乱跳地被陶大人养大,专治太子这种肚子里憋着坏,还要笑脸相迎地说好话的聪明人。当他们想要套话、下眼药,你绝不能顺着他们,只要揪着他们的七寸,嘴上毫不留情,反而能逗得他们方寸大乱。

  “鸳鸯?”还不如丑鸭子呢!

  太子心如死灰,这才知道那竟是鸳鸯,更不得了了,笑容也挂不住了,垮起脸来,眼里好似一潭死水。

  陶醉还是第一次见他没个好脸,新奇地看着哥哥,只顾着袖手旁观观,丝毫没有哄人的意识。

  甚至还想看太子哥哥的热闹,完全不管他的死活:“那你是怎么知道那香囊是我的?”

  他当时还是个半大小子,闹着玩似的做了个香囊,随手送给旁人,这种小事也就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那日立春他来宫里请安,母后一眼就留意道了那香囊,问他,是哪位佳人相赠?他笑了笑不肯说,我便留了个心眼。”

  “哥哥,那你为什么要留个心眼?”陶醉听故事一般,歪了歪脑袋,顺嘴问道。

  太子面无表情,墨色凤眼盯着陶醉不说话,表示:你说呢?

  一个香囊而已,齐世子地位不低,在长辈面向来不必过于谨言慎行,就算真的是情人相赠,随口搪塞也不会如何。

  但他偏偏不说,遮遮掩掩却又不肯说违心的瞎话,这便透出点真心的意味,也难怪京中众人小题大做了。

  落到太子眼中,就更是微妙了。弟弟闹着玩缝的香囊,有什么不可以说的,这种国子学同窗好友间的佳话还能娱乐长辈。

  齐世子到底在犹豫什么?

  那日在众人的哄笑中,只有高座上的太子面上没有笑意,他的视线远远地落在香囊上,看了一眼又一眼,理智上分析是陶醉的手笔,感情上却不能接受。

  明明是他的小酒儿,原来也会和别人有自己不知道的故事,也会让别人有不必要的幻想。

  陶醉虽然年纪尚小,却出身高贵,圣恩优渥,最重要的是性子一等一的活泼热忱,见人就笑。会不会也有人不仅仅看到他的天真笨拙,更看到他是个鲜嫩可人的,即将长大的美人。

  会不会有人和自己一样,拿看未来妻子的目光来看他?

  一辈子顺风顺水的祁朝储君,在别人身上看到了自己心上人的贴身之物。他当然可以仗势欺人,强令齐世子一众居心不良之人不得靠近陶醉。

  但沉默的殿下突然开始沉思,也许崇高的地位、滔天的权柄并不能确保得到心上人的芳心。

  小酒儿不是个能独处的孩子,太子知道他前世孤苦,舍不得从他身边赶走好友,于是只能束手束脚,就算如今揭露觊觎之人的心思,也只敢拿卫灵开刀。

  太子当时年纪也不大,眼看着陶醉一天天褪去青涩稚气,忍不住忧心起那段将两人牵在一处的桃粉星云还在不在,隔三差五跑去钦天监。

  以至于连阙和都知道了他的心病,特意建了座牵星楼来拍储君的马屁。

  陶醉大冤,他真的不知道。太子话只说了一半,他就算再与太子心有灵犀,也很难想明白怀春少年的脑回路。

  他能在太子发作的第一时间意识到太子在意卫灵接近自己,却没想到他还会吃齐世子的醋。

  在他看来,卫灵突然表达的喜爱实在过于显眼。陶醉虽然不晓风月之事,却是知道自己讨人喜欢的,前世时这副相貌就给他招来不少狂风浪蝶,痴情的男女们宁愿顶着他的冷漠木讷,也要尝试得到他。

  但齐世子是看着他长大的哥哥……

  额,陶醉顿了顿:貌似太子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哥哥。

  但他完全没心思分析旁人的爱慕,眼前太子哥哥好不容易才倒一倒他肚子里的坏水,机会难得。

  陶醉想象了一下因丑香囊而如鲠在喉的太子哥哥,好笑得不行,怪不得太子哥哥有段时间总是顶着一副莫测高深的聪明相,散发着幽怨阴沉的气息。感情是因为两人确定了关系,过去吃的闷亏显得更加回味无穷了。

  但眼看着把人惹毛了,陶醉抖了抖,见好就收,不敢再问了。

  他把自己送进太子怀里,举着手袖子滑落,臂弯勾在太子脖子上,终于大发慈悲安抚道:“我给你绣一个两只鸭子的那种。太子哥哥,别再吃醋了。”

  “我倾慕你,如何能不多心呢?你年岁尚小,是真心实意喜欢哥哥吗?还是像当时那样,谁先找到你要那香囊,你就会给谁?”太子被美人投怀送抱,没有被他柔软的身体和馥郁的香味分心,紧紧盯着他眼底掬水的眸子,想看进他的心里去。

  他不敢全盘寄托于天象,想要陶醉的真心,真心是最稳妥的。只要陶醉愿意要他,他就能得到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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