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少有地摆起了储君了架子,傲慢地抬着下巴,不住地摩挲着手上的羊脂玉扳指,陶醉看出来他有些心烦意乱。
太子:“哦?看来金吾卫内部厚此薄彼,卫国公世子竟不能像汪麟一样赴宴。护送重臣是金吾卫职责所在,但曹情是小酒儿的私卫,他竟敢擅离职守。”
陶醉福至心灵,想起了太子在殿内非要他看看谁在偷看他,榆木般的脑袋好似被一道晴天霹雳炸开了花。
卫灵在陶大人手底下办事。
他为什么要和自己的私卫调班?陶大人重视儿子的安全,又明知道自己今晚要和太子哥哥约会,怎么会把曹情抽走,又大费周章地让卫灵护送自己?
陶醉不懂卫灵,但他太懂他爹了,按照陶大人的坏心眼,定是为了给太子哥哥添堵了,为什么陶大人认为卫灵能……
他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转头,见鬼了似的看着卫灵,不禁往后退了两步,受惊一般撞上太子的胸膛,被他顺手揽住。
卫灵看了眼太子拦在少年细腰间的手,面色不改道:“正如殿下所言。”
太子被少年软软的身体一贴,怀里抱着心上人,气顺了不少,扳指也不转了,雍容气度又淡淡萦绕在他周身。
但他还是淡淡道:“既然如此,你顶他的班,就替他领三十板子小惩大诫。”
卫灵面上看不出不忿来,叩首领罚,伏在地上视线还不知悔改地落在陶醉的靴面上。
软麂皮鞣制而成的六合靴,金线织锦滚边勾出小巧的轮廓,轻柔地裹着脚腕,只可惜曼妙的小腿曲线被隐没在衣袍下。
陶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几乎要跳起来,即将蹦起来时,又被太子摁了下去。太子心想,要的就是这个反应,
太子面上看不出喜怒,抬手勾了勾手指,不知从何处窜出来两名东宫亲卫麻利地押起卫灵去领罚。
陶醉眼中迷蒙,嘴巴微微半张,被太子勾起下巴。
“回神。”
“太子哥哥,我不明白……”
陶醉懵懂地对上太子的眼睛,小郎君的眼底总是清凌凌漾着水色,显得他的眼神颤巍巍的,无辜又脆弱。
太子眼神暗了暗,他的意中人长得越来越让人心惊,陶敏正那套掩耳盗铃已经不管用了,不能再任由他毫无防备地与人亲近了,否则和容貌反差极大的天真坦荡反而会招更多觊觎的心思。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要他独当一面,就要教他学会保护自己,这就是自己比陶敏正强的地方。太子想,还要学会保护那颗喜爱太子哥哥的心。
陶醉刨根问底:“卫灵怎么会喜欢我呢?我们打小就针尖对麦芒的,就算后来和解疏远了,他也总是顶着张阴阳怪气地脸对我出言不逊。”
“太子哥哥,你是不知道,尤其是他搭上陶大人的路子后,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陶醉严肃道。
太子顾不上吃醋了,对陶醉这副聪明样爱不释手,饶有兴致地问他:“哦?是谁?”
陶醉警惕地左顾右盼,煞有其事地深沉道:“是牧童。”
太子忍俊不禁,笑得打跌:“噗……”
“哥哥你别笑,牧童那臭小子找准了告状精的定位后,在陶大人那儿一朝登天,简直是小人得志,直接爬到我头上来了。”陶醉控诉道。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太子笑容淡了淡,他以为把人送进金吾卫便是出局了,没想到卫灵竟还有陶大人这条出路。
太子教他:“卫灵这种人便是分不清爱慕与嫉恨。小酒儿,你这样讨人喜欢,若是有人无缘无故招惹你、刁难你,定是在心里悄然滋生爱慕,却又不愿承认,便以为自己只是与人较劲。”
陶醉接话道:“娘亲和我说过,这叫烂桃花。”
娘亲是女子,比太子说得含蓄。她年轻时就遇到不少烂桃花,陶醉的形势恐怕更为严峻,生怕这宝贝被人惦记上,再哄了去磋磨一番。便把他当小姑娘养,也说了不少女儿房里的忌讳。
太子想,可惜钟夫人有所不知,与追求女子时不同,男子追求男子时更为孟浪,女儿闺房里那些点到即止、互相约定俗成的拒绝法子,陶醉哪里用得上,他甚至分不清。
太子笑弯了眼睛:“好聪明。你此时万不能与此人纠缠,任由他吸引你的注意力,而是该借助旁人和外力反击,将自己抽身出来。你是金贵的宝贝,被人疼爱着长大的,不该耗在这种笨拙而伤人的情感里,否则哥哥会心疼的。”
太子没说出口的是,曾经他便是这样当机立断,敏锐地把卫灵踢出陶醉的世界之外。只是没想到那卫灵还不清楚自己的心意,竟稀里糊涂摸着陶大人的路子又靠近了陶醉。
陶醉愣住了:“我……我没想过这些,我会一直牵着你的手的。”
太子笑了笑,心想他竟能听出自己虽然在教他免受骚扰,立足点却是忧心他芳心另许。
他牵着陶醉的手,在他手心落下一吻:“你年纪好小,没个定性,但所幸还知道没有比哥哥更适合你的爱人了。”
陶醉被他牵着爬上小楼,刚爬两步,厚重的布料纠缠着小腿,不仅牵绊着脚步,还磨着生嫩的大腿根,叫人好不痛快。
陶醉说什么也不愿意动了。
太子俯身弯腰,他便顺从地趴上去,拿薄薄的胸膛贴着储君,脸颊蹭了蹭他的后颈,便如同云彩被他稳稳托起。
陶醉靠得太近,手臂紧紧攀在太子的肩膀上,唇齿间呵气如兰,问:“太子哥哥好像很讨厌卫灵。”
太子把他往上掂了掂,轻描淡写道:“卫灵和旁人不同,他天生有蔑视高位者的反骨,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又亲缘淡漠,便比旁人要不怕死些。”
陶醉回忆道:“确实如此,他见我第一面,竟敢在外祖为我接风洗尘的家宴上冒犯我。”
“胆儿真肥,我都主持秋猎了,在京城横着走,拳打皇帝伯父,脚踢御史中丞,他竟还敢和我打架。”
太子轻笑不说话,何至于此呢?汪麟、蔚宗一众心有牵挂,肩上扛着家族重担,连半点情丝都不敢透露,不愿被储君记恨。而卫灵是第一个不顾谋逆之嫌,明目张胆觊觎储君的伴星的。
陶醉被抱着腿弯,脚尖点在太子大腿上晃晃悠悠,又爱他身上浓郁的檀香味。
他对卫灵的事不感兴趣,酒劲又不合时宜地上涌,整个人困意袭来,把小脸贴在他背上,含糊道:“哥哥讨厌他,我不会和他来往的,别再吃醋了,太子哥哥。”
太子听着他柔和的呼吸声,眸光骤暗:所以,不安分的卫灵会是继李恪之后,第二个出局的人。
他不仅要拿卫灵当教材,也要让小酒儿亲手拿他杀鸡儆猴,让所有觊觎之人在出手前都掂量清楚,自己有没有做好承受结果的准备。
太子背着心上人,一步一阶。
等陶醉迷迷糊糊被放在软榻上时,刚要往枕头上一歪,就滚进一个滚烫的胸膛里。
“小酒儿,醒醒。”
牵星楼矗立在满天星子中,飞檐上早早挂着宫灯,只是还未点亮,白玉栏杆后敞轩铺着精致的锦褥,令人睡在云端,手可摘星。
陶醉困顿得不愿睁眼,干脆双手抱上太子的脖子,像小时候一样撒娇着要在哥哥臂弯上睡觉,一个劲往人怀里钻,浑然不觉自己把人撩得心猿意马:“我好困,哥哥,饶了我吧。”
浑然忘了是只要来看星星哄人的。但他乌发披散,衣衫松松垮垮地露出纤弱的只裹着绢白里衣的肩膀,身体柔弱无力地后仰,献祭似的露出白皙的脖颈,好似任人采撷。
太子的呼吸声停滞了一瞬,随后少年人急促的喘息反扑。
“小酒儿……”
陶醉被温温柔柔地放到在榻上,刚要发出舒服的叹声,就被一具炙热的身体极具侵略性地俯身而上,下巴被捏着,强行露出稚嫩的齿根和舌尖,下一秒干净柔软的唇舌被男人的薄唇含住。
陶醉是被吮吸了一口后,才发出一声清醒过来的呜咽:“嗯!”
他被吻得急切,从迷蒙中醒来时混沌了一瞬,竟忘记自己在谁身边,被谁亲吻,他下意识伸手推拒男人的胸膛,却被更过分的压迫,单薄的少年胸膛每一寸都被感受,连颤抖的心脏都被更强有力的心跳声侵犯压制。
他才刚得到一个气口,就被太子的唇舌重新纠缠。美人的长睫脆弱地颤抖着,眼尾被刺激得沁出泪花。
“嗯……不要……”陶醉含糊道。
太子用了这辈子最大的意志力蹭过陶醉的唇角,引导道:“别怕,伸出舌头,是我。”
陶醉下意识探出舌尖,在下一波亲吻袭来,轻轻蹭过对方一枚尖锐的犬齿,微微痛感中知道了那是太子的虎牙。
他推拒的手臂主动挂在太子脖子上,松开牙关后马上被采撷殆尽,唇舌交缠着发出甜蜜的声音。
太子在勾住陶醉舌尖的下一秒就被他迷得七荤八素,带领着怀里温顺的人沉溺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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