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大姐, 要是三条鳄鱼能让冉原谅我们,也不错。”山狮反倒安慰起老虎来。
鹿然收了第三条鳄鱼。
就在黑豹离开打算去抓鳄鱼时, 鹿然出声叫停了他。
“等一下。”
黑豹回头。
鹿然将空间背包内那占据了他六个格子的兽皮包裹扔了出来,是凌野三人原本的家当, 他抬了抬下巴:“要吗?”
黑豹有些意外,又有点高兴,连忙点头:“要的!”
最高兴的莫过于几步处的老虎了, 她跳过来,将自己最喜欢的那根长矛翻找了出来。
“嗷——!”
老虎兴奋吼叫。
山狮看着失而复得的兽皮包裹, 也很是欣喜。
虽然打劫了别人的家当,但如何也比不上他们自己的。
就拿兽皮来说,他们的兽皮处理得更好、更舒适保暖、更防水, 也更大、更完整。
然而,就在三人以为这是鹿然与他们关系和缓的表现时,只见鹿然左手握着農曆弩。
“你们可以拿走这包东西,但代价是要受我三箭。”
黑豹盯着眼前的弩,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武器,但直觉告诉他,这武器不会比那斧头弱。
恢复人形的凌枭握着长矛,看向鹿然,眨了眨眼,交易当然可以,但问题是现在包裹已经落到他们手里,她不接受交易,冉也不可能从她手里抢回去。
虽然她是这么想的,但面对鹿然,她压根不可能这么做,除非真的想和对方不死不休。
山狮恢复人形,快速将包裹系好,然后再次变成兽形,整头狮直接趴在了包裹上面,四只爪子抱住包裹,意思不言而喻,让她把包裹退回去?不可能!
鹿然没去看三头兽的反应,只是自顾自手动上好了第一支箭矢,问:“谁先来?”
黑豹听着鹿然的话,耳朵竖起,可听到箭矢上弩的声音后,耳尖又瞬间紧绷着往后压去,尾尖也不再晃动,而是悬停在原地,周身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
这武器的声音冷硬刺骨,让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转头看了眼整个趴在包裹上的山狮,又看了看老虎,最终抬起爪子,上前了一步。
那是他们的包裹,得拿回来,冉想打他一顿,那就打吧。
黑豹这般想着,走向鹿然,与他一同上前的还有凌枭。
凌枭把长矛往基座上一杵,锋利的矛间与基座崩射出火花:“冉,我的阿妹阿弟的身体都不好,由我来受你那啥三箭。”
“大姐!”黑豹连忙拦在凌枭身前,“该我来承受的!”
凌枭拿起长矛把他赶到一边:“我是大姐,我先来。”
这时,山狮开口道:“得由我们来决定射击的部位!”
她也觉得鹿然只是想发泄一下,并没有当一回事,反正他们仨都皮糙肉厚,被打一顿就打一顿吧,若是以此能够让鹿然出了气,兴许还是一件好事。
不过鹿然手里的武器不容小觑,避免受重伤,打哪里得由他们说了算,万一鹿然上来就戳眼、抹脖子啥的,不好收场。
凌枭听到她这话,眼眸一亮,立刻接话道:“嗯嗯,阿漠说得对,得由我来觉得射击的部位,不然我被你杀掉了怎么办?”
鹿然冷漠地盯着她。
“可以。”
这个老虎兽人与黑豹兽人同样可恨,当初不仅说要杀掉他,后来再次遇到又伤了戈尔和右蓝,反正他只是试验一下弓弩的威力,是黑豹还是老虎都行,何况这头老虎看着比黑豹一样皮实,试验的效果应该差不多。
“不行不行!”黑豹恢复人形,态度强硬地拦在凌枭身前,“大姐,冉是我的幽灵!和他有关的事都应该我在最前面!就算他要杀人,也该是我先被杀!”
老虎和山狮:“……”
鹿然:“……”他指尖稳稳扣着弓弩的机括,冷冷望着黑豹,比起老虎,果然他还是更想射杀黑豹,就如对方说的那样,他是他的召唤师,就得他来杀。
“决定好了吗?”他问。
“我!”黑豹这次率先出声,凌枭还想说什么,黑豹就盯过去,一副“他是我的幽灵”的决绝。
凌枭变成兽形,低吼:“阿野!你想翻天不成!连我的话也不听了!既然你不服,那我们就先打一架!谁赢了谁去!”
黑豹也吼:“好啊!”
趴在包裹上的山狮听着一虎一豹的话,也没上前制止,她倒要看看,这两人还真能打起来不成,不出她所料,两人拌嘴后,就齐齐转头看向她,一副“你怎么不来拉住我们”的疑惑。
山狮抱着包裹:“没空。”
黑豹收回视线,把老虎挤开,跳到鹿然面前,伸出爪子,五指摊开,露出中间肉乎乎的黑色肉垫:“你朝我手心射击吧。”
他想着,这武器再厉害,应该也与大姐的长矛差不多了。
鹿然都有点不耐烦了,终于见黑豹站了出来,他举起弓弩,对准那黑爪子就扣下板机。
咻!
弩箭破空而出,精准钉入黑豹前爪肉垫最柔软处,锋利的弩箭瞬间穿透厚实的皮肉。
叮!
弩箭穿透黑豹的爪子,撞上基座,与石板蹦出火花。
整个过程果断迅速,几乎没给黑豹和其他人反应的时间。
黑豹呆愣着,几乎没有反应过来,一箭就已经结束了。
他看着流出鲜血的爪子,后知后觉感觉到一股疼痛,五爪并拢,眉头慢慢皱在了一起。
血液在暴雨的冲刷下,不断从那合拢的爪缝间滴落。
“阿野!”
“阿野!”
老虎和山狮反应过来,连忙跑了过来,看着黑豹不断滴血的爪子,两人都难以置信。
老虎愤怒至极,龇着牙就想朝鹿然扑去,被山狮拦下。
“大姐!你冷静点!”
山狮余光瞟向神情丝毫未变,甚至透着几分愉悦的鹿然,后者已经以最快速度安上了第二支箭,正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们三人,眼底没有丝毫畏惧。
“大姐,我没事。”黑豹出声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嘶哑。
若说之前他只是从鹿然的眼中和话中感觉到杀意,那么这一次,他是真真切切感觉到鹿然想杀了他,是真的想杀了他。
黑豹垂着头,被刺穿的爪子动一下就扯着疼,其实这段时间经常受伤,这点伤也没什么。
比起以往被钝器刺穿的疼痛,这伤还算好的,但他就感觉心口传来一阵发闷的酸涩。
他用受伤的爪子刨了刨酸胀的鼻头,压下翻涌的情绪。
“还有两箭。”鹿然的声音传来,冷漠得如同恶魔低语。
刚被压制住怒火的老虎“噌”一下又蹿了起来,她伸出爪子就想去拍鹿然,她知道鹿然做事果决,但她真的没想到他会这么无情,若是射杀她就算了,阿野与他好歹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山狮再次拦住老虎。
其实山狮也没想到鹿然会真的动手,她反思,是不是他们在面对鹿然时,都有些想当然的傲慢了,在鹿然眼中,他们算什么呢?对方压根不需要他们。
“大姐,是我们答应了他,就要履行诺言。”山狮说着,走上前,“剩下两箭我来。”
她说完,不等黑豹和老虎反驳,直接指了指耳朵。
“我的两只耳朵。”
鹿然蹙眉,却还是抬起了手,第二箭射出,第三箭紧随其后,迅疾的弩箭刺穿耳廓,细密的毛细血管流出一缕缕暗红色的血珠,在暴雨中很快被冲散。
山狮耳尖不受控地抖了抖,疼痛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阿漠!”老虎立刻舔上山狮的耳朵,黑豹也是同样的举动。
“还好,不疼的。”山狮并没有推开两人,只是出声道,“阿野,你的爪子记得抹药。”
黑豹闷闷地“嗯”了一声,“二姐,我也有耳朵的。”
他气息有些紊乱,呼吸一抽一抽的,说的话也低沉沙哑。
明明刚刚他和大姐争吵谁去抗的时候二姐都不管,哪想到最后挨了两箭的是二姐。
山狮抬起爪子拍了拍他的脑袋:“谁让你没想到耳朵,傻不拉几的就伸爪子,怎么?你想偷懒,让我和大姐去狩猎?”
以往都是黑豹和老虎去狩猎,山狮负责看家当和后勤。
黑豹:“才没有!”
山狮安抚完了黑豹,才抬头去看另一边的老虎,只见老虎盯着她的耳朵,没有咆哮,没有愤怒,却更加恐怖,是那种风雨欲来的沉寂,她对上那双虎眸,看清了那眼底压着的翻涌的暗潮,仿佛下一秒便要喷薄而出。
“大姐,你知道我不是头脑一热就做出决定的兽人。”山狮蹭了蹭老虎的脑袋,轻哄道,“这已经是当前最好的结果了。”
老虎垂眸看她:“阿漠,有我在,你就不该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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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鹿然收回弩箭,唇角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语与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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