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漠默默收回了手。
鹿然收敛了身上的戾气,看向凌野:“回吗?”
凌野往凌枭身后躲了躲。他暂时不想回去,然而他不知道他这个举动落在鹿然眼里就是一种划清界限的拒绝。
鹿然周身的气息一点点沉下去、冷下去,就连方才盘踞在眼底的汹涌戾气,也如同被瞬间冻结的浪潮,尽数褪去,那双黑眸里只剩一片死寂。
寒风吹过基座上的房屋,“嗖嗖”的风声落在耳边。
鹿然看着凌野,瞳仁缓缓移动,看向凌枭和凌漠。
——好烦啊,为什么要和他抢呢?真是烦死了!明明之前说好了,凌野是他的。
——都是一群过河拆桥的家伙,真以为他稀罕吗?
——麻烦死了,难道他还要动手和这两人抢吗?真是搞笑,明明是凌野自己凑上来的,现在又一副被欺负的模样。
——若是需要和其她人去抢凌野,他宁愿放弃。
鹿然闭了闭眼。
他有点想放弃凌野了。
“随你吧。”鹿然淡淡开口,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但刚走两步就被凌野抓住了手臂。
“冉!”
凌野敏锐地察觉到了鹿然情绪的瞬间沉寂,虽然对方能冷静下来他很开心,但是他总感觉那沉寂下来的情绪里面不止有冉的偏执,还有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若是就这么让冉走了,他肯定会后悔。
鹿然垂眸看向他,那双黑眸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凌野收紧了手指:“我和大姐二姐聊一会儿就回来,你一咬我一口吧,像之前那样,我保证会在痕迹消失前回来。”
鹿然听凌野说完,甩开了他的手,继续朝外走去,冷冷丢下三个字:“不需要。”
凌野顿住。
他被拒绝了?明明之前冉都很喜欢的?为什么?
凌野抬腿想去追,可一想到昨晚鹿然极端的言论,就没法再像以前那样无所畏惧了。
作为兽人,他可以死,但是不能变残废,当初大姐都差点崩溃,他根本无法想象要是换做他,他还能不能活着。
他最终,没有追上去,只是望着鹿然的背影黯然神伤,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阿野,说说吧。”凌枭也望着鹿然的背影,直至人消失看不见,才转头看向凌野。
“你们究竟怎么了?为什么冉忽然想要断你双腿?”
“我也不知道。”凌野老实道,“最近冉经常会说些很恐怖的话,像似在开玩笑,但是他说的很认真,还说……”
凌野絮絮叨叨说着,若说之前他和鹿然说想结束了,只是想结束那不正常的拉扯,回归曾经安稳正常的相处。
那么现在,在亲眼目睹鹿然偏执极端的模样,确信对方是真的想要将他四肢斩断,彻底囚禁在树屋后,他真的有点想结束与冉的伴侣关系了。
或许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伴侣,冉没有和他成为伴侣前,一切都是正常的,也许解除伴侣关系,冉就会变正常了。
又或许,他是真的怕了,害怕哪天一觉醒来,他的四肢就没了,在其它的事上,他都可以尝试去适应和妥协,但唯独变成残废,他接受不了。
他不想变成废人。
…
另一边,离开的鹿然握着拳,胸腔里憋着一团火。
凌野没有选择他。
他走在路上,下意识想要去感知凌枭、凌漠和凌野说了些什么,可又觉得不甘心,尤其是凌野说的那些话,如果他还去感知,不就说明他在乎。
他才不在乎!
感知混乱地落在龙山各处,鹿然心底深处想着,等精神力耗尽,就能什么也不用想了。
全都滚吧。
他都不要了。
就在这时,他意外感知到了一个兽人,他曾与对方有过一面之缘,是之前与凌野去逛集市时跟错的那个雄兽人。
那雄兽人此刻正被三个体型更魁梧的兽人包围着,看情况,那雄兽人正在被霸凌。
果不其然,下一秒,领头兽人一巴掌拍在雄兽人头上,另一只手去抢:“拿来,这片区域是老子的,懂不懂规矩!”
那雄兽人体格子不小,被包围也不怵,一手抱着东西,一手挥着拳头揍了过去。
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第175章 遇到我算你倒霉
鹿然走到时, 围殴已经接近尾声,那雄兽人要以一敌三个体型比自己更壮硕的兽人,还得腾出一只手来护住买来的东西,结局不出意外输了。
他被打倒在地, 身旁两个兽人正不停抬脚踹在他身上。
领头兽人啐了一口, 骂骂咧咧去捡掉在地上的包裹。
“还给我!”
那雄兽人挣扎着想拿回包裹,伸出去的手还没摸到, 就被身旁一个兽人用脚后跟踩住手腕, 那脚故意碾了碾, 听到雄兽人疼痛的闷哼才停下。
鹿然抵达时, 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很是司空见惯的弱肉强食的画面,不过随着“逐鹿部落”各方面发展和完善, 这种事已经被明令禁止了,但很显然, 落实到位还需要时间。
他走了过去,不同于大部分兽人赤脚的声音,厚重的靴底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住手。”
抢夺包裹的三名兽人闻声回头, 见鹿然只有一个人,且手臂上也没有佩戴管理者的标识, 全都发出了不屑的嗤笑。
“哪来的小子,敢管我们的事?怎么?你也想给我们送东西?”领头兽人的目光落到鹿然的冲锋衣上,很是眼热, 但也清楚,能有这种料子的兽人,背后必然有强大的族群。
趴在地上的雄兽人抬头看去,看见鹿然, 被揍得满是淤青的脸上露出惊诧之色。
天…天枢大人!
没想到竟然还能见到。
“大…大人…”他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哆嗦,但满是恭敬。
抢东西的三人听到他的话,顿了一下,目光目光上上下下将鹿然打量了一遍。
大人?这人难不成是什么大人物?可他们都没见过。
领头兽人的视线落到鹿然的脸上,这家伙长得不错,莫不是攀附上了哪位大人?
想到此,他的目光变得忮忌起来,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雌兽人像眼瞎了一样,开始喜欢那种肌肉没他大、力量没他强,也就比他爱干净,脸比他好看一丢丢的家伙。
鹿然注意到领头兽人的目光,歪头看着后者,微微勾唇:“我送你们,你们敢要吗?”
领头兽人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鹿然这么拽,他咧嘴狞笑,挥着拳头就冲了过来。
“你真是找死!”
然而,他引以为傲的拳头还有没碰到鹿然的衣角,后者就比他更快地反击了回去。
这一次,鹿然没有使用藤蔓,他心底装着满满的戾气,他没法朝凌野发泄,眼前三人便成了他泄愤的最佳对象。
鹿然手臂绷紧,抡圆,一拳砸在领头兽人的面门。
砰!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兽人半张脸瞬间高高肿起。
他痛得发出凄厉的惨嚎,整个人猛地倒飞出去,重重落地后便没了声息,昏死过去。
另外两名兽人见状大惊,不敢轻敌,拿着武器扑上来。
鹿然侧身避开,反手拧住一人的胳膊,只听 “咔嚓” 一声,臂骨应声而断,那兽人惨叫一声,浑身瞬间瘫软下去。
最后一个看见鹿然的招数,一点不按常理出招,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逃,鹿然冷笑一声,大跨步上前,一脚踹在他后腰,将人狠狠踹跪在地。
“我让你们跑了吗?”
“不!求你别折断我的骨头!呜呜!我不想变成废人!”
那兽人吓得连连求饶。
这人太恐怖了,不用武器刺穿人,也不变成兽形咬人,偏偏一招就让人骨头断裂。
一直趴在地上的那名被抢的雄兽人看见这一幕,也吓得喉咙一紧,要是知道天枢大人这么暴躁狠戾,他刚刚压根不敢开口喊人,太…恐怖了!
以防止人跑了,鹿然毫不犹豫把第三名抢东西的兽人一条腿踩断,旋即他将三人拖到一处,拿出了防水背包。
趴在地上的雄兽人见到这一幕,慢慢爬了起来,看着地上哀嚎的人,他一瘸一拐捡起自己的包裹,想着上次鹿然送他的食物,虽说是赔礼和道歉,但是那些食物太珍贵了。
他斟酌着要不要开口感谢,就看见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鹿然把一人的手臂给卸了。
他浑身一僵,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寒意直冲头皮。
鹿然转头看来,对上兽人畏惧的眼睛,语气没有半分温度:“捡起你的东西就离开。”
“是…是!”
雄兽人说完,抱着自己的兽皮,匆匆忙忙走了。
鹿然继续着自己的练习,砍断双臂不是难事,重要的是止血,好在有不久前给断腿止血的经验,这次他的动作格外麻利和熟稔,唯一让他烦躁的是三人断断续续的哀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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