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怔地看着凌野。
凌野的话完完全全是在否定他赴死时的想法,死亡不是爱意的定格,而是消亡?若是死了,凌野不会再爱他?
怎么可以是这样?!
“不……”鹿然张嘴想否决,可气息发颤,喉咙干涩得发疼,一时间竟找不到否决的理由。
鹿然知道他的感情带着毁灭性的偏执,尤其是在凌野身上,他所有大起大落的情绪都来自于凌野,凌野怎么能在招惹了他之后,就不爱他了。
不该是这样,凌野应该永远爱着他,就算他死……不!凌野必须和他一起死!凌野的目光必须永远落在他身上!
侦察机内温度适宜,可鹿然却觉得四周太多空旷死寂,让他觉得手脚冰冷,他胸腔剧烈起伏,像似要喘不过气。
就在他浑身颤栗的时候,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紧紧抱住了他,滚烫的呼吸喷薄在他耳畔,一句句重复着:“冉,我爱你,想和你一起活着,我们一起活着,让我永远爱你。”
鹿然癫狂的情绪崩裂成一块一块的,就像他与凌野初见时,黑豹把他踹下裂谷缝隙时“簌簌”掉落的积雪和石块。
他恍惚看见黑豹蹬开他,甩着尾巴跳上去的画面。
不要走……
那时,是恨,凭什么黑豹跃了上去,他却要坠落深渊,心想着绝对不会放过对方。
而此时,不再是恨,可凌野还是与他背道而驰。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凌野一直是向着生而去的。
鹿然在情绪失序的恍惚中,伸手紧紧抱住了凌野的腰。
不要再丢下他。
“我…我不想死了。”
……
第171章 冉很很很生气
自从在侦察机内睡觉那件事发生之后, 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这些日子,鹿然依旧每天帮着部落搬运建造材料。
而他此前拒绝与凌野在侦察机上睡觉的规则被打破后,之后只要凌野想, 就连在驾驶位上, 两人也狠狠胡来过。
凌野也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原来他真的可以管制鹿然。
甚至对于那些鹿然说过不喜的事, 只要他态度强硬, 后者也会半推半就成全他, 因着此, 凌野可谓是无往不利。
除了离开鹿然。
不过因为要修建水库, 他每天都能跟着鹿然出去搬运物资,倒也没有之前一直在树屋里那般执着出去, 因而两人过上了一段很是和谐的日子。
凌野开始有意无意管制鹿然的生活,起初他还有些忐忑, 总觉得这样的关系好奇怪。
哪有管制伴侣的。
又不是虏隶。
可随着体验到了鹿然一直乖顺的一面,两人床上床下的幸福度都直线上升,加之鹿然有时甚至主动被他管, 凌野慢慢觉得管制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乐极生悲。
当凌野自以为可以去触碰鹿然底线、尝试重获外出自由时, 他再次见识到了变脸的鹿然,还被狠狠教训了一顿。
“凌野,你太贪心了。”鹿然面色冷得像结了冰, 漆黑的瞳仁里翻涌着疯癫的戾色。
凌野嗜欲,鹿然就偏不要他释放,甚至故意灌了好些凉白开,被狠狠压抑后, 到次日,即便解开了束缚,凌野也连正常小便都做不到,直至最后不受控制淅淅沥沥滴在床上。
凌野吓坏了,他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已经坏掉了。
他愤怒之下一个猛扑,把鹿然压倒,握着拳就想揍,结果又下不了手,就这么坐在鹿然身上,哭得稀里哗啦。
凌野是第一次哭的这么凄惨,声音里没有怒火也没有悲伤,只有身体坏掉的惶恐。
鹿然看着凌野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像似滚远的肚子里的水都变成了泪水一样。
他伸手轻轻摁了摁那几乎快把腹肌撑平的肚子,立刻被凌野低头恶狠狠咬了一口。
“呜嗷!你还摁!我咬死你!都怪你!我身体坏掉了!”
鹿然看着手腕,因为戴着护腕,凌野压根没咬到他。
“唔呜呜…嗷……我肚子好痛。”凌野松开嘴,抱着肚子在床上打滚,也亏得他灵活,这种情况下也能滚来滚去。
鹿然盯了半响,把凌野拽了起来,强行拖进了卫生间,用细藤蔓解决了问题,最后把脚步虚浮的人扔在了床上。
“??馫床。”鹿然念完,对凌野警告道,“老实待着。”
凌野现在不想听他说话,翻身裹着被子蜷缩了起来,随即就听到远去的脚步声。
鹿然去运送物资去了。
凌野被鹿然的主动折腾了一晚,没用前面发泄过一次,快感的堆积变成了痛楚,刚刚还被暴力处理,此时身体疲惫至极,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鹿然并没有亲自去运送物资,侦察机的智能助手只要获得权限,就能独自驾驶。
鹿然便让助手去送了。
回到屋内,瞧着裹成蝉蛹的被子,鹿然坐在床边,强行把被子打开,把凌野的脑袋弄出来,让人呼吸新鲜空气。
凌野被鹿然弄醒了,皱着眉,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旋即头一歪,就再次睡了过去。
鹿然坐在床边盯着,直到吃午饭了,才把人薅起来。
……
凌野再次失去了离开树屋的那点自由,门窗也尽数被藤蔓封闭,若不是一日三餐,他甚至无法知道时间的流速。
他感觉自己要疯了。
他想出去。
可冉不许他出去,还说他贪心,他也开始自我怀疑。
他想留在冉的身边,冉同意了,他想和冉成为伴侣,冉也同意了,还有以前祈求冉的每一件事,冉都答应了他。
因为冉的帮助,大姐、二姐和他都好好活着,他们还有了“逐鹿部落”,他该满足了,可是他只是想出去而已。
他真的太贪心了吗?
可这难道不是正常的兽人,正常的伴侣能做的事吗?
他又不是想离开,只是想出去,和族人们一起狩猎,和大姐、二姐一起聊聊天…
到了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前段时间看似他管制了冉,其实冉才是最终的控制者。
他能管制的,都是冉愿意给的,就像出去,冉不愿意,他哪怕提及也会被反噬。
可知道归知道,被那段时日鹿然的顺从养出的叛逆心让他不想再这么顺着鹿然。
或许还是在侦察机里的那次给了他信心,让他觉得他能用感情和爱来控制鹿然,于是没过脑的说了一句:“冉,我不想再继续现在的关系了。”
凌野板着脸,脊背绷得笔直,声音很平淡,像似深思熟虑后说出口的,但实际上,他就是被困烦了脱口而出的,他想表达的是不想再被绑着,并不是不想和鹿然成为伴侣。
他想逼迫鹿然退让。
但这句不轻不重的话,恰好砸在鹿然最敏感之处。
鹿然坐在不远处的木椅上写着什么,闻言抬起了头。
他本就长得极好看,一眼瞧去,黑白分明的眉眼清透无害,只是随着长开,那隐藏在温顺皮囊下的锐利一点点凸显,最明显的就是他的眼睛和愈发锋利的下颌弧度,生生割裂了原本的柔和,变得更冷漠。
此刻他微微歪着头,一双干净剔透的眼眸一瞬不瞬静静盯着凌野:他听到了什么?
仅仅是被这样注视着,凌野就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这也是他受不了的原因之一,冉让他无时无刻不感到窒息。
“冉,我想…”凌野还想说什么来证明他想出去的决心,就听见鹿然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轻飘飘的,却裹着彻骨的凉。
“我觉得你或许搞错了什么。”鹿然眼中露出猩红的光,起身,拖着木椅走向床。
椅子腿与木板发出“呲呲呲”的刺耳声,随着他靠近,屋内点燃的数盏无烟油灯“唰”地熄灭,只有凌野身后、床头的那一盏还摇摇欲坠地燃着。
凌野吓得哆嗦了一下,瞧着鹿然拖着椅子走来,再是自信,也不免咽了口唾液。
冉好像很很很生气!
可是…他真的受够了这种被牢牢束缚、窒息的生活。
他想要出去!
不管冉愿不愿意,他今天一定要和冉彻底说清楚!
摩擦声结束,鹿然坐在了自己拉过来的木椅上,他近距离盯着凌野决绝的模样,像似在确定着什么,良久,他唇角慢慢扯出一点极小的弧度。
“你想和我结束?”
他语速很慢,一字一顿,像似生怕凌野听不清一样。
“晚了。”
凌野缩了缩脖子。
鹿然眸光阴沉,带着几分嘲讽:“凌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最先伤害我的是你,你折断我的手臂,差点掐死我,还把我踹进裂谷缝隙里,我好不容易爬上来,好不容易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你又眼巴巴跑来跟着我,赶也赶不走。”
“也是你最先说爱我,使出各种手段勾引我,最后趁着疯草的药性睡了我,你说你会对我负责,说等救回你大姐和二姐,你这条命就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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