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部分雌兽人的目光,与雄兽人一样,落在了鹿然身上,想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还有一部分兽人盯着凌枭和凌野,据他们打探到的消息,这个“天枢兽人”与凌野走得极近,还是一起来龙山的。
据说凌枭之前召集了约定者,若是没出意外,凌枭怕是已经组建起了势力,而“天枢兽人”很可能会加入这股势力,但现在这情况,就不一定了。
凌枭、凌漠和凌野也盯着鹿然,三人私心肯定是希望鹿然选择他们,但想着后者对他们的厌恶,他们压根没有立场挽留,只能静静等待结果。
猎豹兄弟听着各种曾经想都没想过的话,眼眸亮晶晶的,作为雄兽人,两人还蛮期待老大带领他们创建新世界的。
而与两人相反,戈尔目光讳莫如深,她是雌兽人,但同时又是一个臣服于鹿然的雌兽人,她此刻心里很烦躁。
她并不想进入什么新世界,她也无法理解,这些雄兽人为什么会有如此诡异的想法。
简直是疯了。
她看向沃,还没说话,作为朝夕相处的伴侣,沃赶忙摇头澄清:“我可没那么想。”
他一对翅膀加一起都没戈尔单边翅膀大,踩戈尔?后者怕是会把他直接扇飞。
何况他也不理解,为什么要踩着雌兽人啊?
雄兽人要建立属于雄兽人的部落那就建立呗,蛮荒又不是没有过,莫名其妙的。
他转头看向老大,心里想着老大可千万不要答应,这就是一群没部落要的流浪疯子,他们要真有实力,早自己干了,干嘛非得找理由扯上老大。
哼,不怀好意!
藤和莽一脸凶相地扫视着大放厥词的雄兽人们,要不是还不清楚鹿然的态度,她们都想冲进去给这些人一尾巴。
踩她们?二十条雄森蚺也未必能压制住她们的兽形。
莽一、莽十三等雄森蚺兽人望着兽人群中的雄兽人们,眨巴着眼,不是很理解。
莽十一歪着头,疑惑道:“他们为什么对踩雌兽人那么激动?我们每天都趴在莽身上睡觉也没觉得有什么啊。”
他还爬到莽兽形的脑袋上睡过呢,也没啥感觉啊,就是没睡多久,就被莽一拖走了。
莽六摊手:“大概是因为没有雌兽人愿意和他们睡吧。”
莽十三理解了,要知道他们在嗅到莽成熟的气味后,跨越山河、击败数不清的对手才来到了莽身边、被莽选中,那些失败者恼羞成怒也正常。
莽一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提醒他们小声点,现在还不清楚大老大的态度呢。
所有人都等着鹿然的反应,然而此刻的鹿然只是持续的沉默,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此刻,在鹿然眼里,眼前的兽人群,是一片很刺眼的猩红色,这是「龙域」赋予他的在领域内的善恶甄别能力。
这些兽人嘴上说着恭维他的话,结果对他都有恶意。
雄兽人们见鹿然没有反驳他们,那就是肯定!他们迅速从队伍中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人数多了,他们的情绪变得更加兴奋,描绘起美好蓝图。
“我们要建立以雄兽人为尊的新世界!让所有幼崽都知道他们的阿达!知道他们的阿达才是他们最亲的族人!”
凌野听着他们的话,眉头死死蹙起,觉得太荒谬了。
无论是族群维系,还是血脉延续,都是雌兽人独有的权能,雄兽人无法孕育幼崽,也就无法缔结像雌兽人和幼崽那般深的血脉羁绊,而在幼崽出生后的存续中,雄兽人也不是必不可少的,而相反,雌兽人对幼崽有着最高的生杀权。
不等凌野觉得他们的言论太过匪夷所思,后者就说出了更加疯狂和极端的言论。
“推翻雌兽人的统治!我们雄兽人才是天生的强者!我们应该把雌兽人赶出去!部落里只留雄兽人,让所有崽子只认阿达,只听雄兽人的话!”
有不认同的雄兽人忍不住小声反驳:“没有阿么,刚出生的幼崽根本活不下来。”
这话精准戳中了这场自以为是的计划里最大的漏洞。
喧闹的兽人们静了一瞬,他们面面相觑,只想着替代雌兽人的地位,却没想到没了阿么的幼崽,几乎活不下来,即便活下来,那也是有族群其她雌兽人照料,换句话说,没了雌兽人,幼崽不可能活着。
场面陷入诡异的凝滞。
一名雄兽人见情况不对,捏碎了藏在身上的花,嘴里呢喃着不清晰的神语,随着他默念,那朵花的香味悄无声息弥漫出去,影响着众兽人的情绪,极大地放大众兽人的欲望。
那雄兽人微垂着头,目光却死死盯着鹿然,他就不信,在这么多兽人的鼓动和香味的影响下,他还能不为所动。
至于什么没有阿么的幼崽活不了,那又有什么要紧。
只要把雌兽人的双腿打断,翅膀折断,让她们只能围着幼崽不就好了,若是不服,那就杀掉,那么多雌兽人,总有骨头软的,那就只留这部分。
鹿然旁观全程,神色始终是疏离中带着淡漠,此时听到这些雄兽人说的话,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沉郁与寒凉。
母亲和孩子……
他比在场任何一个兽人都清楚,这群雄兽人一时语塞并不是幡然醒悟,只是暂时想不到破解之法而已,但他们总会摸索出一套最阴毒的规则。
那就是分化雌兽人与生俱来的族群凝聚力,将她们分开,再逐个击破,并塑造出“母职”这道无形的枷锁,彻底剥削掉母亲对自己血脉绝对的生杀权,沦为一个失权的附庸者。
没有生杀权和族群庇佑的血脉传承者,保护不了自己,也保护不了幼崽,甚至在失权中,无法凭借自己的意志诞育幼崽,以及对幼崽的爱恨。
就像他妈一样。
他妈明明很喜欢他,却因为他爸质疑他不是他的血脉,就开始厌弃他、放弃他。
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做了亲子鉴定……但所有人却仍旧觉得他是野种……
一个母亲,竟然认同了自己辛苦生下的孩子是“野种”这种称呼,多么荒谬和费解。
鹿然闭上眼,恍惚间,他嗅到了一股带着土腥的花香味,仿佛回到了童年,天空下着绵绵细雨,幼年的他被奶奶抱着,待在廊下,伸手去抓雨水。
屋内忽然传来打砸的声音,伴随着女人和男人的争吵声。
“天天闹!天天哭!你是不是不想过了!我就问你一句!你是要那个野种,还是要这个家!我告诉你!就算有亲子鉴定!我也绝对不会认他!你看他,有哪一点和我相似?”
鹿然望着幼年的他,目光最后落到了捂着幼年他的耳朵的奶奶身上,眸光闪了闪。
奶奶……
屋内争执声不断。
鹿然走了进去,拿起桌上邹巴巴的亲子鉴定报告,扫了一眼,看着上面的两个名字和鉴定结果,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细致将其抚平,然后将其放在桌上。
“你是谁!?好啊!你就是那个野种的……呃啊!”
男人暴喝出声,甚至挥舞着拳头朝鹿然打来,被比他高两个头的鹿然一把掐住了脖子,伴随着“咔嚓”一声,整个人虚化消失。
鹿然收回手,抬头看向一步之外,正抱着脑袋、陷入两难境地、痛苦挣扎的女人。
他已经记不得她的脸了,可他明明从小就过目不忘,或许他是故意忘掉她的模样。
他在报复她。
用这种毫无杀伤力的方法,实在是他也没有办法,那个让他平生都在努力稳定情绪的罪魁祸首,他也没见过几面。
他好恨她啊……
鹿然走过去,伸手握住女人抓着她自己头发的手腕,然后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你抬头看看我,我有长成你最初期盼的那样吗?”
女人仰起头,那张脸依旧被一团黑线包裹着,鹿然看不清她的脸,但却能敏锐地捕捉到眼前的人是和他一样的。
他们都在努力稳定情绪,都是彼此情绪的爆发始点。
“你对我,有没有哪怕一点愧疚呢,你若是一开始就讨厌我,那一定是我的错,是我不够可爱,没有合你心意,又或是我带着原罪,不该存在,可我明明是在你的期待中出生的,你明明一开始也喜欢我,你说过,我是你最珍贵的宝贝。”
鹿然感觉鼻息间那股若有若无的花香味越来越浓。
“我去了你抛弃我也要维护的那个家里,我看见了你给他布置的房间,他屋里有好多东西啊,还有你们一家人的照片,我感觉到你很爱他,可为什么?我也是你的孩子啊。”
“我恨你啊,你为什么就不能坚定一点做你自己呢。”
“我是你第一个孩子,也是最可爱的那个,对吧?”
…
“天枢大人!和我们一起!创造出更美好的世界吧!”
一声高亢的声音唤回了鹿然的思绪,他猛地睁开眼。
说话的那人正是释放花香的那一名觉醒者,此刻,这人神情激动,目光灼灼,像似料定了鹿然肯定不会拒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