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阿洛伊斯费了些力气才忍住笑意,没有损害小孩的自尊。
等洛克兰逐项给奥斯汀讲解完问题,趁奥斯汀继续研究仿生模型的空隙,洛克兰来到阿洛伊斯身前,在阿洛伊斯心急地问出检测结果之前,黑发黑眸的人率先开口:“您的伤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让阿洛伊斯的大脑宕机了两秒,旋即他意识到对方指的是他那天随意划开的手指,阿洛伊斯有些哭笑不得:“那么小的伤口,过了两天当然是好了。”
说话间,他朝对方晃了晃自己手指,治愈凝胶见效极快,那道伤口在当天晚饭时就看不见踪影了。
阿洛伊斯有些无语,自己从军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哪里需要在意一道小小的划痕?他有些无奈地跟面前的洛克兰道:“你难道真的把我当七岁孩子了不成?”
洛克兰无言垂眸。
阿洛伊斯也没打算跟对方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他收回手,看了眼一旁毫无所觉的奥斯汀,压低声音询问洛克兰自己血液的检测结果。
“您的血液中存在一种纳米粒子,”洛克兰开口,“寻常流程检测下您的血液一切正常,当我采取了量子共振光谱分析才发现了来自未知能量的共振……”
金发小孩撑着下巴,神色认真地看着对方,一连串的专业术语顺着他的左耳朵进,又全须全尾地从右耳朵出,感觉像回到了以前在第十九军团的舰桥上听对方掉书袋,半晌,阿洛伊斯还是忍不住开口:
“用我能听懂的话解释一遍。”
洛克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他尴尬地轻咳一声,道了声抱歉。
“您的血液中有一般手段无法监测的东西,我猜测就是那种东西引起了您身上的异变,”洛克兰三言两语省略掉之前的那些术语,“只是……”
阿洛伊斯用探询的目光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我试图将那种纳米粒子从您的血液中分离出来,但在我成功提取六个小时后,所有样本自动结晶。”
“我猜测那是一种内置的定时销毁程序,”洛克兰面色凝重,“我认为这种销毁程序也是导致我见到的那些实验体死亡的原因,那些粒子没能和实验体的血液实现融合,于是自动进入了销毁程序。”
阿洛伊斯下意识皱了皱眉:“但我并没有任何不良反应,难道我的血液……”
“从目前的观测来看,您的血液与那种粒子实现了成功的融合,”洛克兰顺着阿洛伊斯的话继续往下说,他那双墨色的眸子定定看着面前那张稚嫩的面孔,有些艰难地向自己的长官汇报自己的结论,“我不清楚这是因为什么,但……”
“您很可能是他们唯一成功的试验品。”
阿洛伊斯了然垂眸。
这意味着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将会后患无穷。
半晌后,阿洛伊斯垂眸挽起袖口,露出光洁的小臂,接着看向面前的洛克兰,平静开口:“抽吧。”
洛克兰神色一怔。
“提取出来的那个什么什么粒子不是自动销毁了吗?”他看着自己的副官,“你要多少就抽多少。”
“长官,我们还不确定采血是否会对你造成损……”
迎着面前人的眼神,阿洛伊斯有些无奈地轻笑一声,接着抬眼对上那双墨色的眸子:“我现在这个状态做不了什么,唯独供你实验的血是管够的——”
“洛克兰,”在面前人又要继续开口劝阻前,阿洛伊斯神色认真的开口,“你现在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黑发黑眸的青年在那双湛蓝眸子的注视下神色挣扎,半晌后还是像认输似的垂下了头。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今晚应该还有一个五千的更新(闭目)
第48章 躁动
洛克兰注视着那些殷红色的血液缓缓淌入储血管, 墨色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好像陷入了思绪之中,面前的阿洛伊斯叫了几次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他有些茫然地抬眸,对上面前人的视线。
阿洛伊斯的右腕放在桌面, 宽松的袖口替他挡住腕上的采血器, 他见面前人终于回神, 开口将之前的问题再问了一遍:
“有什么关于艾纳尔的消息吗?”
洛克兰的面色这才有了些变化,他迟疑片刻后回答:“安文中将说元帅还在接受康复治疗。”
阿洛伊斯默然点了点头, 他清楚艾纳尔精神力出问题这件事牵扯甚多,任何相关的消息必定会被对方身边的人牢牢把守, 洛克兰能够从珀西那里得到这些消息已经实属不易。
采血器被取下,洛克兰垂眸将装着阿洛伊斯血液的储血管放好。
“辛苦你了。”阿洛伊斯活动着手腕, 将自己衣袖上的褶子抚平, 对面前人开口, 洛克兰在负责检测实验的同时还要帮他打探消息, 与此同时对方还要完成联盟科学院的本职工作, 肉眼可见的任务繁重。
洛克兰原本正在融合外骨骼的动作一顿,他抬眼看向面前的阿洛伊斯, 极其认真地开口:“我为了长官万死不辞……”
“停停停——”阿洛伊斯连忙叫面前人打住,他每次听到这种话觉得自己的心脏有种窒息感,金发蓝眸的小孩疲惫扶额,叹了口气, “好好活着,算我求你。”
洛克兰眸光闪动, 最终还是应了一声好。
大厅,雕花悬浮钟的指针移过一格,佩罗步履匆匆地前往两个孩子上课的书房, 在看见门口那个硬邦邦的身影时,日理万机的副官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格里弗斯,”他迎上对方漠然的视线,有些无奈地开口,“我不是告诉过你仿生学教育课的时候不用守在书房外面前吗?”
格里弗斯不言,只抱臂站在原地,对佩罗的话置若罔闻。
日日对着这么个愣头青,佩罗觉得自己的太阳穴跳得更快了,他正要再说什么,就见书房的门缓缓打开,他只来得及给不听话的勃尼亚人一个暗含警告的视线,便先一步迎了上去,以免对方又出言不逊。
格里弗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副官的动作,视线在黑发黑眸的教授身上停留了一瞬。
被佩罗称为安诺教授的人笑容轻浅,行动自如,看上去再像个好老师不过,格里弗斯淡淡收回视线,走向站在对方身后的亚瑟。
阿洛伊斯站在原地,为了从格里弗斯这个鼻子比狗还灵敏的勃尼亚人眼皮子底下顺利通过,洛克兰这次携带了一些可以隐匿气息的喷雾,但阿洛伊斯对此仍有些隐忧,他曾见过勃尼亚战士在被大雨洗刷过后的草原上凭借所剩无几的气息捕捉虫族的移动轨迹,再微小的蛛丝马迹都难以从勃尼亚人的灵敏感官下逃脱。
金发小孩平静抬眸,看着勃尼亚人迈步朝自己走来,对方依旧是那副对洛克兰敬谢不敏的模样,神色冷淡,像是对一切一无所知。
或许是自己副官的隐匿试剂奏效了,但阿洛伊斯仍不敢放松,就在这时,视野里与洛克兰擦肩而过的格里弗斯脚步一顿,接着又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继续迈步,在自己面前站定。
在场没人发现勃尼亚人那一瞬间的动作停滞,只有注视着格里弗斯动作的阿洛伊斯目睹了一切。
对方发现了,阿洛伊斯心下一沉,黑发黄瞳的人已经在他面前站定,恭敬地微微欠身,向他开口:“亚瑟少爷,您的室外活动时间到了。”
格里弗斯知道洛克兰在取自己的血。
他知道自己在配合洛克兰取血。
但他选择了放任。
这意味着什么?
阿洛伊斯神色如常,连心跳的频率都没有变快,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似的回头看向正在打哈欠的奥斯汀,这位迦文家的小少爷昨夜因为今晚有仿生学教育课激动得很晚才睡,课程刚结束困意就席卷而来,阿洛伊斯朝他笑了笑:“奥斯汀,你要跟我一起去庭院吗?”
顶着一头银色卷毛的小孩摇了摇头,他想去补觉。
金发蓝眸的孩子轻笑一声,遗憾开口:“那好吧,只有我自己去了。”
今天首都星像过往的许多日子一样,户外穹顶光幕等级优良,空气舒适度评级S,宜居程度评级S,格里弗斯背着手笔直站在庭院的草坪外,几步之外,金发的小孩背对着他坐在秋千上。
自己和洛克兰的行动暴露了。
什么时候的事?
对方知晓到什么程度了?
艾纳尔是不是也得到了消息?
迦文家其他的人呢?
阿洛伊斯坐在秋千上,思绪沉沉,而在他背后,黑发黄眸的勃尼亚人面上有些迟疑,思考片刻后,格里弗斯还是迈步踏上了草坪。
阿洛伊斯在感知到对方靠近的瞬间脊背僵硬,迅速在心里估算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在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勃尼亚战士面前成功脱身的几率。
对方客观条件强悍,但自己也有多年的战斗经验做保障,阿洛伊斯的大脑迅速思考,每次与鲁比进行丢球游戏时机器人身上的全息记录仪都在暗中记录着庭院的边边角角,几个月以来他已经将逃生路线烂熟于心,洛克兰的悬浮车应该还在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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