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管里的透明药液被仿生人注入培养缸,视窗外的男人屏住呼吸,看着培养缸里迅速跟着一并变得透明的水液通过循环管道注入床上那人的体内。
原本干瘪的血管整用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充盈起来,床头的生命记录系统上难看得像疮疤一样的数字正在缓慢爬升。
视窗外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愉悦地露出森然的牙齿。
接着,他像想起了什么,对着虚空开口:“给我联系首都星。”
静默了一瞬,合成的电子音在隔离舱外众人的头顶响起:“我需要提醒你,我们和首都星失联几年时间了,对方单方面切断了和我们的联络。”
“他跑得了吗?”男人盯着视窗里病床上的人形,眼睛一眨不眨,语气轻松,“联系他很困难吗?”
电子音又沉默一会,再次响起:“他会接受我们指令的成功几率低于百分之八。”
“那不就是还有百分之八的成功率?”男人恢复成在外人眼里的儒雅模样,棕色的额发从帽子的下沿翘出来,“以前是懒得管,才放任他蹦跶到现在,现在到了需要他的时候,当然需要他出一份力了。”
言罢,他转头看向实验室正中央显示屏的那张照片,金发青年隔着镜头和他平静对视。
“因为联盟和帝国那群臭虫的阻挠,我走了太多弯路了,我总以为有时间,才会拿那些残次品来滥竽充数,”他喃喃,“我明明清楚,一切的替代品,都比不上实验体001,他才是真正的杰作。”
“去联系首都星那位吧。”他缓缓收敛了笑容,目色沉沉。
“是时候让001重回我们的怀抱了。”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要收拾收拾走剧情了。
第128章 归程
第十五军团的军舰在经过四天的星际旅程后正式抵达了首都星科迪亚港。小少爷奥斯汀脚刚沾地, 还没站稳,就先被心急如焚一早赶过来等待的布兰兹夫人抱了个满怀。
这让一贯粗神经的奥斯汀有点不好意思,他挠挠头,转脸跟一旁目睹了全过程后明显在忍笑的队员们告别, 就赶紧登上悬浮车离开了;代表着卡莱芙家族的侍从官倒是也来接胡安尼塔了, 但她表示自己要回学校加训, 两手一挥把人打发走以后,和达尼洛克莱亚他们一起回学校了。
阿洛伊斯原本也打算回学校写任务报告, 但在星舰上的最后一次身体检查时,医疗官适时表示他还需要再休养一段时间, 于是他装作对艾纳尔搞的小动作毫无所觉,登上了那辆通体黑色的悬浮车和对方回了宅邸。
在回首都星之前, 两个人针对身份以及一系列连锁问题进行过一次谈话, 阿洛伊斯认为在自己身份公布之前他们不应该暴露关系, 以免节外生枝, 所以他们俩回首都星以后最好在宅邸以外的地方禁止任何形式的亲密接触。
艾纳尔没表示反对, 鉴于他当时的状态,他也没精力表示反对。阿洛伊斯还是高估了初学者的接受程度, 一开始,在那只出自伦纳特商会首席工匠之手的、大师级别的工艺品启动的第一个回合里,对方还能强撑着听他讲正事,几个回合下来明显眼神涣散了, 呼吸也全乱了,顺着下颌流下来的汗水砸在他的锁骨, 阿洛伊斯还没发现,明显神智蒸发的人就先埋头下来稀里糊涂地吃掉。
他好笑地抬手捧住对方沉甸甸的脑袋,问对方听明白没有。已经被逼出生理眼泪来的人像一条离水濒死的鱼, 在他手心里张着嘴赫赫喘气,半晌才慢半拍地用力点了两下头。
阿洛伊斯满意地亲了亲对方的眉心,接着如对方所愿那样往下伸手,先往下隔着艾纳尔的腰腹摸了摸自己的轮廓,然后拍了拍自己腰旁对方随着箍紧的玩具而跟着紧绷的大腿肌肉,示意换个方便他动作的姿势。
……
等到第二天,艾纳尔清醒过来才发现他已经在神志不清地情况下,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不得了的事情,虽说他心下也清楚自己在清醒状态下也不太会有反对的机会,但这不妨碍他俯身去咬了还在熟睡的金发青年侧脸一口,在上面留了个浅浅的齿痕以此泄愤。
当然,这都是军舰没靠港之前的事情了,随着军舰正式抵达科迪亚港,两人回到首都星。从下了星舰就刻意保持着距离的两个人坐上前往宅邸的悬浮车,车舱内很安静,两个人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上去就像两个人离开首都星前那样毫无变化。
阿洛伊斯还在写自己的任务报告,他从很久以前就不大擅长文书工作,跟各色脚踏实地的任务和战役比起来,任务报告和战后文书简直是世界上最枯燥的事情。
吞下了又一个哈欠,阿洛伊斯向为他端来茶杯的侍从仿生人道谢。
抿了口茶水,他抬头扫了眼坐在不远处对面位置上正襟危坐的人,银发男人看上去正在处理工作,一副心无旁骛的样子,倘若没有在自己的视线扫过去的时候坐得格外直几分,应该会更有说服力。
他无声笑笑,放下茶杯,重新把注意力转回面前进度艰难的报告上去了。
察觉到对方收回了视线,艾纳尔缓缓呼出一口气,离首都星越近,他就越烦躁,如果不是想不出足够说服阿洛伊斯的理由,军部又有事需要他回来亲自处理,他真地很想让军舰先绕着周边星域转个八九圈再提回来的事。
早晚把那群暗地里不怀好意的家伙都揪出来掐死,艾纳尔有些烦躁地磨了磨牙,看了眼视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他以前怎么没觉得自己的家与科迪亚港隔了这么远的距离?
又极不耐烦地处理了几项工作,打回了几项议会递过来的白痴提案,悬浮车终于拐进了迦文宅邸所在的街道。
看着熟悉的街景,艾纳尔的心情立刻就开始好转,但这种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直到悬浮车稳稳停在院中,隔着视窗的他看见了张不请自来的面孔——珀西·安文。
不知为何,他觉得对方那张本就可恨的脸今天格外让人咬牙切齿一些。
阿洛伊斯也有些惊讶,虽然在军舰上和对方通话的时候,珀西提过自己的舰队刚好在首都星进行例行检修,等阿洛伊斯回首都星后她会登门拜访,但他没想到能这么快见到对方。
纳里尔星发生的事故还没有大范围传开,就算已经是上将的珀西也是从马尔兹那里听说的。星舰坠落事故不是小事,因此从马尔兹那里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她就拨了通讯来关心阿洛伊斯的状况,单纯从通讯听对方说自己还好并不能让她放下心来,正好自己的舰队最近会在首都星停留,于是在得知第十五军团舰群抵港时间后她就来宅邸堵门了。
“亚瑟!”她快步上前,对刚迈步下了悬浮车的金发青年笑起来,“见到你健健康康的真是太好了!”
至于跟在亚瑟后面那个一脸阴沉盯着她看的银发元帅,她权当没看见,毕竟和那家伙见十回,对方有十一回都会摆张死人脸给她看,早几十年前珀西·安文就掌握了把对方当空气的能力。
能见到珀西,阿洛伊斯自然是很高兴的,不过跟对方道完谢后,他还没忘回头看一眼自己身后那个气压明显降低的艾纳尔,在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后,银发男人深吸一口气,极不情愿地朝安文上将的方向挤出一个勉强维持礼貌界限的假笑。
正巧抬头和艾纳尔对视到的珀西面上原本因为亚瑟而热情洋溢的笑容立刻一僵,接着两个人都像看见什么脏东西一样迅速互相移开视线。
好在珀西并没有停留太久,作为现役军团长她事务繁多,风风火火来和亚瑟见过一面,亲自确认了对方没什么大碍后留下一堆礼品就告辞了。
送走了珀西,阿洛伊斯重新在一楼的沙发上落座,刚给巨幅显示屏换了个频道,下一秒就像头顶长了眼睛一样抬头,和正从二楼的栏杆往下望的人对视:“好了,人走了,你可以不用继续躲了。”
珀西一落座,对方就声称自己还有工作要处理,钻进书房里去了,直到人一走他才又露面。
由于这么多年都没能搞成功明白这两个人之间的幼稚博弈,于是阿洛伊斯只能随他们去了,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银发男人迈步下了楼梯,对方上楼前说是要处理工作,但眼下整套衣服都换了一遍。
阿洛伊斯已经把这当成了对方这几年才培养出来的个人爱好,也不再少见多怪,转头跟端来甜点的侍从仿生人道谢,扭头继续看不远处巨幅屏幕正播放的新闻频道。
衣冠楚楚的男人斟酌着合适的距离跟阿洛伊斯在同一张沙发上端正落座,看上去对新闻也很感兴趣的模样,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眼大厅,他回家前叮嘱过,现在宅邸里除了无声工作的仿生人外,没有别人,连安格森都被他放了一天假。
这应该可以算作被允许接触的安全场合?
艾纳尔还在沉思,还没思考出个适合主动出击的理由和胆量,先感觉小腿被重重一撞,他低下头,和鲁比的两只像素眼睛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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