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本就是首都星热门景点, 平日里游客的数量也居高不下, 因此虽然与一群身穿军装的军人擦肩而过, 带着口罩身穿常服的阿洛伊斯与洛克兰也算不上起眼。
穿越大厅,开普勒之瞳瓷白色的大门就在眼前, 门外是中心城主城区喧闹的街道,“您一会儿怎么回去?”洛克兰侧过脸, 看向身侧的金发青年。
“格里弗斯会来接……”阿洛伊斯刚说了一半,就脚步一停, 洛克兰顺着他的目光一齐抬头——
他转过头, 神色如常, 淡淡笑起来:“原来是元帅来接您啊。”
金发青年在那辆通体黑色的悬浮车上落座, 车门关闭, 洛克兰抬隔着视窗朝车里人挥挥手当做道别。
车辆缓缓启动,洛克兰站在原地, 微笑目送对方乘坐的悬浮车离开。
直到那辆流线型的悬浮车驶过街角,彻底驶离自己的视野,他才扯平了自己的嘴角,转身离开。
……
阿洛伊斯坐在位子上, 静静注视着窗外的街景飞速从视窗外掠过。
坐在一旁的艾纳尔悄然打量着金发青年的眉眼,每次前往白塔纪念碑后, 对方总是难免要情绪低落一段时间。
思考片刻,艾纳尔开口打破了车里的沉默。
“听说你们下个月就要开始第一次实践任务了?”他状似无意开口,好像关于对方全学年的培养计划没有在开学前就放到他案头一样。
阿洛伊斯回过神, 缓缓应了一声。
为了应对实战需要,联盟军校实行的是积分制,除了必要的校内教育外,学校鼓励学生走出校园,从大一起就有大大小小的实践任务供学生们领取执行,这些任务都是校方考虑学生能力后精心设立的,难度有低有高,大一学生初次能接触的顶多是一些去某个星系开展测绘或采集某种资源的轻松任务,主要目的还是让这群新生尽早熟悉学校的教学模式。
艾纳尔颔首,放下一直,继续扮演一个关心课业的关切家长形象来转移面前人的注意力:“你执行实践任务的队员找齐了吗?”
阿洛伊斯无言抬眼,有点想说你安排的护卫和眼线没有告诉你吗。
他点了点头:“找到了。”
艾纳尔侧过脸,一副在回忆什么的样子:“是和布兰兹家的儿子,还有那个卡莱芙?”
他说的是奥斯汀和胡安尼塔,阿洛伊斯看着对方装模作样,点了点头补充道:“除了他们两个以外,还有另外两个朋友。”
艾纳尔当然知道那两个朋友是谁,他对阿洛伊斯会接纳那两个从查格诺星来的孤儿这件事早有预料。
毕竟对方相当地念旧情。
那些被送到他面前的报告几乎事无巨细地记录了对方身边发生的事情,由于太过详细,有时候看着那些报告,艾纳尔的心底会升起一个疑问——
以阿洛伊斯的能力真的发现不了那几双自己安排在对方身边的眼睛吗?
元帅对此报以怀疑,偶尔他会有一种对方在纵容自己这种可耻行为的错觉。
那些详细的报告自然也记录了那两个从查格诺星来的孤儿是怎么一步一步被阿洛伊斯接纳到自己身边的,一开始布兰兹家的孩子和那个卡莱芙与那两个孤儿间还有些隔阂,但在阿洛伊斯的调节下,一个月的时间不到,那几个孩子之间的关系就已经融洽起来。
这件事也在艾纳尔的预料之中,阿洛伊斯就是有这样的一种能力,能够让身边人心服口服地聚集在他的身边。
至于实践任务……虽然这种由校方准备的任务一般不痛不痒,但也是有一定风险的,艾纳尔当然不希望阿洛伊斯有冒险的可能,他希望阿洛伊斯永远待在自己的保护范围之下,但就像他放手让阿洛伊斯再次进入军校一样,他也无法让阿洛伊斯不去参加这种活动,所以他只能选择继续相信阿洛伊斯的能力。
那些微不足道的任务,恐怕阿洛伊斯闭着眼睛都能完成个来回,还都能拿S。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片刻后,艾纳尔再次开口,“都可以跟佩罗提,他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闻言,一直看着窗外心不在焉的金发青年回过神,看向坐在自己身侧不远处座位上的艾纳尔。
“还真有需要您帮忙的事……”
艾纳尔闻言挑眉,示意阿洛伊斯说下去。
“我能带几个朋友借用一下家里的靶场吗?”
……
“啪!”
被瞄准的移动靶丝毫不停,继续按照原定轨迹飞速移动。
“又脱靶了……”胡安尼塔看着动态板上的成绩,悠悠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正握着瞬发枪的奥斯汀,“照这个速度下去,下个月前你基本没可能通过测试拿下持枪执照。”
奥斯汀摘下护目镜,在看清成绩后他也没心情跟胡安尼塔顶嘴了,愁眉苦脸地把护目镜戴回脸上,重新举起枪。
“腰背放松,”阿洛伊斯抬手抵在奥斯汀的脊背,扳直对方的肩膀,接着抬手帮对方扶正偏移的枪口,“保持住手腕的力量。”
他牢牢握着奥斯汀的手腕,盯着靶子目不斜视地开口:“现在开枪。”
“砰!”移动靶被击碎的声音应声响起,奥斯汀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带着得意的小小惊呼。
胡安尼塔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阿洛伊斯撤开一步,跟对方拉开距离:“保持这个感觉,继续。”
接着他走向克莱亚的靶位,对方在进行固定靶射击练习,达尼洛正抱臂站在克莱亚身后几步远的距离,见阿洛伊斯靠近,还不自觉挺了挺脊背。
“三发只空了一发,”阿洛伊斯站定,抬头看了眼动态板,笑了笑,“进步很快。”
这不是场面话,一个基本没摸过枪的初学者在几节课后能有这种进步,克莱亚已经算是很有悟性的了。
握着瞬发枪的瘦削青年只腼腆勾了勾唇角,就继续瞄准练习了。
这是一个大家都没课的下午,他带奥斯汀和克莱亚回宅邸的靶场进行射击训练为下个月的任务做准备。
虽然学校里也为学生配备了练习用的靶场,但由于他在论坛上余温未退,而射击练习又需要为初学者提供安静环境,所以在征得宅邸的主人艾纳尔同意后,他还是决定带几人来宅邸的靶场进行练习。
作为特招生的克莱亚是货真价实的初学者,在入学上课前就没摸过真枪,至于奥斯汀……十分重视奥斯汀领袖子弟教育的布兰兹女士当然不会忘记给对方安排射击课程,奈何奥斯汀实在没遗传家里的军事血统,打打固定靶还可以,移动靶一多他就晕头转向,让人实在不敢真的把枪交到他的手里。
当然,他也没指望在接下来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把奥斯汀和克莱亚练成神枪手。
对于奥斯汀,他的期望是对方摸到枪后能达到自保的水平,而克莱亚,他的标准是只要在危急时刻摸到枪的时候,不射中自己或者队友的大腿,就是最大的进步。
他站在原地,拍了拍手,给努力训练的两个人打气:“进步都很大,继续保持!”
又看了一会他们的射击练习,阿洛伊斯在一旁的休闲椅上坐下,缓缓打了个哈欠,他最近又久违地开始做那些光怪陆离的梦,总是在半夜惊醒还是难免会对他白天的精力产生一些影响。
他把这事反映给洛克兰,对方上门给他送了个梦境监测仪,又抽了两管血,就离开了。
明明从几年前那次事件后,他就几乎不怎么做那些关于实验的梦了,时间一久,他几乎要把梦境的事情抛之脑后了,阿洛伊斯摩拭着腰间那柄配枪枪柄下那颗温润的暗红色宝石,陷入思考。
而最近出现在他梦里的场景……阿洛伊斯垂眸,算不上好。
他像是被强行束缚在一具枯瘦尸体里,无数穿着白大褂的人在自己的床前来来往往,尖锐的针头刺进他干枯的皮肤,扎进他干瘪的血管,花花绿绿的冰凉药液输入他的体内;偶尔腹腔会被切开,一种微妙的触感从脏器上传来,有什么离体,又有什么重新补上空缺;看不清脸的人日复一日坐在自己床前,絮絮念叨着阿洛伊斯听不清楚的话。
明明梦境里没有任何痛感,他却好像能听见自己心底在呐喊,在向病床前人呐喊一个解脱。
每每从梦中醒来,那种无力而又反胃的感觉就席卷而来,让阿洛伊斯冷汗津津。
为什么又开始做这种梦了?他微微皱眉,有什么他没发现的契机吗?
由于在那个废弃星的基地里曾见过与梦境里别无二致的场景,所以阿洛伊斯倾向在梦里重新出现的场景也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在茫茫宇宙中,真的有那么一个在死亡边缘徘徊的人,被强行困在生死之间,靠药液与手术毫无尊严地维持着生命。
那是一种很痛苦的活法,阿洛伊斯移目,如果他到了那种境地,宁愿速求一死。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胡安尼塔在他身侧的椅子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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