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桢进入军部,秦攸峙却没有立即开车走,而是透过车窗,一动不动盯着每一个出入军部的人。
直到看见一个剃着寸头,被前拥后呼的男人,他的瞳仁竖成一条冰冷危险的线。
“任哥,咱们今天迟到这么久,如果被那个林桢看见他会不会训我们?”
任冲的狗腿小弟说道。
“训就训呗,谁怕他?”另一个人说。
任冲摸了一下的自己的头顶,总感觉后背发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一样,可他回头去看,什么人都没有,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把两个在他耳边絮叨不停的人推开,快步去了训练场。
林桢正好在训练场上,他看都没看任冲一眼,交代完事情后,就离开了。
任冲盯着他的背影,台子上有机关的事情,林桢当时不知道,事后肯定也会知道,为什么他会表现得这么平静,丝毫没有打算报复他的样子,是他真的大度,还是在谋划着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他一直等待林桢对他做出报复行为,但林桢仿佛真的觉得他从台子上摔下来是个意外,对任冲的态度和以前一样,任冲放下心来,再次联合了一些人对林桢的工作进行阻扰。
这天晚上,他成功给林桢添堵后,他叫了好几个兄弟一起去喝酒,他们要了一个包厢,从下午六点开始喝一直喝到凌晨十二点。
餐馆的服务员多次提醒他们要打烊了,结果他们不仅不走,还用各种污言秽语去骂一个刚进入社会的服务员。
哪怕是经理来了,他们也不罢休,最后叫服务员给他们下跪道歉才算了。
服务员给他们道完歉,任冲才摇摇晃晃地起身去结账。
“任哥,我没喝酒,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同行的一个士兵讨好地问。
任冲酒量一向很好,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没喝几杯就醉了,他摇摇晃晃地扶着对方的肩膀,“给我叫个车。”
对方应下后,赶忙招手拦了一辆车,把他扶到车上去,然后向司机报了地址。
任冲一上车就歪倒在座椅上昏昏欲睡,他梦见自己带领一群人,把异种全部都干死了,而林桢和餐馆的服务员一样跪在他的脚下,祈求他原谅,好梦没持续太长时间,梦里的画面忽然一转,一条粗大的触手绞缠住他的脖子,让他喘不上来气,他一个激灵清醒了,然后他发现车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司机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而车窗外根本不是车水马龙的街道,而是一片烂尾楼。
他看清楚后,火气一下子上来,他推开车门,看到一个人影在前面走着,他以为是司机,准备追上他好好骂他一顿,这是给他带到什么地方去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人影始终在距离他一米左右的距离,让他追不上,摸不着,最后他咬牙切齿,直接一个飞扑,却没有扑到人,他的身体却开始失重,然后急速下降,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他是从高处坠落下去了……
他想呼救可是晚了……
铺着厚厚灰尘的地面上,脑袋像西瓜一样摔得四分五裂,脑浆也如同西瓜汁一样缓缓地流淌着……
而另一边,林桢猛地惊醒,他坐起来,捂住心口,缓了好久,他都好久没做过噩梦了,最近又开始做,难道是因为任冲给他的压力太大了吗?
就在林桢准备继续睡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床侧没有人。
异种不在?
是在洗手间吗?林桢打开洗手间,并没有人,然后他又去了楼下,林桢觉得自己此刻找异种的行为就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子和小猫,这让林桢微微羞耻,可等他到了楼下,他愣住了,客厅没人,厨房的灯亮着,是饿了在煮夜宵吗?林桢走进厨房,然而厨房也没有人,林桢心中很是疑惑,明明是和他一起睡的,怎么半夜忽然消失不见了,而等林桢回到卧室的时候,发现异种就坐在卧室的单人沙发上……
林桢困倦的眼睛的一下子睁开了,“攸峙,你一直坐在这里吗?”
异种起身抱住他:“刚才在书房。”
书房……
可是林桢记得自己下楼时候路过书房,书房的门开着,但是里面好像并没有人,是他记错了吗?但是他很快无暇顾及其他的,因为异种和触已经撩开了他的睡衣……
林桢羞耻得厉害,用胳膊挡住脸,已经没办法再去想他刚刚去哪里了……
翌日,还是异种送林桢去的军部,不能再迟到的林桢把在腿缝缠绵的触手拿开,然后下车,上午他没见到任冲,任冲总是迟到,也不在乎林桢处罚他,所以林桢以为他又是迟到了,结果下午还是没见到人,林桢看了看军部的请假记录,也没有任冲的申请的。
林桢只好对和任冲关系好的几个士兵说:“没有请假便不来的,会按照规定进行处罚。”
士兵应下后,便开始联系任冲,然而电话始终打不通。
这样一直到了第三天,任冲还是没有出现,这就不是简简单单地违反规定了,林桢找到和任冲关系好的士兵,让他们联系一下任冲,然而却听对方回答:“中将,最开始你找我们的时候,我就和任上校联系过了,可是我们根本联系不上他。”
林桢皱眉:“联系不上?他家呢,你们去看了没有?”
“去看了,我们不论是敲门还是砸窗户,里面都没有回应,他没在家。”
也不在家……
林桢又问:“那你们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什么地方?”
“最后一次见他,是三天前的晚上,我们一起喝酒,一起喝到凌晨,任上校喝醉了,本来小赵说送他回家的,但是任上校让拦个出租车,我们把他扶上出租车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林桢点点头说自己知道了后,就让他们走了。
林桢是很讨厌任冲的,他现在失踪了,原来不服管的士兵都老实下来,林桢不知道轻松了多少,恨不得他永远都别出现了,但恨不得是一方面,一个好端端的人忽然消失,军部还是该管的,林桢便把这件事告诉了葛允。
大概又过了一个星期左右,葛允突然来到军部:“林上校,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葛允是个总是微笑着的领导,但是这次他面无表情,看起来非常憔悴,非常冰冷。
林桢猜测可能是个任冲有消息了,他答应下来,两个人又来到上次吃饭的餐馆。
葛允也不像上次对他那么热情,他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林桢觉得这样才是他的真实面目。
“任冲失踪前,和你切磋过,然后害得你从台子上摔出去了是吗?”
林桢点头:“是有这回事。”
“他在军部里还是经常和你作对……”
林桢:“是。”
葛允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你很讨厌,很恨他,巴不得他……消失是不是?”
林桢皱眉:“请问,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葛允笑了一下:“任冲他死了。”
林桢心狠狠一跳。
回到军部,陆泽成匆匆跑到他办公室:“任冲死了!”
林桢打开了内部传来的照片,照片里是脑袋摔烂的任冲,问他:“具体的死因是什么?”
“葛允带人找到了送任冲回家的司机,根据那个司机交代,走到一半的路程,任冲大吵大闹地要司机改道,去一个烂尾楼,司机到之后,他便骂骂咧咧地下了车,然后爬到了楼顶,再然后,司机就看见他从八楼跳下来了……”
疑点重重的证词,一个喝醉的人,司机怎么能不拦着他,让他爬楼呢?
“司机说他拦了,但任冲对他拳打脚踢的。”
这种解释还是没打消林桢的疑惑,由于任冲是他的下属,他作为领导,对任冲死亡这件事,他可以直接进行调查,就在他打算亲自调查时候,统帅忽然给他下了一道命令,要把这件事全权交给葛允,不允许林桢插手。
想到那天葛允问他的那些话,现在又不让他插手,估计怀疑是他的干的,林桢站在窗前,怔怔地想,但他那天晚上下班之后就回去睡了,有充分地不在场证明,想到这里,林桢整个人一惊,那天晚上他半夜做噩梦惊醒,然后发现异种不见了……
死亡的时间正好和异种消失的时间重合。
林桢头皮忽然一麻。
大概两周后,任冲的死因调查结果出来了,司机的证词完全属实,任冲是喝醉酒导致的失足。
陆泽成忙完后,来办公室找林桢,和林桢说道:“军部的士兵吓的,都不敢喝酒了。”
林桢翻看着文件,闻言,“那挺好的,正好出一条规定,工作期间不可以饮酒。”
陆泽成笑了一下便收敛了表情,盯着林桢:“孙德丰处处阻扰你,他死了,任冲总给你唱反调,现在也死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和你作对的人,似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林桢面不改色:“你应该说他们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而不是因为和我唱反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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