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兴航下车,带着王凡往创思工作室办公室走。
快到傍晚时分,门口五条狗在嬉笑打闹。它们见到有陌生人来,对着王凡就“汪汪”起来。好在老大爷管教了一下,让几只狗秒变讨好型狗,开始对着王凡蹭来蹭去。
王凡被狗淹没,手足无措。
曹兴航稀奇笑起来:“你很受狗狗们欢迎啊。他们平时没那么热情。行了,先上楼。”
王凡立刻挣扎出狗圈,跟着曹兴航往楼内走。
“小镇长。”门口小胡见了人,笑盈盈招呼,“詹总在办公室里。今天都是编程工作。”
曹兴航应了声,示意身边王凡:“我们马上到岗的新员工,搞宣传的。以后会经常来。叫王凡。”又介绍小胡,“胡舒。行政。很厉害的。”
小胡和王凡互相友善打了个招呼,握了手。
上楼,曹兴航简直如同一个东道主。他指着各个部门:“这里是工位。财务、人事在这块儿。那边要死不活的都是程序员。策划组在靠窗的地方。”
介绍部门不够,还要介绍混吃混喝的地方:“茶水间在这里,你每次来都可以顺点。小胡非常会买下午茶,很好吃。詹均还专门买了个冰箱放里面。”
王凡:“啊——”
“不要不好意思。”曹兴航如此说,“你一个人能吃掉多少。你要是脸皮薄,就等小胡或者其他人给你塞。一样的。”
王凡总觉得一切好像和自己刻板印象里不太一样:“是,是这样的吗?”
曹兴航完全没有觉得哪里不对:“那边是员工游戏室。里面有各种设备。这个你必须有空专门过来玩一下。不然你没法做好宣传工作。他们游戏和我们斜塘现在的文旅宣传方向是一道的。”
王凡忙认真应下。
这才是重点。
说到这儿,曹兴航想起办公设备:“公司电脑还没给新员工采购。之前有个领导的笔记本电脑可以用。你到时候直接拿去。那个领导不会用电脑,但是单位给他配了。你先用着。”
王凡刚到,凭白多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第三次受宠若惊:“好的好的。”
到了办公室。
曹兴航敲门,入内。他视线刚和詹均对上,就开始介绍人:“王凡,我们新来的宣发同志。王凡来,这就是詹均,詹总。”
詹均起身准备和人握手:“你好。”
王凡第四次受宠若惊:“你好你好。”
曹兴航非常自然地带着王凡入座,连茶水都直接自己倒:“我刚才去看文化街那边怎么弄。方案和你们这边同步。三个月时间够不够?”
詹均给自己也加了一点水:“你把顾老师那儿的所有人吊起来抽,应该来得及。”
曹兴航扼腕:“怎么速度那么慢呢?”
詹均看向曹兴航,斥责某些人比资本还资本的行为:“你忘了还有十二花神。你还要图,你还要请COSER。”
曹兴航往后轻微躺了躺,长吁短叹:“没有办法。大家任期就那么长。谁不希望在任期内交出一份美好答卷。现在游客多了,本地人生意都变好了。本地人钱包鼓起来,他们的日常消费就增加。日常消费增加,整个地区就积极向上。投资客变多,我们政府也能够有更多的钱。”
“GDP大涨特涨。”
而且有了地方发展的标杆性产业,审批资金都方便很多。
他们现在都算这行的典型案例了。
“说起来,之前的偶像综艺,让我们这边农业发展一下子拉高了一个档次。直播卖出去很多货。”曹兴航如此说,“你这个又给我们文旅行业添砖加瓦。”
詹均瞥了眼王凡:“你给新人洗脑呢?”
王凡突然被点到,小心翼翼陪着笑起来。
曹兴航乐了:“我当然要给他洗脑,让他学我这样多催催你,省得你一有空就天马行空,这边一个想法,那边一个想法。你看看现在工地上,每个项目都在建造,只有个大门和厕所是正式建完的。”
詹均不得不提自己挽尊:“这也怪我?这是施工来不及。本来南方就雨水多,地下水水位高。这个工程复杂程度比一般都要高。我换个地方可没有这么复杂。”
“哟,你还想换个地方?”曹兴航怀疑詹均,“是谁又来挖你,我跟你说。你和我现在是绑死的关系。给我狠狠拒了。”
詹均冷笑:“我遍地开花,我转头就去援疆。”
曹兴航一听,还敢跟着心动:“援疆不错,我也想去。”
两人插科打诨,全然是同学挚友的关系。
王凡慢慢放松下来。他忽得意识到自己来到了一个很好的单位,有个很好的领导,还有非常好的工作氛围。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好事,像是在他苦难贫瘠的人生中,突然给开出的奖赏。
他脸上不自觉带上笑意,并且笑意一点点加深。
直到吃饭时,饭碗上被压上了一块红烧肉。
他听到小镇长说:“我们这边的红烧肉很有名的。特色菜,还有个炒螺蛳,也是特色菜。来了我们这里肯定是要尝尝的。你以后,就把斜塘当你第二个家。”
王凡应声:“好。”
第74章 阴暗的抄袭工
王凡的出现, 让詹均深刻意识到:曹兴航特设这个宣传岗位,就是为了造就一个监督员。
正式上岗培训在七月,提早上工的王凡隔三差五就往创思工作室跑。
本来创思工作室的员工们都需要打游戏试各种功能, 现在这个活完全变成王凡在干。
王凡很特殊。
创思工作室的员工都是常年玩各种游戏,对再怎么复杂的游戏, 也是稍微试探一下就能上手。
王凡不行。
王凡从大山里出来,虽说因为是新生代, 所以有二手的手机和电脑, 但总体而言根本没碰过大型电脑游戏,更别提像VR游戏。
他以一种完全生疏的本能在接触新事物。
这让整个程序组在新人功能上有了新想法。
他年龄和实习生们差不多,却得到了整个公司的欢迎, 在短短一周内成功混成团宠。
王凡每天都受宠若惊。
他从小心翼翼接触大家,到每次都非常“谢谢谢谢”, 简直无缝衔接。
配得感极低, 低到让人怜爱。
詹均见了几次, 忍不住和他说:“不用这么客气。你和大家年龄差不多。”
王凡非常实诚:“大家都是技术工。我不一样。我是文科生。专业上没有任何技术。”
詹均对于这种说法不太苟同:“策划组都是文科生。”
“但是她们在创作上非常优秀。”王凡这么说, “我在创作上没有任何本事。我不会写故事, 也不会讲故事。”
他玩游戏有很多不擅长的地方, 搞不清楚怎么走路, 搞不明白按键。但他很喜欢《小镇》的每一个剧情:“剧情里的每个故事都非常丰富。有积极向上的,有让人不要内卷的。”
最重要的是:“我喜欢里面那种和睦简单的小地方氛围。”
没有大城市的冷漠或喧嚣,没有贫瘠地方的穷苦荒芜。
现实里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到了游戏里正正好好,恍若洗刷尽了一切。
如果不是他要工作,都想一直在虚拟小镇上生活。不用考虑任何事情,走在街道上,帮邻里这一点小忙, 去工地上忙碌,晚上在静吧喝两口小酒。
所有的一切都太过和谐。
和谐到王凡怯生生如同吃到贡品烛台的老鼠。不敢想这种人生好事会落到自己头上。
从前二十多年的苦,在这一刻得到了偿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课题要解决。詹均觉得曹兴航应该会非常喜欢王凡。
知道自己所得来的一切不易,对自己也有非常清醒的认知。只要路不走歪,就会格外珍惜一切。
詹均一直知道一技之长有多么重要。
“她们有专长,她们也有经验。你让她们去编程,她们也两眼一黑。你让她们去干你的岗位,最多就是上手快一点。你和她们走的是不一样的路。”
“你是经过层层筛选出来的人才。”
在经历过这么多次接触,詹均能看出王凡有几斤几两。
“你的路可以走很远。因为你是个正常人。”
王凡怔愣:“正常人?大家不都是正常人吗?”
詹均富有深意:“那可未必。你有机会可以去和人事小李聊一聊。关于应聘的员工里有多少不正常的。”
王凡困惑而去,从人事小李那儿震撼而归。
创思工作室的工资薪酬开得很高。新入职员工哪怕比不上一线大厂一些高级技术职工,也绝对通杀一般人。
事实上有完全不擅长游戏的,连准备都不做,简历用ai直出就过来面试。
有本事一般,开口就贬低公司内部员工,并要求高工资的。
有三两句话就歧视员工的。
有创思工作室早年员工,跳槽去敌对公司纳天,如今失业又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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