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怯。
怕庆祝的声音太响,怕这份意外的偶然惊动上天,让上天收回一些难得的好。
他的办公室门被“乒”一下打开。门外员工人头攒动,不由分说挤进来。
外面的喧闹一下子冲破屏障,将办公室里仅有的那点手机声挤到无声。
“老大!”
“啊啊啊啊——”
不知道哪个男生开始嚎啕大哭,哭得难听又惨又好笑。
“我们拿了五个提名!五个!”
“荣誉啊!出息了啊!”
詹均觉得脸上轻微一凉,才惊觉自己无声湿了眼眶。
他没有哭,只是眼泪落了。他甚至还笑了:“对,我们拿了五个提名。我得让小胡准备机票,我们要飞去拿奖。”
当奖项多到五个,说明不可能再陪跑。他可能最后就拿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奖。
那也足够。
当然,他想要横扫。他想要一次又一次站上那个颁奖台,拿奖拿到麻木。
他们的游戏,真的能做五年十年,说不定五十年了。
【作者有话说】
我不管,我就要奖多多
第94章 该的,该的
曹兴航根本打不通詹均电话。
每次都是占线。
发消息也没任何的回复。
考虑到提名刚出, 詹均恐怕完全应付不过来,曹兴航决定直冲詹均办公室。
临着出门,他环顾一圈, 最后走回办公桌打开抽屉。他取出抽屉里的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一支钢笔, 买来没有用过。
他合上盖子,揣着出门。
到了创思工作室的办公室, 曹兴航迎面感受到了喜庆。所有人眉飞色舞, 见到曹兴航第一句话不是问好,而是:“小镇长!我们拿到五个提名!”
他们生怕曹兴航不懂,还带举例的:“就像奥斯卡拿到五个提名一样。这说明我们保底能拿一个奖。”
曹兴航跟着乐:“好!好!詹均在吧?”
对方连连点头:“在。大家都去办公室和詹总拥抱, 蹭喜气去了。”
曹兴航听完就往办公室去。
办公室里全是人,人进进出出。每个人浑身上下洋溢着快乐的气息。等曹兴航挤进办公室, 詹均已衣衫凌乱, 不堪重负。
偏偏詹均心情好, 脾气好, 脸上舒展开的神情, 像是刚晋升为普渡万人的神。他对要来拥抱的下属, 那是来者不拒。直到见曹兴航来了, 才开口婉拒:“好了好了。”
没拥抱上的员工们懊恼。
该死,腿脚跑太慢了,这下脸没刷到。
等员工们一一离开, 詹均将衣服整了整,免得自己太失态。曹兴航把笔盒放到詹均桌上:“我给你拿了一支签名钢笔。你怕是接下去有的是机会用它。”
詹均高兴:“谢谢。”
詹均笑,曹兴航跟着笑。
曹兴航知道詹均厉害,但也没想到詹均能拿那么夸张的奖项提名。
“你可以拿到TGA了。”也算是圆梦,曹兴航如此说, 眼内是如此笃定着,“我,詹清,所有认识你的人,都觉得你一定能拿奖的。”
他们以前甚至在想,为什么这个不行,为什么那个不行。会想一定是外国那些媒体没品。
詹均的作品明明没有曲高和寡,美术音乐故事剧情和玩法,每一样都具有独特性。为什么后来连TGA提名都没有。
他这么想,也真这么说了:“你以前的游戏也该拿的。”
说到这里,他声音有些不自觉发颤。
很轻微,轻微到他一下子就调整过来,没让詹均察觉。
原来即便一个人得到了他本该有的成绩,还是会让人去替他没得到成绩的过去,鸣一声。
詹均却说:“每个游戏都有它拿下大奖的理由。这世上真正全身心投入做游戏的人有很多很多。很多人做独立游戏,花五年十年,就做那么一款小游戏。做完后依旧默默无闻。我能够做不止一款游戏,现在能拿提名,已经是太幸运。”
他顿了顿,着重申明:“当然,我做的游戏天下第一。”
曹兴航笑了声。
自谦和自傲同时在一个人身上,并不意外。
做游戏天下第一的詹均拿出手机:“等下,光顾着和他们闹,忘了给他们发红包。”
他直接在管理层群里,发转账大红包:“每个部门拿一下,给自己部门发。各组人超过五十人的,拿两个。”
没过多久,外面又传来各种返祖叫声。
抢红包这件事,抢几块钱会有快乐感,抢几十块会有暴富感。
而詹均给每个组发了一万。所以每个部门应该会是两百、两百的红包,接连发了几十个。看起来极为震撼,抢得人手忙脚乱。
詹均没给曹兴航发:“不给你红包,请你吃饭,全家一起请。”
光请曹兴航,曹兴航感觉无所谓。请曹兴航全家一起吃饭,曹兴航对这个自然是乐意的:“好。”
曹兴航坐到座位上,没打扰到詹均,还和他说:“你看看各种消息,赶紧回一下。现在很多人应该都在给你发消息。”
詹均又特意没接一个打进来的未知来电,低头应了声:“在准备回了。”
不少人找不到詹均,自然找到曹兴航。
市里省里的人都上网,身边也有年轻人。这让曹兴航手机上免不了也多了很多消息。一番接着一番。很快,曹兴航就看到一些提要求的。
他三两句委婉推脱了对方的要求,半点没打算将这种事告诉詹均。
詹均看着自己手机,抬头问了一声:“隔壁市要我去开个分公司。”
“没必要。他们能给出的政策,我们市里省里都能给。你海外的部分可以考虑回头迁到海南什么的,其他的就再考虑。”
“或者,分公司可以出别的游戏。”
曹兴航如此和詹均说:“我不会一直在斜塘。你也不会。”
家乡是他们的根基,他们往后开出枝丫,会探出头前往任何一处。
詹均应和着曹兴航的话。
他打开盒子取出钢笔。
盒子里的这款钢笔黑金色,具有墨水囊,不需要专门吸墨。笔身上映出詹均,而詹均再次抬眸,已然是穿着一身正装。
他人已在美国。
公司里的人想要不加班,必须要正点上工。而至于加班提早完成工作?不存在的。就现在小镇的更新量,完全是做不完的状态。
美术组顾承霖因为同样得到了提名,才得以一起跟着来。
詹均把签名写好,在拍立得合照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简笔画。
对面要求签名的年轻人感激:“谢谢谢谢。”
被提名的工作室只有两张票。詹清自费陪同,已然穿上了一袭汉元素长裙。裙子之下一条漂亮的义肢上点缀着玫瑰。
她也签了个名。
年轻人继续:“谢谢谢谢。我是赛博舞蹈家的死忠粉。”
那可真是老粉了。
兄妹两个一同笑起来。
另一头,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走了过来。他身边陪同着詹均眼熟的骆操。詹均见过这人,在各种新闻稿件上,在媒体采访中。
月岛集团游戏现在的制作执行人,范北。
90年代就入了月岛集团,至今一直维持着月岛集团风格的游戏制作人。
男人已不再年轻,是詹均的老前辈,更是游戏界的老前辈。
在交给了世界足够的钱,他用资本的力量向世界印证:钱真的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
“詹均,小詹总。”范北漆黑的皮鞋停在詹均面前。他伸出手,带着客气笑容和詹均握手。
詹均握上了范北的手,轻掂了掂。
光看眼前的这一幕,任谁都看不出两人的游戏正在争锋相对,而更想不到,詹均在提名上碾压式占据了上风。
令詹均觉得可笑的是,范北说了一句:“今年抵触大公司游戏的氛围浓重,他们都想选小公司游戏。”
语气是那么诚挚,说得是在祝福恭喜詹均一下子拿了五个提名,实际上在嘲讽詹均是占了这个光。
詹均笑了。
他对面前这人说:“确实没想到能拿到五个提名。还以为会是月岛拿五个,我们拿一个。”
詹均身上穿着的是詹清特意定制的西装,剪裁得体、胸口还有隐隐暗纹。他个子比范北高,身型板正,从容气度半点没有被范北压下。
范北暗讽,他明嘲。
“明年我们估计最多只能拿运营提名。天空之城还有机会。”詹均如此说。
骆操冷漠:“年轻就是好,气傲。”
詹清应和阴阳怪气:“不要担心,年老不会没救的。爱拼才会赢。”
如此交锋,实在难以和平收场。
两人相视呵呵笑了两声,再携带身边人离开。
顾承霖早已经在位置上等着。詹均把詹清送到她的位置上,和周围一圈人打了招呼后,才施施然回到自己被定好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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