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是棵树_知州南【完结】(83)

  工作高于一切,要上班的话,连喜事丧事都可以缺席。

  [“要上班,那就没办法了。”]

  李舒清没有去工作,就是一个没有价值的人,他的时间也毫无价值可言。

  “不是的。”覃照走得更靠近李舒清。

  李舒清好像等来等去,等了那么多年,就是在等这么一个答案。

  心微微地颤动,嘴巴却变笨了。

  心情还是很闷,闷得有点痛,感动和委屈同时挤出汁,就像黄皮油柑汁。

  说实话,李舒清和外婆也太疏远。

  以至于,李舒清听到外婆在医院被下了病危通知书的时候,心情好像也只是有点惊讶,心里起的波澜还比不上他妈颐指气使叫他去探病的气愤。

  外婆在哪?

  外婆为什么入院?

  外婆现在怎么样了?

  妈妈为什么不去?

  他妈都不去,他一个外孙去了,能说什么、做什么?

  薛丽琴有好多理由。

  先前李舒清就知道,李雅芝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再过两三个月,李雅芝就要临盆。

  所以李锦荣和薛丽琴好一段时间都没出门,呆在家里照顾李雅芝。

  这是李舒清搬出来的原因之一。

  李锦荣和薛丽琴在家呆久了,出去旅游,散心,已经不在省里。

  又说忌讳,怕外婆真有个三长两短,直面丧事的晦气不能带回家里,不能传染给李雅芝的宝宝。

  理由李舒清都知道了。

  可李舒清还是感到不爽。

  “不去。”覃照说。

  李舒清没说话。

  要说不去,李舒清也能搬出好多理由。

  只是,李舒清抗拒的是薛丽琴对待他的态度,而不是去探望外婆这件事。

  人其实好脆弱,多年没见的亲戚,按血缘关系来说还算是那么亲近的亲戚,数年来第一次听到外婆的消息居然是外婆在ICU被下了病危通知书。

  现在是二姨和小姨在医院陪护,具体情况,薛丽琴也不清楚。

  要去探望外婆吗?

  不去吗?

  李舒清也在犹豫。

  满市场的水果档都没有卖蔗的,更别说蔗汁了。

  连榨汁机的影子都看不见。

  李舒清偏要勉强。

  市区商业街那边有几家凉茶铺,无论春夏秋冬都在卖甘蔗汁,怎么现在还在这个城市里,想喝杯甘蔗汁就变成了那么难的事情。

  李舒清和覃照一直逛到超市后门那边,终于找到一家水果店,店门口摆着甘蔗和榨汁机。

  店里生意不是很旺的样子,榨汁机瞧起来还算干净。

  榨汁机前面摆着装厨余垃圾的箱子,箱子里甘蔗皮还没堆起多少。

  店门口也没人守着,李舒清和覃照靠近了,才有人从店里走出来。

  甘蔗不负有心人,李舒清直接到店里问:“现在能买蔗汁吗?”

  “能。”老板是一个有点胖的小伙子,“你要买几杯?”

  他这蔗汁按杯算,大杯10块,小杯6块,价格倒不算贵,但其实也不便宜。

  李舒清之前跟覃照旅游那会都喝了不少蔗汁,那时候蔗汁5块一瓶,十块还能买三瓶。

  但这边市区物价不同,18块钱在商业街那边也就买一瓶蔗汁。

  李舒清只是想解馋:“要一杯小杯的吧。”

  “行。”老板又走回店里,从冰箱里拿出砍成一段段的甘蔗,放到榨汁机里压。

  就这么会功夫,李舒清又改了主意:“要大杯的吧。”

  那么艰难才找到,理应值得一杯大杯的。

  谁曾想,蔗汁居然都会有苦的。

  李舒清喝了一口之后,有点怀疑人生:“这是蔗汁没错吧?”

  刚才清清楚楚看见老板拿的是甘蔗,明明白白看得到是甘蔗原汁原味榨的。

  但和印象中清甜滋润的蔗汁味道一点也不一样,不求它像应季时那么甘甜,怎么也不该是如此陌生且一言难尽的滋味。

  “你还买的大杯的。”覃照瞧李舒清一脸被打劫了灵魂的神情,没忍住笑了。

  “我错了,”李舒清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每一口都在怀疑人生,其实倒也不是很难喝,就是不好喝,“我能都给你喝吗?”

  “不可以哦。”覃照笑着说。

  覃照没催李舒清,李舒清最后还是决定去医院里看望一下外婆。

  李舒清没有外婆联系方式。

  薛丽琴把小姨微信和外婆电话都发给李舒清。

  薛丽琴:[好多年没打过了,你问一下小姨婆婆电话有没有变吧]

  李舒清已经没力气吐槽什么了。

  事情一旦有一点进展不顺利,李舒清就会觉得很烦,就想摆烂,想什么都不干。

  耐心还没算完全告罄,李舒清又给小姨发消息,表明来意。

  小姨估计在忙,过了一阵才回复:[“医生说她血压太高了,刚抢救完,还要在ICU里面观察一下,看今晚血压能不能降下来,能降下来,就没什么问题。”]

  虽然外婆突然入院、进入ICU抢救,小姨说话声线听起来还挺平稳,没带着什么沮丧的感觉。

  李舒清又觉得心境有些奇妙,仿佛没有发生过什么很重大的事情。

  李舒清:[那我明天过去看她,方便吗?]

  小姨:[“她现在在ICU,医生不让探视,要看她今晚熬不熬得过来,你明天过来可能也看不到人。”]

  李舒清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复:[那先看看外婆今晚情况如何吧。]

  李舒清把外婆的情况转述给薛丽琴。

  薛丽琴也没多大反应:[哦……没什么事的话,你不过去也行,两千块你自己拿着用吧。]

  哎,这整的。

  外婆病危,薛丽琴就叫李舒清去看看外婆最后一面。

  外婆要是不病危,那去医院看望外婆这事怎么就变得不重要似的?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天气好好啊,晴朗又凉快,秋高气爽,好得我一直在家嚎——ᦲ - ᦲ

  第54章

  外婆终究还是没太大问题。

  当晚, 小姨没什么消息,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小姨才给李舒清发消息说外婆可以转回普通病房了。

  又说, 再观察一下,血压稳定下来就可以出院了。

  于是李舒清就说, 等外婆出院了再去看望她。

  [“你去探望人, 一定要买水果。”]薛丽琴在微信里交代李舒清,[“买八个。”]

  李舒清真的都想不起来上一次见到外婆是什么时候了, 距离上一次见到外婆是初中吗?

  还是高中?

  是不是都有十年没见了?

  李舒清怀疑到时见到外婆,他们能否认出彼此。

  薛丽琴还说:[“你外婆喜欢吃绿豆饼, 你见到就给她买一点, 她要吃咸的, 没有绿豆饼,买点豆沙饼, 她也喜欢。”]

  母亲和外婆好像格外不亲近, 又好像是对彼此知情的陌生人。

  李舒清试图打外婆的电话,没打通。

  小姨说,估计是住院的时候手机落在家里了, 根本没带。

  可外婆出院之后, 手机仍然打不通。

  小姨说:[“没事,她每天都在家, 出不了远门,要不就在村口,要不就在田里,就这仨地方, 你直接过去就行。”]

  李舒清向小姨问了外婆的住址, 带上苹果、绿豆饼和覃照去找外婆。

  三村地铁站站口旁边种了一棵莲雾树。

  李舒清搬过去那会就看见它长出花苞, 栀子花似的。

  真开花了,倒和栀子花没一点像,莲雾花的花朵是聚伞花序,花蕊极多,像绽放的烟花,反而是有点像路边常见的朱缨。

  不过朱缨是红色,而莲雾花是黄白的。

  到后边,花蕊掉落,剩个黄色的梗,一部分结出果,慢慢变厚实,从身绿屁股白,到整个果子都变成淡粉色,再到后面果子落满一地都没人捡。

  李舒清和覃照看见莲雾树开花那回正是下雨频繁的日子,李舒清在树下站了两分钟看花,腿上被咬了25个蚊子包。

  后来莲雾树掉果子,李舒清也就远远看了一眼,停都不敢停留。

  现在李舒清和覃照再次经过这棵树,花谢了,果也落尽了,满树剩下绿叶,又变成了李舒清认不出的样子。

  在地铁上摇摇晃晃一个小时,从市区坐到市郊。

  密集的房屋变得稀疏,地铁开到地上路段,玻璃窗外透出平整的田野和辽阔的天空。

  早稻已经收割了,现在正是晚稻播种育秧的时分,这一年又过去了一半了。

  田野边建筑寥寥,蜿蜒的公路也像极清澈的河流,没多少车穿行其间。

  这样的田园风光持续不到半分钟,列车又经过下一个村落。

  外婆家也近了。

  李舒清走出地铁口,用手机导航去外婆家,屏幕上显示还要走1.4公里。

  电动车堆满了人行道,走进村子里的路倒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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