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发烧了。”塞万穆斯说着,声音平稳,但抚着希利安后脊的手微微颤抖,“您昏迷了两天。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有感觉怎么样。
只是那种无法控制一切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他整个人淹没。他脆弱不已,雪白的发丝散落在苍白的脸侧,衬得那副面孔几乎透明,病气在颧骨处烧出两片薄薄的红,睫毛被泪水黏成一簇一簇的,下意识发出幼崽的悲切声,“雌父…我要我雌父……我想雌父了。”
塞万穆斯僵硬了一瞬,抱着他,“有我在呢。”
他重复了一次,“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不要,”希利安任性地摇头。
“我雌父呢?我想我雌父了。”这段时间受过太多惊吓导致压制了十多年的委屈一瞬间爆发,被病痛折磨映出,他不断抽泣着,“他在哪里?他为什么不要我……他们、他们都有雌父……”
梦里那些虫崽哪怕已经失去生机,依旧被雌父紧紧护在怀中,以生命为代价点亮回来的路。
而他的雌父呢?
从未见过他一次,从出生到现在,一次也没有见过他。
没有消息,没有信,没有托任何虫带过一句“我很好”或者“我还在”之类的话。
就如那些看不起他的虫说的话,他们或许连他名字都不想知道。他希利安是什么?是耻辱吗?
塞万穆斯将脆弱的雄子汗湿的头发往后撩,露出雪白肤色,因高热带来红晕的脸。
“抱歉。”或是雄虫此刻太过悲切,开始不受控制,塞万穆斯僵硬了很久,他还是开口,“你……雌父,很爱你。”
希利安的眼睫猛地颤了一下。他抬起头,紫眸里还汪着一层未干的泪光:“你见过他?”
“……是。”
“那他为什么不要我?”小雄子声音颤抖得厉害,沙哑又痛苦,“我不是他们最重要的,是吗?”
“他……或许有更重要的事。”塞万穆斯看着希利安那双被泪水洗得透亮的眼睛,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想起和希利安那张相似的脸,那时候拿着匕首紧紧护着他雄主在身后。
他本该奉命杀了他的。
然后缉拿那只不听话的雄虫回来,但他又想起希利安。
如果那只雄虫回来,那他的希利安,便不再是维斯特冕家唯一的后裔。
便不再会被重视,甚至那些能挽救希利安的药剂也不会被送上。
他的希利安便会成为备选。
于是他放跑了那一对虫。
希利安沉默了一瞬。
“呵,”冷笑了一声,眼泪还挂在脸上,脆弱又凶狠地说道:“更重要的事?忙着陪我雌父去死吗?我恨他们。”
塞万穆斯从背后抱住他,“有我在呢。”他说,“有我就够了,好不好。”
希利安没有开口。
沉默良久,塞万穆斯忽然开口,“那时候……他们……帝星的记者原本拿摄像机拍着你,皇室、权贵家族的族长们都在,他们要记录维斯特冕家族下一代继承虫诞生。”
“……然后呢?”希利安转头看向塞万穆斯。
“那时候你一直努力破壳,出壳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笑着想抱住迎接你的虫族们。”
希利安还未破壳的时候,是在万众期待下诞生的,之后的事则很显然,A级,不是大家所期待,以为稳稳的S级。
希利安抿了抿唇,垂下眼眸。
塞万穆斯从背后揽着希利安,握住雄子的手。“你笑容凝固了,呆呆楞楞看着原本喜悦迎接你的虫们,脸色铁青愤然离去。开始哭,一直哭,哭到哭不出来睡了过去。”
希利安又忍不住酝酿出小珍珠,那种刻在生命最开始的委屈,随着塞万穆斯的诉说一点点被引出来。
他想起了。
在蛋里的时候他是被爱过的,有虫天天抱着他唱歌,后来熟悉的声音不见了,变成每天有不同虫给他温柔的输送信息素。
而这一切这破壳那天戛然而止。
“他们走了。我握住你的手,在你身边写下名字——希利安。帝星的希望,最耀眼的明珠。”塞万穆斯说罢,在希利安头顶落下一吻。“我会一直,一直陪着您。”
希利安止住了抽泣,擦了擦眼泪,坏脾气地擦在塞万穆斯手背,往身后那个怀抱埋了埋,“他们要是敢出现在我面前,我杀了他们。以前不在,以后也没必要在了。”
雌虫从背后抱住他,低下头,像发誓,“好。一切都会如您所愿。”
塞万穆斯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畜生,在希利安这么脆弱的时候居然克制不住的兴奋。
雄虫因为潮期将至的滚烫,克制不住的青莲香被体温烘得浓烈,信息素烧得他也开始浑身发热,他搂着希利安躺下,顺势把青涩的另一边送入虫崽口中安抚。
希利安下意识含住。
没有找到熟悉的小环,于是咬住,舌尖一圈圈努力寻找。
第34章 🎊
迟迟找不到那枚熟悉的小环, 希利安有些急了。
松开时唇瓣分离时带出银丝,随即被高热蒸得半干。
脸颊泛着病态的绯红,莲紫眼眸里汪着因不适溢出的生理性水光, 湿漉漉地望着塞万穆斯有些疑惑、怨怨的委屈。
浑身上下烫得厉害, 有种从骨头缝冒出的疼, 虽然有塞万穆斯的精神力及时包裹住他, 但依旧酸胀钝痛。
内里翻涌的燥热酸痒感还是让虫无力。
塞万穆斯眼神克制不住。低头,将唇印上希利安唇瓣, 加深了这个吻。
雄虫体温烫得厉害, 别有一番风味。塞万穆斯干脆乘上去,膝弯压住床沿, 拢在身下, 掌心覆上汗湿的后颈,指腹揉了揉绷紧的颈线, 沿着凸起的骨骼一路向下滑去。
摸了摸希利安雪发, 低声哄道:“出汗后……就不难受了。”
希利安不是很懂他的意思,只觉喉间干渴得像被烧过的沙地,下意识地追着那股被喂进他口中的草药味, 焦渴暂时压平了一线。
难得主动凭本能追上去含着他的下唇,不让他离开。
直至分开, 雄虫还有些茫然, 蔷薇色的唇瓣隐约可见藏匿其中的红, “还要。”他说。
“换一个好吗?”塞万穆斯凝视着他, 凑上去,舌尖轻轻舔了舔希利安脸颊薄汗。
甜的。相比刚离开帝星时, 雄虫此刻青莲香越发浓郁, 像随时会绽开, 让虫止不住抽搐。
希利安摇头,声音已经有些含糊“不,不好。”。眼神失焦得厉害,只追着塞万穆斯的声音呆滞偏了偏。
塞万穆斯没有回答,将另一侧喂入雄虫口中。
希利安下意识含住,舌尖迫不及待地卷上去,还是没有小环。
久久找不到熟悉的位置越发烦躁,力道也越来越重。
空中再也压抑不住的草药味越发浓郁,像是变成浓雾,化作雨水潮湿般的焚香味蔓延房间,滴落至下。
塞万穆斯发出满足的叹。蝎尾不受控制卷上对方尾钩,松松紧紧。
“没有,”雄虫抬头,紫眸湿漉漉委屈又执拗的看着他。
塞万穆斯张开嘴。舌面上托着一枚小环,被津液润得湿亮。拉起希利安的手,将小环从舌尖渡到对方掌心,“戴上就有了。”
“戴上?”希利安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湿漉漉的小环,雪发散落得有些乱了,他艰难地眨了眨眼,努力理解这两个字意思。
“对,”塞万穆斯说,“来试试。”
高热烧得雄虫指尖发麻,感知都开始迟钝,正要送上。
塞万穆斯忽然低头,将脸埋进他的掌心,再次含住小环,随即朝希利安的唇间吻了上去。
小环被从舌尖渡进希利安口中。
雄虫叼着小环,眼睛还是失焦,无辜茫然地望着塞万穆斯。
塞万穆斯凑近,“这样戴。咬下去,咬在你刚才找过的地方。”
这样的难度对高热到意识模糊的雄虫来说有些困难,好在本能犹存,再次咬上熟悉的位置,依旧没有小环,不同的是这次小环在他口中。
希利安是个学习能力极强的好学生,只试探了几次,舌尖抵着那枚环的边缘,将它推进。
‘咔哒’。
浓郁草药气息的液体涌出,沿着小环的边缘淌进喉间,虫崽迫不及待咽下。
“……希利安。”
雄虫没有回答。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像一只终于找到了水源的、被渴坏了的小东西。
塞万穆斯低头看着他,手掌沿着他的后背缓缓向下,停在了尾椎末端,没有再动。
“崽崽。”他忽然莫名其妙开口。“你是我生的崽崽,”他抚着希利安的雪发,像原始虫族抱卵般,将希利安往腹部塞进那个最安全的位置。
——
希利安迷迷糊糊醒来时,塞万穆斯他靠坐在床头,一手揽着他,另一只手拿着扇子,轻轻扇动,气流拂过脸颊,带着药草的气味。
“你有……咳,”病愈后身体还是有些无力,希利安压低声音,“有这力气做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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