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什么,因为这些雌虫……几乎每次伤的位置都一模一样,总是喜欢按最佳受伤位置来,从不调整。
希利安甚至怀疑他们私下统一学的什么东西,虽然教材极为优秀,但每只雌虫都想做到最佳,于是那受伤的位置、姿势、以及鞭伤的深浅都如出一辙。
有些刻意了。
希利安点了点头。
阿斯特拉看着他,笑容不自觉扬起来,“我的希利安,可真漂亮,”他张开双臂,“来让雌祖父好好看看你。”
希利安却后退一步,紫莲色的眼眸眨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开口:“您是雌虫,有家室的雌虫,应该与别的雌虫的雄主保持距离。”
雄虫说话一板一眼,跟着莫里亚斯那个古板久了,也成了规矩的小古板。
“你雄父像你这么大还在我怀里撒娇呢。”阿斯特拉不满地说,又不自觉被希利安吸引,眼中藏不住的慈爱,“可真漂亮,和你雄父一样。”
希利安:“……”
“希利安。”另一只雌虫声音响起,同样是金发碧眼,只是眼中多了几分拘谨,垂着眼站在几步之外,
“六叔。”希利安问了声好。
身为皇太子的洛伦兹有两位雌侍,名下各自有雌子。
这些雌子当年自然是随身为雌君的雌祖父阿斯特拉姓,六叔是其中一位雌侍的虫崽,因为与阿斯特拉没有血缘关系,勉强逃过了清算。
但因为本身不算得宠,也不被信任,地位依旧尴尬。
“嗯。”六叔点了点头,便识趣地转身走远了,给这对祖孙留出空间。
“我还说怎么我布的屏障没有反应,原来是我们的小蝴蝶~来让雌祖父好好看看你。”
阿斯特拉一脸慈爱,可惜虫族成年后容貌几乎固定,在希利安眼里他同样也是一只雌虫。
饱受雄保会教育与雌虫保持距离的希利安毫不留情后退半步,躲开了雌祖父向他脑袋摸过来的手,歪了歪头,“外面那只小蜘蛛是您放的?”
“……”阿斯特拉手落了空,哀怨的看着希利安,“该死的莫里亚斯,都把我乖孙孙教成什么样了……对,是我放的。”
“噢。”难怪刚刚一瞬间有穿透什么的错觉,想到手头的案子,希利安决定还是和这位曾为元帅的雌祖父打探一下,“雌祖父,我想问问赫特的事。”
“嗯?你是在打听他是谁杀的吗?不用查了,是你雄祖父派虫杀的。”阿斯特拉随口说下一句惊天大消息。
希利安愣在原地,脑子有点卡壳。
虫核在塞万穆斯手里,雄虫说赫特是被伊甸计划的虫灭口,雌祖父说是雄祖父杀的,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相,还是……都是真相?
“您说……是雄祖父派虫杀的?雄祖父……为什么?因为、因为我吗?”
“对。赫特那该死的雌虫,居然敢当着直播的面骂你……我的小虫崽,你可是我维斯特冕家的雄虫,你别看你雄祖父凶巴巴的,他整天在府里说着‘我的希利安,我的希利安怎么又被欺负了……’”
阿斯特拉朝希利安挤了挤眼,
“他们就是这样,嘴硬心软,小时候你走之后他也偷偷哭,说会不会对你太严了……但那时候帝星混乱,把你认到维斯特冕家太危险了。”
“为什么?为什么危险?”希利安只是抿着嘴看着他,漂亮的眼睛安安静静地望着,不吵不闹,比任何言语都管用。
阿斯特拉败下阵来:“好吧好吧,我的小虫崽别这样,一看到你就想到我那可怜的雪因……”阿斯特拉眼中多了些真挚的怀念。“S级雄虫都会觉醒伴生天赋,而维斯特冕家雄虫一脉相承的是——合理化。”
“合理化?”
“对,规则级别的力量总是遭虫忌惮,皇室能把控所有虫族星系,离不开这个能力。
你是A级,没有觉醒的机会。当时你雄祖父没有认下你,相当于对外宣告你觉醒不了这个能力,你就是安全的。”
“……哦。”希利安干巴巴应了一声,他不知道作何反应。
阿斯特拉几乎是在他出声的同时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眼睁睁看着小虫崽原本舒缓的眉眼又绷起来,立刻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到时候洛伦兹知道他拿这种陈年旧事又惹得他唯一的雄虫孙子不高兴,他这些年好不容易装惨得到的怜惜,说不定又得一夜清空。
他连忙堆起笑找补,“之后你雄祖父不是让塞万穆斯追上去陪你了吗?还把他调到你身边……你想,那时候开始是不是他每天都会去陪你?”
“你意思是他不是自愿来的?”
“……”完蛋。
阿斯特拉冷汗直流,虫神保佑他这张嘴别再惹事。
洛伦兹要知道了,别说怜惜了,怕是连门槛都不让他进。
他这个雌奴身份得做实了呜呜。
希利安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想到塞万穆斯,耳尖缓缓泛上一层薄红。昨夜温存还在,面色不由得缓了些。
“我雌君……他是怎样的虫?他喜欢什么?我不是想给他买礼物的意思,我就是、我是觉得他最近、他…”
希利安磕磕绊绊的试图解释。
阿斯特拉了然的眨了眨眼,表示明了。
希利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您笑什么?我没那个意思!”
“嗯,没那个意思。”阿斯特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语气真诚,“你只是随口问问,好奇一下,毕竟他是你雌君嘛,了解一下也是应该的。”
“……对,就是这样。”希利安松了口气。
“不过我也不太清楚他喜欢什么?”阿斯特拉一个有自己雄主的雌虫,闲着没事,观察自己雄子的雌君干什么?
希利安抬起眼,紫莲眼睛里写着“你好歹想想”。
阿斯特拉被那道目光逼得没法,仰头努力回忆,好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开口:“我只知道他……是在雪因十岁那年,来到他身边的。”
希利安一愣:“塞万穆斯不是从我雄父破壳后就跟着了吗?和跟着我一样?”
“不是,”阿斯特拉摇了摇头,“雪因小时候,一直是塞万穆斯雌父跟着的。他雌父才是雪因小时候的抚育虫,照顾得很细心,雪因那会儿黏他黏得紧。后来他雌父被墨尔庇斯杀了,雪因身边没抚育虫用,于是换成了塞万穆斯。”
“……我,我雌父?我雌父杀了塞万穆斯的雌父?”
“嗯。当年出了一些事。但我也不是很清楚,当年知情的虫都死得差不多了,或许你可以问问莫里亚斯,不过他不一定会说。”
“……”希利安知道问不出什么了,迅速把之前遇到赫特雄主的事情和雌祖父说了一遍。
——伊甸星,窃取配子,未被登记在册的雄虫幼崽。
可这位身为前元帅的雌祖父听完反应却不大,挥了挥手,“不用管他们。帝星之外的雌虫哪怕联手,也不成气候。”
希利安却不这么认为,他开口:“雌祖父,我要去一趟伊甸星调查。给我一些雌虫。”
“伊甸星啊……”阿斯特拉略微思考了一下,“行,想玩玩就去。那边还算安全。帝星确实无聊得很……”阿斯特拉一口应下,“我把亲卫给你拨一点——等等。”
他忽然尴尬地顿住,生硬地转了话题,“我只是一个无能的雌奴罢了,哪有什么亲卫……”
“雌祖父……”
“好吧好吧,别用你这双漂亮的眼睛看我。”阿斯特拉投降般举起手,“不要告诉你雄祖父啊!!!”
希利安点头。他就知道雌祖父绝对藏了家底。
雌君不是军雌,确实导致他能调用的雌虫有限,但谁说只有雌君能用?
只要是雌虫,都对雄虫子嗣后代有着天然的亲近与保护欲,阿斯特拉手上那支旧部,恐怕比明面上任何一支亲卫都更忠心。
希利安回到德恩庄园,这次依旧没有塞万穆斯迎接。
不该是这样的。
或许是因为昨夜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爱’这一词,对希利安这种自恃高傲、却又从未真正摸清过什么的少年来说,本就是一团拢不住的雾。
昨夜那场温情的确从始至终愉悦。
同色的雪发交缠在一起,像漫天的雪片纷纷扬扬,落成积雪,不知从何而起,又不知落向何处,最终飘忽在一片青莲湖中央。
但只是半天不见,只是在回家后没有等到雌君的迎接。
希利安才不管这些。
便理直气壮地认为一切都是对方的错,是塞万穆斯又一次抛弃了他,何况他刚刚还替塞万穆斯认罪。
而塞万穆斯呢?只是在将他当作一个工具使用,一个用来诞下虫崽的、合格的工具。
昨夜余温被挫败和委屈碾得粉碎,碎渣子簌簌落进心里,扎得他又痛又燥。甜蜜的画面翻过面来,便成了黯然神伤的回忆。
青春期的虫崽总是善变得厉害。
将将手里那份原本精挑细选打算送给塞万穆斯的礼物,大力甩进侍虫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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