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被雄保会特派虫禁锢在观测检查台上进行强制身体检查的塞万穆斯,此刻闲适端坐于沙发之上,周身无半分桎梏束缚。
他垂着眸,指尖捏着针线与布料,正细心地缝制着上衣。
不难看出,是希利安贴身的衣物,针脚细密温柔。
周遭本该执行管控制衡他的虫,早已异化,瞳孔都横着一道血色,垂首跪伏在地,姿态极致恭顺卑微,神魂与意志全然被掌控,只能匍匐仰视着眼前这位凌驾一切的主宰。
兰斯僵立在侧,眼底露出忌惮与惊惧。这份恐惧,是他面对喜怒无常、强权霸道的雄保会长莫里亚斯时都不曾出现过。
莫里亚斯再狠戾跋扈,终究恪守虫族底线,会顾及雄虫性命、遵守族群规则,尚有迹可循。
可眼前的塞万穆斯,早已彻底脱离母巢的桎梏,是现在这个世上凌驾虫族一切规则之上、无虫能制衡的恐怖异类。
更可怕的是因为他们的判断失误,他们从未察觉,审判庭长早已彻底失控、异化。
他所有的温顺、克制、妥帖,从来都只是单单演给希利安一虫看的伪装。
塞万穆斯始终未曾抬眼,指尖缝制的动作未停,语气漠然命令道:“这个月,我要怀上希利安的虫崽。”
“希利安没有到潮期,”兰斯坚持,“强行催动潮期违背虫族律法与培育规则——”
话音未落,异变骤生。
兰斯身后本该誓死保护主虫的尾钩不受控地绷起,狠狠对准自己的心脏要害暴刺而去。
兰斯拼尽全身力气死死遏制失控的躯体,眼底布满极致的惊骇,难以置信地望向沙发上的人:“您……您竟能直接调动虫巢本源力量?!”
他何其清楚,虫巢本源之力乃虫族至高权柄,唯有曾与母巢近乎融为一体的老虫皇梅塔特勒能够执掌。
而自两百多年前梅塔特勒陨落之后,这份力量便由雄保会长莫里亚斯接手掌控。
但即使塞万穆斯是莫里亚斯唯一的雌子,这可以莫里亚斯极度厌恶雌虫的性格来说,也绝不可能将母巢的力量交于塞万穆斯。
“为什么不可以?”塞万穆斯像是疑惑,歪了歪那双冰冷毫无生机的纯白瞳仁。“这个世界,由我说了算。”
“就算如此也不能滥用力量,不然你会——唔——”兰斯话音未落,尾钩瞬间突破所有阻拦,狠狠刺穿自己的心脏。
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躯体落地抽搐痉挛,几秒后便没了动静。
流出的血泊泛起涟漪,镜面般的血光倒映出兰斯倒地的身形。
诡异的是,倒影之中的他身体完好无损,并未遭受分毫致命创伤。
下一瞬,现实与倒影骤然镜像反转。
血泊中的‘兰斯’缓缓站起,僵直地活动着四肢,眼底缓缓浮现出和所有受控虫一模一样的血色横痕。
重塑后的兰斯肢体尚且僵硬,语气平直刻板,毫无情绪,精准汇报出最优方案:“可行虫工授精。”
“借助特制器械提取配子,依托母巢本源力量稳固孕育,百分百诞下高阶优质雄虫幼崽。但需征得希利安阁下同意,若是雄虫本身繁殖意愿不高,便会失败。”
塞万穆斯摩挲着衣物上的给希利安绘制的专属徽章,抬手举起缝制大半的贴身衣物,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话语却字字裹挟着不择手段的占有欲:“我的小希利安一直拼命往上爬,心心念念权力地位,一直想要一个足够优秀,能证明他的后代。”
“怀上他的虫崽,他一定会开心的,对不对?”
兰斯语气僵硬:“是的。在虫族秩序之中,唯有诞下合格的继承虫,雄虫的人生才算圆满,才算真正拥有了立足顶层的完整资格。”
“权力、家业、后代。”
塞万穆斯轻声呢喃,白瞳里翻涌着极致的疯狂。
“这些他想要的一切,我都替他集齐。如此一来他有了牵挂,有了软肋,便再也不会想着离开,再也不会想着回到任何虫身边。”
“您要让他永远留在这里吗?”
“世间一切于我皆无意义,唯有他……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他说的……”
【作者有话说】
小希就这样嘴硬
第15章
塞万穆斯是只会将一切,都安排得极为妥当的雌虫。
最完美,最适配,生来就是为服侍雄虫的优等生。
窗外传来第一声清脆鸟鸣,划破晨色。时针指向五点。
希利安还沉沉睡着,雪发散落枕上,本该凌乱,但塞万穆斯的完美主义不允许这种瑕疵存在。
顺带给雄主重新换个睡姿。
将侧身蜷缩抱着一只小羊玩偶的雄主打开放平,凌乱纠缠在被子上的发丝,拢到雄虫身侧,双手抽出来规矩搁在被面上。
抚平被角,小黑角羊玩偶端正放到枕边,直到画面足够整洁。
睡着的雄主总是很乖,任由他摆弄,也只是藏在被子下方的尾钩不耐烦甩了甩,依旧没睁眼。
按着被调整好的新睡姿继续睡去,白皙脸颊有一些被玩偶压出的红印,透着粉。
褪去了平日那副故作稳重的模样,毫无防备的,呼吸浅浅,长而卷密的睫毛时不时微微颤动。
睡颜如画。
乖极了。
塞万穆斯没忍住,在对方脸颊嘬了口。
……
又一口。
这下对称了,两边都有湿润的水迹,塞万穆斯表示满意。
当然,可以的话他希望更放肆一下。
但雄虫被下的尾钩晃动幅度越来越压不住,显然耐心已经达到极限。
塞万穆斯停下动作,很快,尾钩停止摆动,宣告着主人再次陷入深眠。
按理说,雄虫过夜时身边陪睡的雌虫人选,应由雌君与抚育虫共同商议,合理轮换,确保雄虫不会因偏爱某一只而导致过度依赖。
这不利于培养雄虫利己。
过度依赖对雄虫有百害而无一利。把感情倾注在一个虫身上的雄虫,往往活不到二次进化,越懂得利己的雄虫,存活率越高。这是远古雄虫生存法则。
但希利安身边只有他。
雌君是他。
抚育虫是他。
根据雌虫守则,雌君应当为雄主,挑选能力范围内最合适的雌虫,纳入雌奴编制,以供雄主泄欲。
这是一位优秀雌君应尽的义务。
他也不打算拒绝履行这项条例,毕竟他是一个极为优秀的雌君。
但显然,这世上没有比他更适合更优秀的雌虫。
于是他选了塞万穆斯、塞万穆斯、和塞万穆斯,作为雄主的雌奴。
这样希利安便有了三个雌奴。
合理。
而雄虫的雌侍人选,则还需要一个温柔能包容一切的抚育虫,一个擅长管理经营家族企业的管家。
他依旧精心挑选了:稳重款塞万穆斯,和温柔款塞万穆斯,作为雄主的雌侍。
依旧合理。
至少塞万穆斯对这支精心挑选的队伍很满意,每一个都是最优秀的,最配得上自家雄主的。
一个雌君,两个雌侍,三个雌奴。
多么标准合理的模范家庭。
他可是一个极为优秀雌君,从不嫉妒,亦无偏私,总是为雄主安排好一切。
所以。
前些天安排最擅长引诱雄虫的雌奴,为雄主泄欲。
昨夜。
安排最为温柔的雌侍陪雄主入睡。
那么现在,则轮到稳重款雌侍塞万穆斯起身,为雄主准备晨食。
一切安排妥当。
他轻轻从床沿抽身,落地瞬间不自然捂了捂小腹。
顿了一瞬,面色如常。
为表尊重,他换上那件带暗绿云纹的雌侍外衣。
仪式感十足。
刚出炉的司康饼,表面烤出均匀的金黄色,散发着麦香,抹上凝脂奶油和草莓酱,摆在白瓷盘里。
仔细调过温度星兽奶,用精神力温着,确保入口时温热而不烫喉。
餐垫铺平,缀上一些今早星际空运而来新鲜树莓。
侍虫递过鲜嫩欲滴的浅紫色蔷薇花,斜斜插入细口瓶中。
打开窗,确保窗纱束起幅度,既不影响雄虫欣赏庭院,也不会让太过刺眼的阳光,晃到雄虫那双娇贵的眼睛。
最后,备妥今日雄主从里到外的穿着。
一切就绪后,塞万穆斯换下雌侍的外套,换上雌奴的衣装——轮到这位擅长唤醒雄主的雌奴,去唤醒雄主起身。
……
“滚!”希利安不耐烦,随手挥开了扰人清梦的雌虫。
塞万穆斯面不改色地退开。
雌奴塞万穆斯今日表现不佳,减两分,安排领罚。
身为雌君的塞万穆斯记下。
转身,出去换了一身雌君制服,重新推门。
被二次吵醒的希利安消了些气,没有拒绝,只是哼了一声,任由塞万穆斯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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