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这倒是回得很快。
“阁下他们很热情。”艾里维尔认真说道,似乎很是重视这个问题,“不闹。”
“我还以为是他们太刻意了,你觉得奇怪。”
刻意.......
果然是雄虫授意的。
艾里维尔绷紧的表情松了些,又不住地往深了想。
想雄虫这么做的原因,想雄虫算不算接受他,想雄虫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喜欢他,怎么想,都绕不开背后撑着脸假寐的雄虫。
就这么想着,想到夜半三更,机械虫也回了角落充电,艾里维尔猛地掀开眼帘,眼中全无睡意。
门外,有味道。
很淡,像只是路过香味源头,沾染了一点,微风吹过,就消散地一干二净。
艾里维尔眼眸一沉,超强的感官在精神力加持下迅速发动,原本没有的脚步声也传入耳中。
霎时间,艾里维尔便确定。
门外虫,就是他的雄主伊斯亚。
他起身的动作停住,精神力跟雄虫保持了一段不小的距离,直至延伸到了大门口,确定雄虫就是要出门。
收回依依不舍的精神力,艾里维尔打开终端,点出某个界面,光看样子,像是帝国的俯瞰图。
等了一会儿,一个身影出现在楼梯口,终端发出冷光,由下至上打在他阴沉着的脸上,和周围的漆黑配合着,再漂亮的五官也抵不过满身的阴鸷。
像要杀虫一样。
好在现下也没虫看见,艾里维尔这幅表情若是被发到星网上,抨击他配不上伊斯亚的雌君之位的言论又要筑起高楼了。
院子中仅剩的飞行器升空,驾驶的虫显然技术很好,以极高的速度在空中飞驰而过,绕了远路,竟是比先出发的飞行器先行到达目的地。
不多时,艾里维尔果然看到了伊斯亚的飞行器。
还有飞行器下来的长发陌生虫。
啊,不对。
哪里有什么陌生虫。
艾里维尔绷着脸,看着那虫身边转悠的悬浮球,也打开了自己的,瞬时间,飞行器外壳上映出的身影也变了。
披上了壳子,便有理由丢弃面具。
艾里维尔没犹豫,快步上前,没赶上雄虫的传送梯,但看清了传送梯所去的楼层。
地下,格斗场。
逐渐筑高的看台把中央的看台包围,兴奋的嘶吼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让台下虫红了眼睛,跟着台上虫的动作挥舞手臂,传送梯打开的声响在这里引不起任何关注。
艾里维尔被眼前场景惊到,整个虫定在原地,震耳的叫声牵着心跳,浑身上下的感官都在发出警报。
“上啊!上!”
“杀了他!”
“砍啊!”
.........
艾里维尔强忍着捂耳朵的冲动,没法动用精神力,只能凭肉眼观察尚未落座的虫。
这么短的时间,按雄虫方才的速度,不可能走到座位区。
眼神一路扫过去,短发、眼镜、身高不对、太胖.......艾里维尔心脏被吵得愈发慌乱,他划定的范围里,连一个相似的虫影都没有。
该死的。
“尊贵的客虫们!”
“接下来,即将进入克劳伦格斗场最为精彩、最令虫期待的环节,今日的异兽———无爪毒齿兽!”
场上的主持虫扬起右手,同一边的防护罩打开,棕红色的巨蟒獠牙外露,口中吼声尖锐无比,像是掀起了气浪,从侧面猛扑出来,砸在主持虫身上。
艾里维尔看见主持虫的身体闪了一下,才知那不过是道虚拟的投影。
“6148!”
“6148!”
“6148!”
虫群被巨蟒的动作点燃,不约而同喊着一串编号,一声大过一声,比刚才那场的音浪翻了两倍不止。
艾里维尔不知他们在喊什么,浑水摸鱼地没动,旁边的虫发现他没出声,眼神不屑。
“我说你,第一次来吧。”
克劳伦地下城不是第一次来,格斗场确实是。
“是又怎么着?又不是没交钱?”艾里维尔压低了声音,神情中的鄙夷比那虫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虫“嗤”了一声,距离比较近,被虫群整齐划一的声音环绕,艾里维尔还是依稀听到他了什么。
“又是个没见识的,难怪到了异兽格斗还没反应。”
“6148!!!”
艾里维尔正把注意力放到他声音上,被他骤然拔高的欢呼声刺得眉头一跳,跟着虫群朝看台望去。
一道挺拔的的身影不知何时到了台上,作为场上唯一活虫,躯体粗壮、两个虫才可能合抱住的毒齿兽围着他盘绕,似是单纯的狩猎习性,又像是有所忌惮,椭圆的脑袋伸了伸又退回去。
这么重复几次,原本安静下来的虫群觉得无趣,隐隐又有了躁动的迹象。
就在这时,毒齿兽的头颅高高扬起,张大了嘴对准了场上的虫,眨眼间,便咬了下去。
跟体型巨大的异兽相比,场上虫的身影小得可怕。
艾里维尔眉头紧皱,觉得手脚都是冰的。
他以为的格斗场不过就是雌虫和雌虫相斗,用血肉和两败俱伤换雄虫的笑脸,给自己换个生存的机会。
但让一个雌虫和异兽相斗,用这种雌虫必死无疑的局来取乐,未免太过残忍。
搭在旁边的手无声攥紧,扶手隐隐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当场上雌虫从毒齿兽头颅后钻出来,手上匕首干脆扎进猩红的兽眼,异兽挣扎起来,雌虫没松手跟着兽头被带上空中。
艾里维尔听到参差的吸气声,不是紧张,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场上的雌虫身法有几分军队的影子,应是受过训练,但又不和军队完全相同,只前面刺中眼睛时奔着致命去,剩下的动作则更像发泄,每刀都划得极深,像是想把异兽活剖了。
场上鲜血迸溅,场下欢呼四起,所有虫似乎都在享受这场屠戮,只艾里维尔例外。
虫族对异兽的敌意与生俱来,他犯不上为那个异兽悲叹。
相较而言,场上站着的雌虫,反而更让艾里维尔悲悯。
雌虫身手不错,刀伤处还隐隐能看到精神力在皮肉中炸开的痕迹,等级必然不低。
这样的军雌,不该会到这种地方来。
留在战场才该是归宿。
再次白跑一趟,艾里维尔回到床上,精神力扩散到院子里,感受到飞行器降落的动静。
艾里维尔出去时不知是什么心情,回来了,也不知是什么心情。
思绪一团乱麻地缠绕着找不到出口,他做不到把格斗场中癫狂疯魔的雄虫代入伊斯亚的脸,想把一切猜想推翻,脑中便又是格斗场上肆意横流的血迹,场边两个雄虫谈论把雌侍送进格斗场的私语,和震耳欲聋的喊声。
他想不通伊斯亚为什么会去那种地方。
那种把雌虫当玩物的地方。
可以随意发卖雌虫的地方。
轻轻一推,就能把雌虫送进格斗场甚至是斗兽场。
他以为伊斯亚不一样的。
他以为.........
雄虫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了。
第44章 研究所
和艾里维尔一样, 雄虫回来时也没开灯,沉默盯着紧闭的房门,像是在等房门打开, 房间的主虫能出来问些什么。
几秒钟后,伊斯亚离开房门口。
他本就不似艾里维尔所见的那般纯良美好,也不可能永远保持那副样子, 假的就是假的, 总有暴露的一天。
在越陷越深之前表明,比牵扯太多,雌虫已付出满腔真心发现骗局一场,最后两败俱伤来得好。
艾里维尔很聪明, 但对某些事又出奇地天真。
伊斯亚不打算主动坦白。
他有私心为自己,艾里维尔也有私心为他,两重私心叠加, 由伊斯亚开口, 无论什么都有被美化的可能。
公平起见,就让艾里维尔自己发现吧。
若是到时艾里维尔还喜欢他,他们就当爱人,若是不喜欢, 伊斯亚就单方面把艾里维尔当家人。
天边光亮的球体再次出现, 一如既往地挂在空中, 尼可修剪过的花草似乎总是那个形状, 连地上的影子似乎都没变过。
一切如常,又好像有哪里不同了。
“艾里维尔主虫!”
机械虫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转动脑袋跟他打招呼:“日安!”
除去它, 艾里维尔没再看到其他虫, 按伊斯亚的习惯, 这个时候不是在客厅查看终端,就是在厨房准备早餐。
垂下的手紧了紧,艾里维尔又看了一圈,问道:“雄主呢?”
尼可托着餐盘出来,只有一份:“伊斯亚主虫在休息,虽然不食用早餐不利于主虫的身体健康,但是伊斯亚主虫很累,不建议打扰他哦~”
艾里维尔指尖被碗烫到,下意识往回缩:“雄主跟你说他很累?”
“是的。”尼可点头,机械臂指了指厨房的方向,“伊斯亚主虫给您准备了午饭,还让尼可转告您,需要的话可以带去军部,他今天休假,就不去军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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