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我还说错了,你还真有这么个想法?”
泽维恩这回听明白了,连忙摇头。
“那不就行了。”桑奇不甚明显地翻了两个白眼, 将终端扔垃圾一样扔回伊易特怀里, “您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会不会被疯狂的虫群淹没吧。”
几虫的对话内容被伊斯亚一字不差地听了进去, 没忍住笑了一下, 颇有些看热闹的乐趣。
…………
几天后,星网上的风潮再次平息些许, 伊易特几只小虫被送回学院继续上课, 伊斯亚也终于能像之前一样正常到军部上班。
只是今天的工作不单只有调试机甲了。
有点麻烦。
几分钟后, 伊斯亚坐传送梯到了十三楼, 为招募雄虫,军部对这一整层都作了布置,专用于雄虫报名咨询,不过今天已经到了面试的日子,报名咨询的服务区只有寥寥几个军雌,数量还不及等候区雄虫带来的雌虫家属多。
伊斯亚还没走到面试的区域,就迎面撞上了秩序维护的负责虫,头发半白的中年虫满脸焦急,俨然已经是焦头烂额了,看见伊斯亚就跟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
“伊斯亚冕下你可算来了!”
他快步上来,引着伊斯亚就往等候区走:“因为面试不允许雌虫陪同,几位雄子已经在里面吵翻天了。”
说着,两虫走过拐角,终于是隔着透明的特制墙体,将等候区内的情形尽收眼底。
待负责虫推开门,伊斯亚才真正对他口中的“吵翻天”有了实感,几只雄虫气势逼人的嚷嚷声穿透力极强,先前有屏障隔着,听不出什么端倪,现在进入其中,才觉得耳膜一阵阵被刺得生疼。
“他雌的凭什么雌虫不能进!谁规定的!他们不进去是你伺候我还是他伺候我!”
“主星可是有规定雄虫不能独自进行危险活动的,你们这样跟逼迫我们没有区别!我现在就可以报告给雄保会!”
“哪有招募不给雌虫进的!你们这明显另有所图!”
“就是,我看你们这根本就是想支开我们自己的雌虫,好给你们军部这些年老色衰精神力还紊乱的军雌一点机会吧?真他雌的不要脸!”
伊斯亚:“……”
到底是谁不要脸。
“阁下您可以冷静些,我们并非逼迫您独自面试,只是招募时……”
雄虫堆里,十几只军雌仍在努力解释,试图安抚雄虫过激的情绪,只是话没回都等不到说完,就遭到了雄虫七嘴八舌的呵斥。
明明有数量上的优势,还愣插不进去一句。
“那是什么意思!主星哪有这样的规定!”
“就是!”
“我看你们这根本就不是诚心招募!星网上说的多好听,实际上就是想骗虫进来给你们当劳力!”
“老子还不干了呢。”
“去你雌的面试!”
说着,虫群中闹得最狠的几只雄虫就作势要走,刚一抬眼,就瞧见了正站在门口处的伊斯亚。
不知道是不是S级雄虫的天资使然,伊斯亚不似寻常雄虫一样瘦弱,身形挺拔,比例优越,说是雄虫,但丢在雄虫堆里也是鹤立鸡群。
——毕竟光是身高,可能就差了一个头不止。
刚才还吵嚷不断的几只雄虫顿时噤了声。
他们不是没见过伊斯亚长什么样,甚至有大半是被伊斯亚在宣传片里那个酷炫的机甲连接画面吸引来的,只是没想到这以为是走个过场的面试还有那么多事。
“几位是要走吗?”
在众虫的注视下,伊斯亚面上没什么表情,淡然开口。
声音不大,但四下都已安静下来,就显得格外清晰。
这漫不经心态度让先前闹着要走的雄虫很是不爽。
他们敢闹就是看准了军部招募应征的雄虫少,每缺一个都是损失,才拿自己要走作要挟,迫使军雌们对他们的要求表示妥协。
但伊斯亚的表现,却好像他们是什么无足轻重的东西一样,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怎么着!走还不给走吗?!”
走在虫群最前头的雄虫恶声吼着,态度奇差。
“当然不是。”
伊斯亚并不跟他红脸,反倒侧身让开:“面试向来都是双向选择,想走的话,军部肯定不会强留。”
“不止你们几位,如果其他阁下也有无法接受独自面试的,也请回吧。”
伊斯亚说这话时语气平和,带着雄虫身上少见的谦逊,身旁的中年虫此前和他有所交流,知晓雄虫是个有分寸的,绷紧的神经也就此放松了些。
万万没想到到,仅仅是下一秒,雄虫就变了副神情,冷声吐出来一句:“我也不希望和一群离不开雌虫的东西一起共事。”
!!!
中年虫胸前一口寒气差点没提上来,心头猛地一颤。
“几位年纪也不小了,既然有胆量应征军部的招募,我就姑且认为你们不是那些甘愿碌碌无为的虫。”
“但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是这样的。”
说着,伊斯亚无甚情绪的眼神从众多雄虫脸上扫了一圈,居高临下的视角,让他微垂的眼眸显得更为轻蔑。
“连面试的这么一小会儿,都无法接受雌虫的离开,我很怀疑究竟雌虫是你们的附庸,还是你们是雌虫的附庸。”
附、庸
这词用得未免太难听了。
尤其还是扣在雄虫的头上。
几只原先要走的雄虫当即气得青筋直冒,叫嚷着让带来的雌虫上前给伊斯亚个教训,推搡半天,雌虫都站着巍然不动,才气急败坏地骂起来。
伊斯亚嫌着骂声太难听,终于再度开口,话中的攻击性不减反增。
“你带来的雌虫是不敢碰我的。”他提醒着反问,“哪有雌虫敢打雄虫的道理?”
雄虫闻言瞟向身旁的雌虫,果然见对方在悄悄摇头,脸上顿时像被无声打了一巴掌,青一阵白一阵的疼。
伊斯亚丝毫没打算放过他,慢条斯理地继续之前的话:“看吧。”
“我说什么来着?”
“你果然是个离不开雌虫的。”
“就连在我这里被落了面子,都要靠雌虫帮你找回来,这在你看来算光彩吗?”
“他是虫,你也是虫,甚至作为雄虫,你还比他更有资格和能力向我动手,怎么你不亲自上来给我个教训呢?”
他连声抛出几个问题,把同他对阵的雄虫气得脸红脖子粗,自己倒是气定神闲,当着众虫的面,漫步走到面试室的大门前。
“今天的面试只可能由雄虫独立完成,军部需要的是有胆量、有能力、有决心证明自己不比雌虫差的雄虫,如果连离开雌虫的帮助都做不到,就趁时间还早,尽快回家吧。”
说完,摁下门把手,迈步进去,只留下被他话镇住的一帮虫在门外面面相觑。
把伊斯亚带来,本想让雄虫出言安抚众虫情绪的中年虫现在心里更是老泪纵横,欲哭无泪地盘算着面前这些雄虫要是一起大闹雄保会或是大闹星网,他们军部该怎么向虫皇陛下交代。
但出乎众雌虫预料的,先前那只闹得最凶的雄虫居然安静下来,臭着脸坐回了位置上。
发现周边几只雄虫看他,才抬头瞪过去:“看什么看?老子就不走了,你们要走你们走,老子不比雌虫差。”
这话也不知道是激了雄虫们什么软肋,相互看了几眼,接二连三地又坐下来。
负责虫:“……”
他还真是看不懂这帮雄虫了。
前一秒还吵得像要当场弄出虫命一样,被明里暗里地激了一顿,反倒偃旗息鼓了。
中年虫兀自纳闷,外间的气氛沉静下来,几只雄虫面色不善地坐着,虽胶着,但总归不似开始那么吵闹了。
伊斯亚在面试室里等了一会儿,听见屋外的动静小了,才让指引虫带第一位面试虫进来。
好巧不巧,就是那位领头要走的。
雄虫没好气地让带来的雌虫等在外边,二话不说就站起了身,显然情绪不佳。
中年虫自觉为伊斯亚捏一把汗,生怕再出什么事,跟着一起进了面试室。
不成想,刚一进面试室,隔绝视线和声音的门一关,雄虫就换了副表情,明朗的笑容一下子亮出来。
指引虫还没反应过来,虫就已经闪到了面试官跟前。
“伊斯亚。”他熟络地拍了下雄虫的肩膀,“我跟你说啊,今天为了配合你这场戏我可是损失惨重,你下次见到我们利奥可得跟他道歉,我把他娶回家之后都还没骂过呢,第一次骂他就是当着这么多虫的面,这自尊心可不是受伤那么简单的。”
雄虫说着,竖起一根手指在伊斯亚眼前晃。
伊斯亚看他一眼,骤然破功笑了,应道:“当然,改天我亲自去赔礼道歉。”
“赔什么礼?”雄虫追问。
伊斯亚挑眉:“星币?”
“这么没诚意?”
雄虫把对这回答的不满意明摆到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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