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都没有。
他攥紧了宁青序的终端,上面一点点的来自于宁青序的梅花味道已经快散了。
可幸好还有这个终端, 符琛抿紧唇,不然他就要认为宁青序这个人就像一场美梦, 似黎明前的薄雾, 轻悄悄地就被晨风吹走了。
“你去哪了。”
随着他的声音, 虹膜边缘渗出一圈极细的红线,那是精神力即将失控的前兆。
符琛的背微微垮着,那些汹涌的精神触手从他的脊椎中被硬生生撕扯出来,他的每个细胞都在嘶吼。
但是符琛已经顾不上了,他的指甲嵌进墙皮里,抠出了血,才能让他保持一点点的冷静。
“嗡——”
符琛手上的终端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他接起来。
“讲。”
“符琛,你的精神力怎么了!各地都在报告精神力异动,秩序部门勘测,暴动的来源就是你!”华云舟的声音急促,“你快准备好解释,让宁青序抚慰。还好没出现伤亡,你就在原地不要动,收起你的精神力。”
“华部长。”
符琛打断他的话。
“什么?”
“我的向导失踪了,在我找到他之前,我不会收起我的精神触手,若有误伤……”
“符琛!”
“……我先抱歉。”
“符琛!!你冷静!!”
符琛挂断终端。
黑曼巴身形一下子放大,目光炯炯,一双獠牙重新伸长,侧颈的鳞片炸开,蛇尾因为战意竖起,嘶嘶的吐信子声音任谁听了都浑身发紧,仿佛被死神盯上。
“小黑,要是找不到他……”
符琛喉头发紧,后半句话居然是怎么也说不上来了。
“嗡——”
他的终端又一次响了,这一次更急、更戾。
符琛看了一眼,是陆知温。
“喂。”
“符琛!医疗部这边收到了一批公用向导加急抚慰单子,华部长亲自来找我,说是宁青序失踪了,要我快些去抚慰你,到底怎么回事?”
“字面意思。”
“宁青序……不见了吗?”
终端那边又传来了苍耳虚弱的声音。
“符琛,青序失踪,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不要失控……”
“小耳朵你先休息。”陆知温的声音重新回归,“符琛,苍耳说的对。你要是再控制不住精神力,后面塔肯定会派人抓你,你要是被关了禁闭,还有谁能去找宁青序!!”
符琛的身影一顿,没立刻接话。
陆知温知道他有了一点理智,语气更加急切。
“你先回家,万一宁青序就在家里等你呢?或者你提交寻人工单,去调监控,总比现在无头苍蝇一般来得好。”
苍耳声音摇摇晃晃传过来。
“不能再被处分,会强制解绑……”
“对!会解绑!”陆知温应和。
符琛被戳中了死穴,他一怔。
“……好,我回家。”
符琛回到家,站在门口,手指贴上指纹识别的那一秒,他的心底生出来一丝希望。
然后打开门,屋里面一片安静。
那丝希望死了。
他行尸走肉一般走进去,坐在沙发上。
黑曼巴溜进宁青序的房间,躲在他的衣柜,不出来了。
符琛愣愣地打开终端,提交寻人启事。
“抱歉!根据您的描述,您的向导失踪时间不足四十八小时,应急部门暂不支持成立工单。”屏幕上的工作人员在听完他的叙述后冷冰冰、毫无感情地回复。
“但是他终端丢在原地,而且他跟我有五十米限制距离,要不是被人带走,怎么可能他自己离开?”符琛皱眉。
“那可能是他在跟您玩捉迷藏,建议您在附近找找。不要浪费公用资源。”
“你们怎么能这么讲话!!”
把一个失踪案说得像个玩笑,符琛暴怒。
“不好意思。但是后面还排着其他级别更高的向导,如果您对我的服务态度有质疑,请在结束后提交体验问卷。最后,您的失控暴怒情绪来自于对疏导的生理渴求,请联系公用向导,谢谢。”
说完后,那边的工作人员就结束了视讯。
符琛看着一片漆黑的终端页面,脑袋里面都是他刚刚的那句话。
您的失控暴怒情绪来自于对疏导的生理渴求。
是吗?
不是。
符琛斩钉截铁。
是只有宁青序才可以的,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向导就行的。
那种感觉,怎么可能是生理渴求。
那叫什么?
那个字卡在舌尖,符琛嗫嚅着马上就要说出口。
就在这时,他的终端再次打断了他的思考。
是艾克力!
“符首席!我们的剧本杀店被查封了,说是危害公共安全……”
艾克力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跟那些人产生过纠纷。
符琛揉了揉眉心。
“艾克力,我现在没有心思管那个店,青序失踪了,我需要人手帮我找他。”
“什么!怎么会,我可以帮忙。有没有调监控?”
“失联时间不够,不允许我调。”
“好,符首席你在哪,我过去找你汇合!”
“在家。”符琛的声音很疲惫。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宁青序是被彻骨的寒冷叫醒的。
他的牙齿打着颤,在安静的密闭空间内没有回荡。
“好冷……”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后颈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哪?”
宁青序坐起身,看向周围。
入目是空无一人的房间。
事实上说房间都不太符合,因为这个地方更像是一个大箱子,没有门,没有窗。
只有白得刺眼的墙面。
四四方方的。
身下是深灰色的水泥地面,正吸走了他身上最后一点暖气,源源不断往宁青序身上传递寒意。
他的心底生出来一丝不安,他试着喊了一声,嗓子眼儿堵着一团棉絮,声音撞在墙面上带着回声地弹回来。
没人应。
第二声他稍微提了点气,咳了两下才把字推出去:“有人吗?”
照旧没有回音。
他膝盖发僵,指尖也开始泛麻,试图把外套拢紧,但外套薄得跟纸似的。
他摸了下额头,手背贴上去,烫的,眼皮底下有一根筋在跳,一跳一跳地把他整个人往昏沉里拽。
宁青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环绕四周,他发现旁边摆着一个铁架床,上面有一滩薄被。
他走过去,用被子把自己裹紧,现下情况不明白,他不能让自己生病。
没有符琛照顾他,他不能落于下风。
“符琛……”
宁青序咂摸着这两个字。
下一秒,他摇了摇头,将神智拖回来。
没有窗,没有门,却能送他进来,说明入口在他进来之后被处理掉了,可能是滑动墙体,也可能是视觉欺骗。
宁青序站起来,沿着墙走了一圈,手指仔细摸过每一条接缝,在摸到第四个的时候,指腹碰到一道几乎看不出来的凹槽,极浅,混在白色的墙面上根本看不出来。
他明白了。
他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对着空气说了句话,声音压得很平:“你想让我怕。”
说完停了停,又补了一句,“我不怕。”
很常用的审讯手段。
极度的安静和极少的信息锚点,在这种环境中,人会逐渐失去对时间的把控。
心智不坚强的人在里面待上一顿时间,最开始还能够用饥饿和困倦估计时间,时间长了这些手段就会失效。
人会为了看一眼太阳,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和盘托出。
事半功倍。
宁青序慢慢蜷起腿,把脸埋进膝盖中间,他不能输在这里。
虽然他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目的是什么。
但是他不要让那些藏在墙后面的人通过某种方式看着他现在的样子,缩着肩膀,嘴唇发白,额头上沁出来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符琛……”
我不是要娇滴滴的,等着骑士来救,而是,我有点想你。
第50章 他是我的情绪,我的青序
“符首席。”
艾克力放下终端, 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符琛:“我已经找过了所有的渠道,要么说不足四十八小时,要么说我的权限不足……”
符琛摩挲着宁青序的终端, “嗯”了一声。
早有预料。
因为那些人也是这样对符琛讲的。
口径一致到诡异的地步, 符琛甚至都不知道是塔的统一培训产生的规范性模板,还是他们被人收买后造成的结果。
他的视野在这个熟悉的家中穿梭。
宁青序不是一个物欲很强的人,除了那些有用的东西, 很少往家里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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