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琛没说话,只是在心中再次重复了一次刚刚那个B级哨兵的身份牌号码。
宁青序喜欢看夕阳,他们在下面磨磨唧唧了好久,直到傍晚才终于上了天台。
他们上去的不算早,上面已经有不少哨向,绝佳的观景位置上这会更是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他们一个个相拥在一起,都说着小话,等着太阳开始红透透地洒下来,享受着日常繁重训练之外的一点点的舒适。
晚风把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宁青序仰头看了眼快被染成橘红色的天空,又偏头看了看身边那个紧绷着下颌线的男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看,你总说我受伤了不能走太快,现在才上来,前面都是人了。”宁青序眼神似水,“我说了我的肩膀没什么事,你还不信。”
符琛不说话,只是伸出手,作势要拍宁青序的肩膀。
宁青序下意识哎呦一声,缩着脖子躲开他的动作。
闪到一半才发现符琛的手并没有拍下来。
他瞬间尴尬,但自己是绝对不会承认的,还惦记着倒打一耙:“你看你吓唬我,没拍上来我都感觉疼了。”
“疼才能记住。”符琛说这话的时候耳廓是红的,刻意装出来一副凶巴巴的表情,“你要是跑上来,会更疼。”
宁青序不害怕,像摸小黑一样摸了摸符琛的下巴:“知道啦。”
“嗯。所以你根本照顾不好自己,要听我的话。”符琛没躲,反而微微低头,把下巴贴在他的掌心。
“那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宁青序蹭蹭鼻子,转移话题般,踮着脚尖望了望那片烧得正烈的晚霞,叹了口气:“没事,其实站这里也能看见,不去前面挤来挤去了,有小情侣都抱上了,打扰人家……”
话音未落,他忽然感觉身体突然被托了起来。
宁青序下意识“啊”了一声,双手急忙撑住符琛的肩膀。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符琛的脖子上,两条腿垂在符琛的胸前,视野一下子拔高了将近两米。
“符琛!”他吓得一抖。
“别慌。”
符琛稳稳地扶着他的腿,甚至还往上颠了颠,让他坐得更舒服些。
周围的人群传来善意的笑声和小声的惊呼。
有个向导拉着自己哨兵的衣服:“哥哥我也要~”
哨兵看了看符琛,一脸震惊:“啊????那我过去,让他背你吗……?”
空气瞬间安静。
“跟你这种笨蛋绑定,真是我一生之敌啊啊啊啊!”
向导娇嗔的脸立刻变了,他气得直接一脚跺在自家哨兵的脚面,扭头就走。
“啊?”哨兵挠挠头,还没反应过来。
符琛忽然开口:“这位哨兵。”
“啊!首席!”哨兵站定敬礼。
“别紧张,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建议你在被自家向导骂笨蛋的时候,应该直接追上去,认了笨蛋两个字。”
“喂!别乱说啊!”宁青序拍了一下符琛的头,自称过来人,不就是在说自己经常叫他笨蛋吗。
符琛却露出一个“就像这样”的表情,对着哨兵示意:“看见了吗,跟向导在嘴上逞英雄才是最不理智的行为,不追上去,等人生气了,你才是笨蛋。 ”
那哨兵恍然大悟,一副使命在身的模样推开人群就跟了过去。
宁青序红了耳根,在夕阳的映衬下整个人都快成了红色。
他抓着符琛的耳朵:“你这个大笨蛋还成导师了,之前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放我下来吧。”他压低了声音,小腿轻轻碰了碰符琛的胸口,“这么多人看着……而且我肩膀没事,真的。”
“你不是说没事吗?”符琛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稳稳当当的,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既然没事,坐一下又不会怎样。”
宁青序被噎住,现在的符琛不光能说出一句整话来,甚至还能呛人了。
晚霞的光落下来,从头顶铺到脚尖。
宁青序坐在符琛的脖子上,第一次发现自己可以这么髙,高到能越过前面所有人的头顶。
身为孤儿的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
他甚至开始想,为什么是自己传来这个世界。
如果真有神明,是不是想要给他一个家?
他看见整片天空被烧成浓烈的橘红色,看云层从东边漫到西边,看像打翻了一整盒暖色调的颜料中偶然闪过的几只鸽子。
他能感觉到,扣在自己膝弯的那双手,拇指一直在轻轻地、反复地摩挲着他的裤腿。
就像是在说:别怕,我在。
宁青序心神一动,一瞬间失去平衡,晃了两下。
“别动,人太多了,夹紧。”符琛小声地说。
“夹、夹紧……”宁青序咬着唇角,捏了捏符琛的耳朵,“大笨蛋,在外面不准瞎说话。”
符琛满脸问号,但他不管向导什么意思,只管点头承认。
“我的错。”
等到阳光终于沉进天际,最后一抹光被地平线吞掉,两个人踩着被路灯拉长的影子,走回家。
一路上,两个人十指相扣。
没有一人记起来符琛说过的话——“在纪念馆,所有人都要手牵手的”。
可现在已经不是在纪念馆了。
“我让陆知温送了治疗喷雾过来,能够加快愈合,到时候我给你喷。”符琛说。
“好。对了,你今天联系陆知温呀,那他终端是正常的吗,为什么不回我,难不成真的是我的终端坏了吗?”宁青序紧皱着眉,“塔发的终端,他们管修吗?质量好差。”
黑曼巴吐着信子游走到宁青序的身前,用蛇头顶着符琛带着终端的手,暗示宁青序。
“怎么了小黑?”宁青序没懂。
符琛压下小黑的蛇头,面色不变:“可能是想被做成蛇羹了。”
第40章 发现了瞒着的秘密
锦缎一般的暖光从宁青序脊骨上流下来, 晃晃悠悠,最后沉进被褥的沟壑中。
他所有的头发都松松垮垮拢在没受伤的那一边,肩峰耸着, 清冷骨相硬生生透出几分正忍受磋磨的冷意, 却偏偏因为上面的青紫痕迹显现出一点点哀艳。
符琛拿着治疗喷雾半跪在床榻上,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纤细消瘦的肩背上留有今天那个不长眼哨兵造成的斑驳痕迹。
可宁青序并不知晓,两个清晰的指纹印记正大摇大摆在他的腰窝周围彰显存在感。
那是符琛给他的向导留下的。
清风携着雨滴在春夜勾勾搭搭上摇曳着的竹叶, 他两只手正面紧扣宁青序的小腹软肉,大拇指在他的后腰箍着想要逃离的向导。
宁青序没有力气, 总是没多长时间头发就被汗浸透了。
可他嘴上总是不饶人, 故意回身用发梢去蹭符琛的下巴。
“你技术太差了,不要你了。”
丝毫不知他的眼中含泪,眼神没有焦距, 嘴巴都合不拢, 舌尖比蛇的信子都勾人。
符琛听不进他的狠话, 只知道他想逃。
那符琛就只能抓得更紧了些,用宁青序睡袍的腰带捆住他的手腕。
符琛一开始还刻意放松了点, 怕宁青序不适应。
但他马上发现,那人在被桎梏的瞬间声音都变了调。
他喜欢着呢。
喜欢这种紧密的亲近,喜欢这种彼此拥有的感觉。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符琛白天还在骂着那个哨兵太过用力, 晚上就发现宁青序后腰的两个青紫指纹比哨兵的还要严重。
符琛垂眸,不敢去看,怕再想下去, 那指纹便要在他的向导身上留得更久。
“符琛?”宁青序疑惑地叫他,“是很严重吗, 怎么还不喷药?”
“……不是, 是我在研究怎么使用。”
“哦, 你快些,我有点冷。”
宁青序低头,凌乱发丝遮住他脸颊飞起的一抹晚霞,符琛的眼神太有侵略性了,宁青序甚至可以察觉到那股子火是怎么烧到第二十五块椎骨。
“来了,你忍着些,有些痛。”
宁青序闭了嘴。
身后的床垫被重物压了下去,紧接着,肩膀上传来喷雾的声音,下一秒,一股剧烈的、伴随着皮肉新生的痛痒就缠了上来。
不严重,但是磨人。
宁青序刚要痛呼,符琛的虎口就已经卡进了他的牙关。
“不舒服就咬我,比别咬到舌头了。”
宁青序直接就咬了下去。
符琛手一动不动,稳如泰山,任由他的向导把痛感传递给自己。
几分钟后。
“喷完了,会有一段时间的不适,一会长好了就不疼了。”符琛放下喷雾,“长痛不如短痛。”
宁青序缩成一团,因为出汗,整个人在灯光下比湖中的肥水更润,更透。
肩膀上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爬,他吐出符琛的手,抬头去寻符琛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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