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帖子都更了新。
“今天供给站上新的饮料好好喝!”
“一天一首哨向现代诗,培养公文写作能力!”
“来看看今天塔里面的真善美行为吧,欢迎投稿。”
“春天、鸟、湖水,都很美。”
“嗯?”宁青序皱眉,这些帖子看起来都怪怪的。
他再次刷新。
“冷笑话五则!”
“今日塔内水资源净化公告~”
“啊!塔!我是您最忠诚的守卫者 !”
“怎么回事?”宁青序揉了揉发疼的额角,怎么感觉这个论坛开了青少年模式一样。
他没有心思再去关注这些,苍白的手指攥紧了被子,青色的血管在几乎透明的皮肤下蜿蜒。
他低头低喘了片刻,好半天才有力气掀开被子赤着脚走下床,想去喝点水。
没想到刚踩上冰凉的地面,膝窝一软,猝不及防地,他就像一截滑软的绢帛瞬间瘫在原地。
手上的终端就这么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嗒”一声。
宁青序一愣,就这么跌坐着,把垂落的手指慢慢蜷进掌心,将眼里的水光敛去七分。
“符琛……”
他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青序!”
第35章 “宝宝。”
什么声音?
好像是符琛叫自己的名字。
宁青序甚至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他看向门口, 自己的房门紧闭着,乌木的材质,一打眼看过去甚至有点像医疗部那种沉重的防弹门。
怎么可能是符琛。
宁青序低下头, 瓷砖的冷气从身下一点点溢上来, 让他瑟瑟发抖。
“青序……”
宁青序抬头,房间门依旧纹丝不动。
“青序……”
又来了。这次更轻了些,飘忽得像一缕烟。
宁青序屏住呼吸去听, 那声音若有若无,像是隔着一层什么……
他的目光僵住了。
是窗。
他骤然回头看去, 只见他并没有注意过的窗棂一角, 居然有一块布料随风飘摇着。
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力气,宁青序从地上跌跌撞撞爬起来,快步跑到窗户边。
他用力将半遮的窗帘一下子拉开。
“刷啦!”
阳光照进来, 带进来一个高大的人影。
是符琛。
他整个人都贴在墙壁上, 身子微微前倾, 重心全吊在窗沿。
脚下只踩着墙面上一处窄窄的凸起,堪堪够脚尖挨上, 而十指死死抠着檐下那根冰凉的管道,青筋浮起,像一只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壁虎。
“你疯了!这是六楼!!”宁青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拉开窗户,拉住符琛的衣袖想把他拉进来。
“不不不,青序。”符琛抵挡着宁青序的动作, 他解释,“你不是说不让我和黑曼巴进去吗, 我不敢进, 怕你生气。我就想着窗户外面看着你就好。”
“你个疯子, 你快进来,S级哨兵这个高度摔下去也会死的,你干什么!”宁青序看着他因为长时间用力断了血液供给、前端发白的手指,眼眶忽然就红了,不知道这个人在外面等了多久。
他声音发着抖,嗓子眼里堵着一团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别喊,喊过来人的话,就说不清了。”符琛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他,“还好我在外面,不然你摔倒都没人注意了。”
“别说话了,快进来。”宁青序着急得不行,眼看着随着符琛的说话,他的脚就在那一小块凸起上面慢慢往外滑,他就心慌。
“青序。”他叫他的名字,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却一字一句地送进了屋里。
宁青序拉着他的袖子,拼命点头:“我在,我在,你快进来!!”
“我进来了,”符琛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胆怯,像是怕说出口就会被拒绝,“我不奢求你不生气,就是这两天你病着,我能进来照顾你吗?”
宁青序愣住了。
他咬着唇,伸出手,突然死死攥住了那人的手指。
“你进来。”宁青序的声音带着妥协,又哑又碎,“进来……钥匙给你,房门给你,都给你……你先进来。”
风还在吹,符琛放松下来,笑了。
他知道这个方式有些不耻,但他也确实想看见宁青序,在房门口宁青序一定会不理他,说不定就直接反锁上了。
而宁青序心善,一定舍不得他在外面。
他也想让宁青序知道,能照顾人的哨兵有很多,但是能像他这样守在窗外的没几个。
符琛要的不多,只要一个可以进来照顾他身子的允准。
他借力一撑,终于翻进了窗户,却马上就看见了宁青序光着的脚。
不等宁青序反应,他立马把人抱起,皱着眉轻轻放到床上。
“你发烧刚好,这地凉,别复发。”他说着,一边用被子再次把宁青序裹了起来。
宁青序心有余悸,面色发白,嘴唇是不健康的红色,他抓着自己睡衣的领口:“把窗户关上,我害怕。”
“好。”
符琛转身,将窗户紧紧锁上。
听见窗户关上的声音,宁青序瞬间脱力,软在床上。
符琛不放心,半跪在床边,从被子里面伸出手去,握住宁青序发凉的脚,给他暖脚。
暖意从脚上涌上来,宁青序想躲,终究却没狠心。
符琛看他这样,蹭蹭鼻子宽慰地说:“其实没有很高,你别怕。”
宁青序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那眼神漂亮、仿佛带着钩子。
配上一张靠在枕上喘息着、眉心微微隆起的脸,因为太精致,那点苦恼的姿态不像抱怨,倒像是在很认真地忍着什么,忍得人心都揪起来。
符琛的动作愣住了。
手下没控制力道,捏了一下。
两个人都是一僵。
谁也不说话了。
因为人是进来了。
可刚才那些隔着窗户喊出去的话,那股子急疯了似的劲儿,好像随着那个人落在实地上,反而一下子散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那些伤人的、冷冰冰的话,还在两个人中间横着,像一堵看不见的墙。
宁青序垂下眸,他思考着怎么开口才能让符琛让步。
符琛却先说话了。
“那些事等你病好了再说可以吗?”
宁青序心一软。
“其实,我也不应该……”
“虽然我觉得我没错。”符琛继续说着,不小心打断了宁青序的话,“你是我的向导啊。”
珍视你。
照顾你。
保护你。
牵绊你。
占有你。
独自拥有你。
“我也深刻反思了自己的行为,我觉得是外面的哨向可能太诱惑你了,所以你不能理解我。”符琛一脸严肃,说着自己在这几个小时的深刻思考。
在他的世界观中,哨兵就是对向导负起来这种责任的。
他没有问题。
宁青序很好,宁青序也没有问题。
“你很善良、美丽、天真。你不知道他们心中怎么想的,只是想跟他们玩乐。但是没关系,我是你的哨兵,我可以帮你看清楚。”符琛自认为解决得非常完美,他对着宁青序露出一个笑容,“所以,那些心怀不轨的,你就不要理他们了,我会帮你申请限制令,他们不能进入距离你的方圆五十米的地方。”
宁青序彻底愣在原地,因为太过震惊,他连生气都忘了。
眼前的哨兵自以为是地说着长篇大论。
宁青序满心的话说不出来,他咬着唇,仿佛连思考的能力都没了。
那些话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但是连在一起他就不能理解了。
在他过往的心理学理论中,有数据的归因于数据,没数据就要讲逻辑。
但是符琛的话他完全处理不好这个信息。
他舔舔干燥的唇:“不好意思符琛,你的意思是,你要限制无辜的人不能靠近我?!”
“不是无辜的人,是不好的人。”符琛说。
“可除了找茬的雷家,我没有见过不好的人!!”
“你是我……”符琛再次重申。
“我是你的向导。”宁青序替他补全。
所以人好不好,值不值得宁青序交往要听他的,不是听宁青序的。
哨向这个在宁青序眼中的合作关系,现在仿佛成了卖身契,还是没有尊严的那种。
宁青序闭上眼:“我是不是在梦中啊,符琛……”
“不是。”符琛回答。
宁青序往被子里面缩了缩。
符琛摸了一下他的额头,不烫。
“你要我抱着你睡觉吗?”
就像苍耳抱着宁青序一样。
苍耳那么瘦小,怎么可能有他的怀抱舒服。
宁青序闭着眼睛摇摇头:“我可能是饿了,我觉得我的大脑有些不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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