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耳擦了下眼泪:“我好像有价值了,陆知温。”
苍耳是第一个独自上手的学员,从明天开始,他的名字会和宁青序一样出现在医疗部的预约名单上。虽然是见习,但是苍耳依旧是最快的。
“我要面对新生活了,我会带着你的念想一辈子孤独地活下去……”苍耳的手搭在眼睛上,阻挡着汹涌而下的眼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苍耳睡了过去。
太阳从天际线上升起,将莹莹的雪地照亮。留鸟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爪印,早起的哨向开始日常训练,他们就走那么一小条路,将大部分纯洁的白雪留下。
雪盖住了大部分的建筑,世界焕然一新。
“吱吱!”
“吱吱!”
苍耳忽然被鸟叫声吵醒。
他揉了揉因为流泪肿胀的眼睛,下意识往窗外看,那里居然聚集了好几只雪白的小鸟。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呀?饿了吗?”苍耳笑笑,他回身去床头柜那边拿饼干。在他的手指接触到包装袋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他的身子僵硬无比,转头的动作都卡顿得要命。
终于,他转过了身。
啪嗒。
饼干被丢在了地上。
苍耳嘴唇颤抖着,但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只见床头柜上,那个平平无奇的花盆里面,有一颗小小的芽正钻出了土地!
嫩绿的、水润的,就如同苍耳可以想象到的任何表述希望的文字。
它就这样发芽了,在苍耳愿意活下去的时候,在一个冬天,在雪中。
世间普通的种子真的可以在冬天发芽吗?
苍耳不敢去想那个可能性。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眼前朦胧起来。
他拿起终端,拍了张照片发给宁青序。
“青序,它发芽了。”
语气淡定得出奇,似乎极致的情绪波动之下,除了淡定他别无他法。
宁青序那边几乎是瞬间就发来了视讯请求。
苍耳傻傻地挂断。
宁青序发了一个问号。
苍耳回:“我反应一下……”
他愣愣地看着发芽的种子,然后忽然抱住头,蹲在地上,痛哭流涕。
宁青序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他的学员们。他们望着宁青序,眼中都闪着希望的光。
学员看宁青序表情不对,举手提问:“宁首席您怎么啦?”
宁青序神情有些恍惚:“种子……发芽了。”
学员眨眨眼,忽然笑了起来:“当然会发芽呀,这里已经是新的开始了,要是我是种子,我也会在现在发芽的!”
有人搭话:“是啊!”
他指着自己的胸牌,在名字之后,没有写着等级,没有S,没有A,整理和回收不是最下等的工作,因为人人都知道那些E级哨向做了什么。
S级或者E级,他们都坐在一个教室里面学习共情、换位思考,学习心理学知识。他们或许一辈子都不知道荣格、皮亚杰、斯金纳,但是他们会学习到前人的经验,并且为哨兵或者向导疏导。
“咚咚。”教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宁青序抬眸看去,正是那几个在地下关押所里面遇见的E级哨向。
他眼中一喜,让学员们先自习,自己则走了出去。
“你们怎么来啦?”
他们也对着宁青序笑:“宁首席,你要不看看我们穿着的是什么?”
宁青序这才注意到他们穿的居然是白大褂。
“你们这是……”他有些错愕。
“我们成实验员了。虽然也是从最基础的开始学起,但是啊,开始总比不开始强。”领头的那个叉着腰,“做实验又不看E级还是S级,我的鼻子就是最灵的!”
“谢谢你,宁首席。”他正色地说,“其实要不是你在地下跟我们说的那些话,我们一直都以为你说的平等和自由是另外一种争名夺利。毕竟谁会在意我们扫垃圾的E级哨向?所以在感谢完指挥官之后,我们决定要专门来谢谢你。”
他身旁的人从身后拿出一枝梅花,递给宁青序:“我们一无所有,只能梅花相送。”
梅花的花瓣每一片都很完好,显然送花之人费了大心思。
宁青序接过,他有些感慨:“其实,我也只是多了那么一点幸运,不然我也会去扫垃圾,我们会在另一处认识。”
“那说不准,变革就会出现在垃圾场呢!”E级哨向笑起来。
他们挥挥手向宁青序告别,回去去做他们的实验。
宁青序抱着梅花,心中像是窝了一捧热水,暖得要命。
有学员好奇地从教室探出头来:“宁首席,你是特别喜欢梅花吗?”
宁青序敲了一下小向导的头:“回去看书去。”
他话锋一转:“不过啊……确实喜欢呢,你们指挥官也喜欢。想当年他认不出来我有没有向导素,把我买来当香水的梅花味阻隔剂当成我的向导素味道了,现在还说不准他知不知道呢。”
他深深地嗅了一口梅花。
在红梅的反衬下,人比花娇。
小向导当场就红了脸。
当天晚上,论坛再次疯狂。
“独家消息!我们宁首席的‘向导素’味道是梅花!”
“!!符合人设的一集,没错,我们宁首席就是这么娇艳欲滴!”
“楼上是哪个小向导??”
“这事是我能知道的吗?啊啊!!”
“指挥官会气死的吧![偷笑]”
“不知道啊,但是我知道你的伴侣向导素味道了诶~~”
“不说了,我出去一趟,我去摘梅花了。”
“我靠,给我留一个!”
“我也要!!”
睡前刷终端的符琛看到这个帖彻底石化。
宁青序带着洗澡的热气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动不动的符琛。他擦着头发,有些不解:“傻了呀?笨笨的,怎么还没小黑聪明了。”
符琛转过头来看他,宁青序居然在他的脸上看出来一丝……委屈?
“怎么了呀?谁欺负你了?”
符琛嘴角耷拉着:“青序,你没有向导素……”
“我连精神力都没有,哪里来的向导素。”宁青序笑,“喷了点香水你就以为是向导素了,这能怪谁。”
“可是!可是我以为那种梅花香只能我能闻到……结果居然是所有人都能闻到。”
呦,吃醋了。
宁青序挑挑眉。
大醋坛子。
宁青序勾起唇,语气变得魅惑又撩人:“那,最高指挥官,你还要不要再闻闻梅花味呀?”
手指就这么搭在浴巾边上,勾引意味十足。
符琛蹭蹭鼻子,就坡下驴:“闻!”
“好的!”宁青序直接从架子上拿出那瓶香水,扔到符琛的怀中,“你自己闻去吧!我睡觉了!”
符琛一愣,马上不甘心地看着宁青序。
宁青序比他更会演,一眨眼的功夫,那双眼睛里面就盛满了水花:“哥哥,我好困啊……”
说完就直接缩进符琛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符琛:……
肉没吃到,但是还要任劳任怨地起来给他吹头发。
大醋坛子就很气。
第145章 指挥官,你一个还是两个?
第二日宁青序慢悠悠醒过来的时候, 符琛已经不在屋子里面了。
他伸了个懒腰,像每一个打工人一样,第一件事就是拿起终端, 打开论坛。
论坛里面依旧热闹得很。
“精神体蛇有两个的话, 请问人会有两个吗?”
“……”
“你是不是想问指挥官?[狗头]”
“帖主这种一个图不放然后丢下一句话就跑的最搞笑了。”
“你要求图?”
“啊啊啊我是纯洁的向导!我什么都没看懂。”
“……楼上,你暴露了。”
宁青序挑眉,心情颇好地把这个贴转给正在上班的符琛。
附文:“指挥官, 你一个还是两个?”
符琛秒回:“……”
下一秒,宁青序就发现这个贴刷不出来了。
小心眼的指挥官显然选择了直接一刀切。
不过马上, 符琛又回消息了。
“梦境中……有过半人半蛇的时候, 貌似不是一个。”
宁青序困惑地问:“什么梦境中?”
符琛停了好久,才慢慢吞吞回过来一条。
“就是第一次结合热前夕。”
宁青序:“哈?”
可是无论他怎么问,符琛都不回了。宁青序挠挠头, 也没往心里去, 转而继续去论坛上冲浪。
“塔药物研究室:经过众多实验员的共同努力, 清除绑定痕迹的药品已经进入第一阶段实验中,本药品预估可以清除精神绑定、终身身体绑定等, 副作用暂未知晓,特此公告。”
“塔法务部:新的基础法律和规章制度正在修改完善中,请诸位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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