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言!”宁青序吓了一跳,“你别冲动。”
周珩言眼前迷茫起来,他惨笑:“青序,我觉得我最后的时候,还是想着不让他被公开审判受辱的,他太要面子了。就是自己委屈,也要一个老好人的称号……对不起。”
说完,他直接扣动了扳机。
“小言!”
宁青序目眦欲裂,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成了慢动作。
“青序,别看。”一双手从身后捂住了宁青序的眼睛。
“砰!”一声枪响。
符琛的手瞬间被泪水浸湿。他看着两具尸体,将宁青序的头埋在自己的怀中。
华云舟最后的基地居然是周珩言的家,一生作恶多端的他,是不是给周珩言留了一处净土?
符琛垂下头,用力顺着宁青序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宁青序的声音发闷,抓着符琛的制服:“他是我的朋友……”
“我知道。”
“他替华云舟保密……”
“我知道。”
“可是他是我的朋友啊。”
符琛叹口气:“嗯,所以这样也好,给他一份清静。而且,最后他也是想救我们的,我知道。”
宁青序抱紧了符琛,要强的他将自己的体重都压在男人身上,让符琛承受他所有的负面情绪。
“符指挥官。”一个哨兵忽然走进来,见两人抱在一起也没有诧异,他面露难色,“我们找到了最高指挥官,只是……”
符琛二人对视。
宁青序最后再看了一眼周珩言,对哨兵嘱咐:“麻烦派人来收尸吧。”
“好的,宁首席。”
符琛和宁青序便跟着哨兵一路走出去,在周家花园的暗处发现了通往地下室的门。
现在不少哨向守在外面,不敢再进。
二人心下不安,还是顺着阶梯一路走下。
地下很大,看起来像是周家用作避险修建的,空间方正,都用保温层做了加固。
有一部分被华云舟他们用作办公室,里面的文件看起来被符琛的人收拾了一半就扔在这里。没什么血迹,应该是这里的人都去了会堂,做最后的争斗。
而另外一部分,做成了几个牢房,只有一个亮着灯。
只能是符承澜了。
符琛忽然有些慌,伸手握住了宁青序的手。宁青序回握,两个人一起走过去。
不料,里面的场景却不是血肉淋漓。
而是一个蜷缩在角落、豆大的汗珠流个不停,看起来无比狼狈的符承澜,更重要的是,他的周身散发着浓烈的向导素。
宁青序闻不见向导素,但是符承澜的表现,很明显就是进入了结合热!
最高指挥官,是个向导?
符琛张了张嘴,所以,华云舟的偷听,符承澜和夏鸠都没有发现,是因为他们都是向导。
“小叔叔……”符琛嗓子发干。
符承澜听见,转过身。结合热烧得他眼前一片模糊,但是他依旧强撑着,气若游丝:“怎么,向导就不能做你叔叔了吗?”
符琛赶紧摆手:“不是不是。”
“青序!”
忽然,身后传来苍耳的声音。
苍耳一路跑来,手上捧着一瓶向导抑制剂,“你们应该需要这个。”
宁青序赶紧接过,打开牢房的门,将药水缓缓推进符承澜的身体。
符琛看着符承澜状态一点点好起来,突然意识到什么:“苍耳,你怎么知道这里需要抑制剂?”
苍耳面色复杂:“有华云舟的人,被抓前直接说最高指挥官是向导。说是用之前折磨你那个会唤起最恐怖记忆的药水一注射,他就暴露了结合热。我们的人立刻封口,但是已经拦不住了,我知道你们肯定没拿抑制剂,赶紧送过来。只是现在消息全塔都知道了……”
第140章 符承澜的时代结束了
“全塔都知道了?”符琛下意识看向符承澜。
符承澜靠在墙边, 这些日子的折磨让他瘦了不少,原本意气风发的脸上多了憔悴,所以终于显示出他几分本身的年纪感。
符琛忽然想到, 那个药作用是唤起最恐怖的记忆。符琛因为恐惧宁青序的离去, 所以诱发了结合热。而他的小叔叔隐藏这么多年,会多么的痛苦和无助。
“停,别用这种看可怜虫的表情看我。”符承澜察觉到符琛的表情, 眼神一瞥,轻飘飘开口。
“我……”
“你那种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在说, ‘天, 你们向导真是悲催’,但实际上,这只是我爬上这个位置的手段, 要是当时舆论站在E级的一边, 我也会毫不犹豫伪装的。”符承澜不屑, “这一次是我不备,愿赌服输罢了。”
狼狈不堪的人在说这话的时候, 居然展现出几分强大的骄傲,就像在寒风里面招摇的青松。
符琛抿了抿唇,犹豫之下开口:“不是对向导的怜悯, 是对小叔叔的关心。”
符承澜闻言一愣。
亲情这两个字在符家被提起的概率还不如邻居的那只大狗。
他的舌尖不自在地抵着腮帮子,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宁青序看着二人,有些欣慰。
世界上的一切都会变好的, 都会的。
他看向苍耳,苍耳眼神游离, 似乎在发呆。
见宁青序看过来, 苍耳微微一笑, 轻轻摇了摇头。
“对了,宁首席,我是个向导的事情应该对你们想做的事有些助益的吧,你们自己发酵舆论,不必管我。”符承澜扶着墙站起身,地下室门口正快步走来几个他的亲信。
他们脸上的焦急不似作假,根本不在意要他们选择的上级是向导还是哨兵。
宁青序走上前,拉起符琛的手,两个人看着符承澜的背影。他微微驮着背,似乎在宣告属于他的时代结束了。
寒风开始席卷塔,就像是那些改变的消息,一天天吹进人们的心里。
短短几天,论坛上面的帖子就像雪花一样发个没完。
所有人都在问,最高指挥官是个向导,塔的叛徒却是个哨兵,所以种种不平等算什么呢?哨向只是第二性征不一样,却是有着一样的才能和可能性。
那哨向没有意义,等级也没有,分配也没有,那些原本被华云舟压下去的声音像火一般越烧越旺。
在议论声中,宁青序的心理咨询培训机构回到正轨,正大光明占据了一层楼。代管后勤部部长的符琛直接“徇私舞弊”,门面修的比任何一家都大。
重新开业那天,宋藤旧撑着他的拐杖来看,没有焦距的眼睛却注视着来来往往的学员很久。
宁青序倒了杯饮料递给他,一个首席,一个馆长,就这么蹲在门口喝饮料。
“馆长,你看什么呢?”宁青序问。
宋藤旧就笑,不说话。
尊老爱幼,宁青序也就跟着他看。这会儿日头甚至还有些烈,宁青序对自己的身子有数,也不敢脱衣服。没一会就被晒得脸红彤彤的,引得来往的哨向总看他。
没几分钟宁青序就不自在起来,要是坐着也就罢了,这么蹲着太不体面。
他向宋藤旧告别,起身便走了进去。
宋藤旧看着他一身风衣的潇洒背影,品了一下饮料,笑意更大。
“我在……看历史啊。”他说。
宁青序对此一无所知,他走进去的时候,林信和苍耳正把宁青序的画像往墙上挂。
见他进来之后就站定在那里不动了,俩人有些懵,还以为是宁青序比较低调,不想挂。
苍耳赶紧解释:“青序,这可是活招牌啊!”
宁青序看那画看了半天,啧了一声。
林信不解:“怎么了呀?”
“符琛审的稿吧。”宁青序啧啧称奇,“整这么神圣,就差在我头上画天使光环了。”
“不满意吗?”宁青序的后背忽然抱上来一个人。
熟悉的温度让宁青序直接放松下来,他说道:“满意啊,画这么好看,你给我加美颜了吧。”
“胡说,就是这么好看~”
宁青序心头一软,摸着符琛的手背,毫不吝啬地夸奖:“棒,说话都会加波浪号了。”
“嗯呐~”
俩人旁若无人,苍耳和林信对视一眼,偷笑一声,赶紧悄咪咪离开。
“累不累啊?”宁青序转身,一眼看见男人脸上隐约的黑眼圈,“百废待兴,那些部长都不出来抗事,委屈你了。”
“我没事,走吧,带你去吃饭。”符琛伸出手。
宁青序便直接搭上去,意料之中他们听见了周围哨向的抽气声。
宁青序挑挑眉,果然看见了符琛暗爽的表情,他忍不住笑,“都快成最高指挥官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我说过,就算我穿墨黑色制服,这一切也不会变的。”符琛说得认真。
两个人也没什么想吃的,缓缓悠悠走到食堂。这会有些早,本应该没什么人的,这里面却聚集了一堆哨向。
宁青序爱热闹,拉着符琛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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