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所有B、C级别的哨向的。
符琛对外面的事情全然不知,他已经陷入了深深的幻境中。
光怪陆离, 所有的片段在符琛眼前一遍遍重演,一会是艾克力的表白, 一会是林信, 还有许许多多的哨向, 他们亲近于宁青序,而宁青序来者不拒。
他能够看到那些哨向脸上谄媚又丑陋的笑容,看得到宁青序一如既往的漂亮,只是那温柔的神情从他这里抽离,奉与他人。
他试图嘶吼,试图从那些人的身边抢回宁青序。
但是没有用,他的手重得像石头,抬也抬不起来。他仿佛有另外一个人格,在他的耳边一遍遍诉说,说宁青序会适合那些人,那些人的精神体没有毒,不像他,是一条看起来就很恶心的蛇。
“嘶~!”
原本在他的脚边的黑曼巴体型忽然变大,符琛一惊,心中有所预感,他伸手去拉黑曼巴,但是浑身被定在了原地。
“小黑!!”符琛的声音嘶哑,声带撕裂。
黑曼巴却听不见一般,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冲向了对面的宁青序。
符琛瞳孔紧缩,眼睁睁地看着宁青序笑着对着黑曼巴伸出了手,然后黑曼巴张开了血淋淋的大嘴,一下子咬住了宁青序的脖子!
从黑曼巴的嘴边立刻涌出滚滚的鲜血,刺激得符琛彻底愣住。
他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脑海中只有一句话——“他的精神体杀死了宁青序”。
宁青序被蛇咬住命脉,他的声音因为气管里面的血听起来像破碎的风箱。
他依旧笑着:“没关系的,符琛,我要回去了。”
“不!!”符琛崩溃了,眼前的宁青序一直很是清晰,但是后面的背景变来变去,从小时候被蛇伤到的小动物,再到每一个试图亲近他的哨向,那些可怜的被迫分配给他的向导,最后伤痕累累,躺在医院中。
“都是我的错。”他说。
他想质问上天为什么自己的精神体是一条蛇,他从来没有跟黑曼巴达成自洽,骨子里面就不曾接受过真实的自己。
他觉得自己已经在呐喊了,但是现实中,他的声音细若蚊呐,整个人被固定在这里,深色的制服被汗水浸湿,精神图景里面的蛇身上也没有一块好地。
它不断扭曲翻滚着,却克制着自己不要去伤害中央的那颗小草。
雷啸看了一会符琛的惨状,忽然想起了符琛升职那天的样子,何其风光。
他的心中居然生出了一丝怜悯,觉得这是否是自己的未来?
他不忍再看,拉起雷渊,带着他转身出去了。
“找到符琛了吗!”
坐在沙发上的宁青序见符琛的下属走进家门,立刻迎上去,着急不已。
下属摇了摇头。
宁青序猛地后退,跌坐在沙发上。他喘着粗气,神情恍惚:“总指挥官联系不上,华云舟没有消息,我还能找谁……”
下属面露不忍:“宁首席,要是他们把符指挥官的事情公开其实会更好处理一点,只要公开调查就好。只是……”
只是到现在,没有任何消息官宣符琛被控制的消息,他们总不能说一个失去联系三个小时的S级哨兵失踪了,这太草率了。
他思考了下,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或许,符指挥官就是在开会呢?没看终端也是有可能的啊。也许,苍向导收到的消息就是一个恶作剧?”
苍耳皱眉,刚想说什么,宁青序却斩钉截铁:“不可能!”
宁青序握着拳:“如果符琛只是失踪了一会,那还好说,现在是三个小时。你们不懂他,他给我发消息中间不会间隔半个小时的。而现在,他一条消息都没给我发。”
他捏着自己的终端,上面是艾克力的对话框,宁青序发了很多,对面都没有回复。
单说一点可能是巧合,但是这种种诡异加在一起,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安感已经彻底让宁青序乱了阵脚。
一阵眩晕袭来,宁青序捂住了自己的头,痛呼一声。
“青序!”苍耳担心地抱住他,“你先休息休息吧,我们再等等,你这身子受不了啊!”
暖呼呼的身子贴上来,宁青序在苍耳的身上闻见了一缕梅花的味道。他的鼻腔发酸,这是他交代苍耳准备的香薰,是给符琛告白的时候用的。
可是现在仪式准备了一多半,人却不见了。
“我们去找宋藤旧。”宁青序忽然说。
“什么?找他干什么呀,他就是一个博物馆馆长,没什么权利。”苍耳皱眉。
“就当我是走投无路吧。”
宁青序起身,整理好衣服,一副一定要去的架势。苍耳拗不过他,只能跟在他身后。
二人快马加鞭来了到公共博物馆。
今天是公休,博物馆大门紧闭。宁青序在偏门刷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卡,两个人才走了进去。
大厅里面只开着一盏小灯,黑铁雕塑的影子便如墨水一样在地上蔓延,覆盖住两个小小的向导。
苍耳有些害怕,躲在宁青序身后。
宁青序站定,抬头去看这座雕像,这样的角度看不清脸,雕塑一动不动,恒古不变一般。
他的嘴唇嗫嚅两下,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拉起苍耳走到一边的宋藤旧专用电梯那里,给宋藤旧打电话。
宋藤旧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有些愣:“这是?预约博物馆好像不用到这里吧?”
宁青序直接说:“开门,我找你。”
“……”宋藤旧顿了下,下一秒,紧闭的电梯门打开,二人走了进去。
他们到达档案室的时候,宋藤旧正站在一堆旧档案的中间,看起来在整理档案。
苍耳没来过这里,又因为之前毛凯投诉的事,对宋藤旧有点犯怵。他躲在一边,还没说话呢,宋藤旧就把几盒子档案往苍耳的怀中一塞。
“宁向导人真好,还带人过来帮忙!”
苍耳下意识看向宁青序,见宁青序微微点了点头,他才席地而坐,拿过一边的表格开始核对登记。
宋藤旧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在这昏暗不见光又杂乱狭窄的档案室里面比他们还灵活。
他一边搬,一边说:“怎么有空过来找我了?我还以为你们新思想新行动新改革的一派,会不屑于跟我这种守旧的聊聊呢。”
宁青序眸色暗了。
他果然没有猜错,这个宋藤旧看起来不惹尘世,但是对世事洞若观火。
宋藤旧这话说的坦诚,宁青序回忆起当初他在军事法庭上说的话,知道这是宋藤旧不赞成他们的意思了。
他便也俯下身,收拾起这一地的破烂档案。
“说不上什么新思想,就是想做点别人没做过的而已。守旧也没错,能够好好运行下去的,也是好的。”
“哼,年轻人就是嘴上说的漂亮,就没有一点想要权利的想法吗?”宋藤旧语气不善。
这句太难听,苍耳都忍不住侧目,但是宁青序依旧面色淡淡。
“嗯,也许有吧。”
宁青序余光看着宋藤旧收拾档案,在这一堆堆的破烂里面,将它们分门别类。
他开口说道:“这一堆破破的档案有什么价值吗?连字都不全为什么还要收拾?直接扔掉了就好了吧。”
宋藤旧想也不想直接说:“你看着没价值,但是这都是曾经活生生的人,他们的存在或许只留下这么一点东西,你这人怎么没一点同理心的。”
“是啊。这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想留下东西,也想活的更好一点。”宁青序看向宋藤旧。
宋藤旧无神的双眼和他对上。
宁青序坦言:“馆长,救救符琛。”
“哦?他现在不是应该在指挥部指点江山吗?”宋藤旧收回视线,一副不明白宁青序在说什么的模样。
宁青序听了这句话,心里竟然更安定一点。
寻常人被问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第一反应一定是符琛怎么了,而他这么说,宋藤旧一定知道点什么。
宁青序咬唇,他猜测的没错,宋藤旧在塔里这么久,年纪比符承澜还大,他一定有自己的势力。
“哦吼,这份档案是这个叫沈昭的人的嘿!”苍耳举着一份破破的档案,惊呼,“这字还不少嘞!”
沈昭?
昭昭?!
第121章 那是一本很旧很旧的档案
宁青序接过那本档案, 好奇地打量起来。
那是一本很旧很旧的档案,纸缘泛黄还打着卷,上面的字迹被水晕开, 一片一片, 就像是一大坨乌云。
但是字迹依旧还可以隐约辨认。
宁青序看也没看宋藤旧的脸色,他用手指指着上面的字,一点点辨认, 念出声来。
“沈昭,一位优秀的领导者, 一位勇敢的先行者, 一位奉献者,一位开拓者。”宁青序的表情严肃起来。
苍耳惊呼:“好高的评价?这是谁啊,为什么教科书里面从来没有提过他。”
宋藤旧沉默不言, 任由宁青序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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