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心脏的跳动是有声音的。
“噗通噗通噗通——”
他好像生病了。
是什么病，他无从说起。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夏戎和贺灵渊在亭子里坐下，小五黏夏戎黏得紧，赖在他的身上不肯下来。
夏戎无法，只好抱着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老头儿一脸哀怨地看着她，“小五，三师兄这么疼你，怎么就不见你这样黏我呢？”
小五看他一眼，这次没有无视他，而是说：“三师兄，你有二师兄黏着你还不够吗？小五再黏着你那多烦人啊。”
夏戎听到这话眉头微不可见的挑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老头儿和二师兄。
看来，这对有情人也是修成正果了。
老头儿没被她这话带跑偏，“那你哥哥还有你哥夫黏着呢，小五为什么还要黏着你哥哥，黏着哥哥小五就不烦人了吗？”
小五眨了眨眼睛，干脆甩锅，“二师兄不喜欢小五黏着三师兄，但哥夫喜欢小五黏着哥哥和哥夫。”
老头儿听罢转头就瞪着二师兄，“你不喜欢？”
二师兄一愣。
二师兄汗流浃背，他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
“没有啊，我冤枉啊。”
第98章 魂体消磨
二师兄求助似的看向小五，希望小五赶紧澄清一下谣言。
奈何小五坐在她哥哥的怀里，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理都不理他。
二师兄无奈扶额，“小五，你在坑你二师兄吗？”
小五这才看向他，无辜道：“怎么会，二师兄不是想一直黏着三师兄吗？”
二师兄一时语塞，这话让他怎么回答？
不能说不，也不能说是。
这简直是……
唉，这小家伙，真是个鬼灵精啊。
“想。”二师兄虽然无奈，但也回答了这话。
他就是想黏着他，怎么黏着都不嫌够。
三师兄听罢直接给了人一拳，把二师兄给一拳擂飞了。
“敢嫌弃小五，活腻歪了你。”
无辜的二师兄被拍在了柱子上，心里直喊冤。
他简直是比窦娥还冤啊，他怎么就嫌弃小五了？
他是想和人黏在一起，但也没到嫌弃小五不让她靠近的地步吧。
明明是小五不喜欢老头儿的胡须，所以才不想和他亲近。
怎么就赖他了呢？
夏戎笑着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你啊。”
小姑娘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转头埋进了夏戎的怀里。
蒋聿逸吃够了瓜，这才开口提醒道：“先说正事儿吧。”
贺灵渊在外人面前话不多，漫不经心地逗着夏戎怀里的小五玩儿。
夏戎看向坐在石桌对面的付枢炫，他面容清隽，看着整个人都有一种云淡风轻的感觉。
离他不远处坐着大师兄，大师兄也是如他一般清新脱俗，一直保持着安静，却又目光随和。
只是不说话，但一直在大家的氛围中活跃着。
蒋聿逸坐在付枢炫的边儿上，他戳了戳付枢炫的胳膊，“该你说话了。”
付枢炫不动声色的将胳膊移开，和他拉开了距离。
蒋聿逸一愣。
虽然付枢炫动作隐晦，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他的故意疏离。
蒋聿逸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只是感觉心里有些不得劲，就像是小猫伸了一下爪子，在他心上留下了一道不轻不重的痕迹。
不疼，但就是能感觉到。
说不上来。
夏戎虽然没有注意到刚才的那一瞬微小动作，但他观察到了蒋聿逸的脸色。
怎么说呢？
就是有点儿不爽的样子。
夏戎的视线在这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儿，顿时心下了然。
这还真是……
热闹啊。
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会挑男朋友。
付枢炫突然开口了，“你们二人现在虽说不算这世间的人了，但皆因执念留存于世，这显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夏戎的眼神落在了他身上，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话上，“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
夏戎这样问他，他其实也知道这样确实不太妥当。
但又没办法。
贺灵渊总不能起死回生吧。
那便只有他死了。
世间自有阴阳规矩，活人归凡尘，亡魂赴归途，他们两个明明早已离世，却贪恋世间情丝，不愿离去。
旁人只看他们日夜相伴，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好似全然圆满，却不知留在阳间对魂魄损耗极重。
也会折损自己下一世的转生的机会。
不仅如此，作为鬼体白日里暖阳会磨薄灵身，夜里生人气息会扰得神魂不安，岁岁年年困在同一段回忆里，看着故人老去、景物变迁，他们永远停在死亡那日，只能远远观望，触碰不到半点温暖。
若是长久不肯离去，魂魄会慢慢变得稀薄，到最后甚至连彼此的模样、相守的记忆都会一点点消散，到头来连相伴的缘分都会彻底弄丢。
哪有什么永生永世的陪伴，闹到最后这也不过是一种暂时彼此成全的方法而已。
人间再熟悉温柔，终究不是属于他们的地方，死守此处，看似相守，实则是互相拖累，白白耗掉往后所有重逢的机会。
只守着眼前，当下固然开心，但以后呢？
付枢炫顿了顿，说：“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为你们超度。”
天道许轮回，来世再赴缘。
人间终究是不属于他们了，只怪红尘俗世纷扰迷人眼，情字最苦。
夏戎沉默了下来，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不知道这个来世会有多长，或者说，到底还会不会有来世。
这都很难说。
毕竟，谁也不知道。
没人能告诉他。
当然，就算是这里现在有个人跳出来说，会有来世，来世怎么怎么样。
夏戎也不会信的。
都没死，也没走过那条路，又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呢？
更何况今生都这么苦了，来世又会怎么样？
他们两个人又会经历怎样的磨难才能真正的在一起？
这些夏戎都不确定。
他抬头看向贺灵渊，发现他正在和小五玩得开心，好像压根儿就没有听到付枢炫的话一样。
但夏戎知道，他不可能没听到。
这是什么意思？
也和他一样在纠结吗？
他看着贺灵渊轮廓清晰的侧脸，这是第一次他看过去贺灵渊没有回看他。
是在逃避吗？
夏戎这样想着，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贺灵渊也学会逃避了呢。
真是有趣。
是一直就以这样的形态在人间飘荡着，还是一起被超度共赴黄泉再结来世缘？
夏戎知道，这是贺灵渊把选择权给了他，让他自己选呢。
可是，就这样飘荡，又能飘荡多久呢？
夏戎不知道。
魂体变得稀薄甚至消散这都没什么，夏戎不在乎。
他同样相信贺灵渊也不会在乎这些。
可是，他不想到最后连贺灵渊的样子，甚至是对他的记忆都忘记了。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只有这短短几个月而已。
但他不想忘记。
他为了和贺灵渊相守，不惜用死亡来成全他们的感情。
只可惜，造化弄人，世间难得双全法。
要相守，就要付出代价。
只是这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他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忘记贺灵渊。
那么，最好的办法便是……
可是，转世之后，他和贺灵渊真的会相见吗？
他们之间还会有交集吗？
贺灵渊还会爱上他吗？
这些夏戎都不知道。
一瞬间的惶恐和不安压得夏戎动弹不得。
他开始疯狂的设想所有的可能，想要找出最好的办法。
夏戎的大脑一片混乱，甚至连思考都要退化。
再聪明的大脑，此刻也给不出他想要的答案。
第99章 借鉴经验
贺灵渊虽然没看夏戎，但一直在观察着他。
见夏戎思绪开始混乱崩溃，他再也忍不住了。
“夏戎。”贺灵渊的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
听到贺灵渊的声音，夏戎木讷着看向他。
贺灵渊看着他苍白无神的面孔，冲他露出一个笑容，“不要怕，选择权在你手里，不管你会怎么选，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也许是贺灵渊的话安抚到了他，又或者是他的声音太温柔。
夏戎平静了下来。
他一把抓住贺灵渊的手，紧紧地握着。
贺灵渊回握住他，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别害怕，也别有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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