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戎听得难受极了，心里压抑得快要窒息，他快要听不下去了，“别说了……”
他一个旁观者都听得难受，贺灵渊说出这些又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贺灵渊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们在我父母的车上做了手脚，我父母因为心急我，车速开得比较快，在一个红灯路口的时候，刹车失灵了，和一辆货车撞在了一起，我的父母当场就没了。”
“之后，他们就把我家那块地皮买了下来，改建成了公共厕所。”
夏戎由刚开始的难受变成了极度的愤怒，他捏着拳头浑身发抖，恨不得直接把坏人狠揍一顿。
贺灵渊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完全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反过来安慰夏戎，“没关系，我会为他们报仇的。”
他仿佛心中早有所料，面对这样的结果也只是当即愤怒，发泄过了怒火最后也只能被动接受。
无人能体会他内心的苍凉与绝望，无人能帮他。
世道不公，欺他孤苦无依，就连他的家人也不曾放过。
夏戎一把抱住贺灵渊，手臂紧紧的箍着他的身体。
他没说话，只是这样紧紧的抱着他。
在这种事情面前，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而且，贺灵渊要的也不是安慰的语言。
他不能为他做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至少在这一刻贺灵渊是可以被安慰的。
他不是孤身一人，只要有他夏戎在的一天，他会力挺贺灵渊。
“你会哭吗？”夏戎在他耳边轻声问。
发泄是化解怨气最好的方式。
贺灵渊被少年抱在怀里，感受着胸膛底下一颗热烈的心，还有耳边那声小心翼翼的询问。
会哭吗？
他已经不记得了。
那年，别人往他头上甩锅的时候他没有哭，他被人诬陷往他身上安罪名的时候他没有哭，所有人都在骂他往他身上泼脏水的时候他没有哭，甚至他被人绑着塞进地底下的时候他也没有哭。
当然，也没有人在乎他会不会哭。
而现在，这个紧紧抱着他的、拥有满腔热情的少年问他，会哭吗？
贺灵渊只觉得眼眶微微发热，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瓦解，让他的心一点一点的露出全貌。
第17章 我喜欢你
夏戎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立刻把人抱得更紧。
“没关系，哭吧。”夏戎轻轻拍着贺灵渊的背，轻声说：“我在这里，没事儿了，发泄出来心里会好受一点。”
这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被无限放大，心里绷着的那根弦‘嘎嘣’一下断了。
无声的眼泪从眼角滑落，还未落地便被蒸腾得一干二净。
贺灵渊用力回抱住少年，将脸埋进他的脖子里。
夏戎的腰被箍的发疼，但他一声也没吭，就这么让人抱着。
日头高悬，灿金色的阳光照进婆娑的树荫缝隙透过来几缕光线，树底下站着一人一鬼，紧紧相拥，难舍难分，宛如一对亲密的恋人。
夏戎抬头看了一眼，心想，书上说，鬼不是不能晒太阳吗？
他倒是忘记这一茬了，出门的时候也没打把伞。
还记得他小时候看聊斋，里面的女鬼白天都是打着伞的，不能见太阳，但他瞧着贺灵渊倒是没什么事。
夏戎又想起了自己贴身戴着的玉坠子，当即反应了过来。
哦，应该是他戴着玉坠，作为贺灵渊的引路人，有他活人的身份给他挡着，所以，贺灵渊才可以行走在日光下。
“你的心跳得真有力。”贺灵渊猛不丁冒出来这样一句话。
夏戎一愣，松开了抱着他的手，但贺灵渊还紧紧扣着他的腰，两人的距离还是近到腰腹贴着腰腹。
夏戎看着他的眼睛，有些不自在起来了。
他看了一眼贺灵渊环着他腰的手臂，试探着说：“要不，你先松开我？”
刚刚还可以说是安慰他，给他一个拥抱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但现在……这个拥抱的时间着实有些久了。
再继续下去就有些暧昧了。
贺灵渊没有放手，反而把他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不是你在安慰我吗？我抱一下都不行吗？”
夏戎：“……”
这给夏戎说的竟无言以对了，好像确实是这样的没错。
于是，夏戎说：“行。”
贺灵渊满意了，把人抱得紧紧的，埋首在他的颈窝里，嘴唇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划过他的锁骨。
夏戎的身体微微颤了颤，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他没说话，心想，估计贺灵渊是无意的吧。
下一秒，贺灵渊又蹭了一下，夏戎只觉得被他蹭过的皮肤痒乎乎的，开始微微发烫，像是烧起来了一样。
夏戎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推开贺灵渊，佯装镇定的整理了一下衣服，眼睛却不敢去看贺灵渊。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他问道。
贺灵渊被他推得后退了一步，眼底染上了一种偏执的炽热。
他静静地望着夏戎，不知道此刻在想什么。
夏戎感觉到钉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但他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他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直觉贺灵渊要——
“夏戎。”贺灵渊叫他。
夏戎头皮一僵，心里疯狂的叫嚣着快点打断他！
但他的喉咙却哽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喜欢你。”
夏戎猛得抬头看他，眼睛睁得溜圆，直勾勾的盯着贺灵渊。
贺灵渊和他对视着，眼眸深切滚烫，带着势在必得的渴求，此时已经一点都不加掩饰了。
夏戎不是木头，其实多少也能感觉的出来，但他心里一直更偏向于这是他的错觉。
只是没想到贺灵渊会突然告白。
他们一人一鬼怎么可能会有结果？这样的感情注定不会善终的。
更何况他们还都是男人，男人和男人怎么可能在一起？这太荒唐了。
夏戎知道自己现在该立刻拒绝，快刀斩乱麻，这才是最正确的处理方式。
但他就是说不出残忍的话，这样迟疑反而成了一种答案。
“你也对我有感觉是不是？”贺灵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里满是期待，“你没拒绝，这是不是证明你也对我有好感？”
夏戎动了动嘴唇，残忍的话终究是要说出来的。
他慢慢的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贺灵渊盯着他的动作，眼神变了变。
夏戎垂下了视线，没看他的眼睛，“贺灵渊，我们不合适。”
贺灵渊：“这重要吗？”
夏戎：“？”
不重要吗？
“你嫌弃我是鬼？”贺灵渊说：“我知道我是阴间人，和你隔着阴阳，但我们之间有链接，对你来说，我可以不是阴间人。”
夏戎摇了摇头，“我们都是男人……”
贺灵渊闻言笑了一声，“你在意这个？”
夏戎抬头看他，那应该在意什么？
“喜欢和爱是可以跨越一切障碍的。”
贺灵渊的眼睛亮的像是在发光，他执着而热烈的看着夏戎，“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心里有没有我。”
夏戎也不知道，他心里乱糟糟的，要说对贺灵渊一点儿感觉没有，那是假的。
但要说喜欢、甚至是爱……他也没有想过。
帮助贺灵渊纯粹是他路见不平一声吼。
没办法，他这人就是正义感爆棚。
所以，这要怎么回答呢？
“我不知道。”夏戎这样说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贺灵渊冷笑了一声，突然一把扣住夏戎的腰，一手捏住他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
夏戎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变得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放缓，这是他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怔住了。
唇瓣上传来冰凉缱绻的湿意，强势又不容拒绝，击溃了他所有的防备，心跳顿时乱了节拍。
反应过来后，他抵住贺灵渊的肩膀把人往外推。
贺灵渊的力气贼大，纹丝不动，按在他腰上的那只手更是勒的他发疼。
鬼是不需要呼吸的，以至于这个吻持久的可怕。
但夏戎需要。
他被吻得大脑缺氧，浑身瘫软，连眼神都开始涣散了。
他现在完全依靠着贺灵渊才能保持站立，而贺灵渊依然没有停下来，大有一种吻死他的架势。
夏戎的手虚扶在贺灵渊的肩膀上，连推拒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被按在怀里亲吻。
不知被吻了多久，久到夏戎感觉自己已经不在人世间了。
直到稀薄的空气再次灌入他的呼吸他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第18章 考虑
贺灵渊看着怀里的人，一边给他顺气，一边说：“接个吻就成这样了，那要是再做点别的什么，岂不是会变得更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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