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自称自己是绿洲的守护者，长时间待在这里面，偶尔会靠骆驼运输食物。
沈菩然身上裹着毯子，手上捧着热好的矿泉水，火光映照着脸庞，静静倾听着。
“您晚上一般住在哪里？”
问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黄小喜觉得绿洲里面确实比较冷，沈菩然绝对受不了。
如果没有更好的地方，不如回去，睡在越野车上比较暖和。
听见这句话，黑袍人却牛头不对马嘴回了一句“花朵。”
？
直到黑袍人把他们带到一朵花面前，黄小喜才理解到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简直是让人目瞪口呆。
这里的花朵非常大，有一栋房子那么大，花瓣呈现出绚丽的颜色，散发出迷人的香气。
“进来以后，只要拍一拍它的花瓣，它就会合上。当想要出来，只需要再拍一拍它的花瓣，它就会打开。里面非常暖和、舒适。”
诚如黑袍人所言，睡在其中真的非常的舒适，甚至比最软的床垫还要软。
“沙漠里面真奇妙。”
睡之前，沈菩然喃喃着。
“不过，沈菩然，我们两个这样是不是太没有危机意识了。这个黑袍人，一看就不正常。”
黄小喜用手枕着头，白天睡多了，现在横竖数不着，在心里面数羊。
他们两个直到现在为止，根本没有见过黑袍人的真实样貌。或者说，根本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没有见到。
尽管黑袍人解释，是因为他的信仰。
“为什么要在意这么多，他也没有对我们做什么坏事啊，不是吗？”
这么说也对，说来，倒是自己多心了。
数了几千只羊，又重新数了几百只，黄小喜总算睡着了。
第78章 幸福
半夜，黄小喜被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惊醒。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从胸口蹦出来。
黄小喜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知为何，心里涌现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轻轻拍开花瓣，从花杆上跳下来。
一股强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红色的湖泊就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有生命。
爆炸的颜料，四溢的鲜血。
荧蓝受光倒映在瞳膜，空气中游动着一架鱼骨。头部有肉，躯干却是镂空的，它转动眼白看到了黄小喜。
巨大的镂空鱼骨上缠绕着好多好多鱼卵……不对，不是鱼卵，是眼球。
配合一张一吸的鱼嘴，让人泛起生理性的恶心。
低头一看，湖水中是累累的尸骨，拆散成碎片，堆成山坡。分不清是动物的，还是人类的。
一切都是腐烂的，腐朽的。
也分不清，这是幻觉还是现实。
求求你，来个人，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黄小喜！！！”
黄小喜回过头，从爆炸声传来的方向中，走出了一个日思夜想的身影，那是——李姐姐！
不止李姐姐，还有大家。
姐姐鼻腔，耳朵和嘴巴里面都是血，显然是伤得不轻。
罗一叔叔的手臂上有一条撕裂的伤口，徐哥哥的腹部几乎被尖刺给完全贯穿了。
一行人里面，只有张叔叔几乎毫发无伤，除了脸庞沾染了灰尘，几乎没什么变化。
好奇怪，他们怎么会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这个沙漠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危险啊。果然啊，这是幻觉吧，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
“黄小喜，快跑！你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
黄小喜捂住脑袋，不对，不对，不对。这就是我的姐姐，只有姐姐，才会露出这么担忧的眼神。
可惜，一切都晚了。
大鱼的一根刺化作长长的触手，插入了他的太阳穴。
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阴影。
荧蓝鱼的刺来回碰撞，躯壳里反弹出的回声弥漫开来，带着一种腐朽和死亡的气息，仿佛从坟墓中散发出来。
红色的湖泊中，水刚好溢过腿部。
站着的人低埋着头，他们团团包围着鱼骨，围绕成了一个大圈。
每一个人，太阳穴上都插着鱼刺。
沈菩然从花朵中心被冻醒，入目的就是这个诡异到极点的画面。
张非鱼、罗一、黄小喜……
这是发生了什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耳边，突然传来好多杂乱的声音，沈菩然用手捂住耳朵。
“我发现你啊，完全就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已经完全与这个世界隔绝了。别人做什么就好像跟你没有关系一样，你也不关心。”
男人拿着写满测试题的纸，扶着眼镜仔细看，说出口的声音很大，却很远。
这是十岁那年，秽第一次离开的那年，心理医生对自己的评价。
“不会吧，真的假的啊。连这点小事，不依靠你的那个什么朋友就不行吗？”
十四岁那年，沈菩然搬不动沉重的桌子，班上男生站在旁边不敢置信。
那一次，考得非常差。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长大了反而还变蠢了？”
外婆喜欢的是聪明的自己，正常的自己，不是真实的自己。
询问自己的声音震耳欲聋，他真的好奇怪。连自己，好像也对自己很失望。
刺破幻想的，是一根鱼刺。
“您怎么醒了，抱歉，没想到会把您误卷进来。”
困扰的梦魇被挥动的鱼刺搅浑，纷纷化成了虚影，四散在了湖泊之中。
“为什么，我这么奇怪呢？”
面对沈菩然突如其来的困惑，荧光蓝的鱼骨开口说话了，声音赫然和黑袍人一模一样。
“幻境里的人类让你很难过吗？”
“对，我觉得心脏好痛。”
沈菩然站在岸边，安静的掉着眼泪。
“可是，这完全没有必要，这些痛苦没有任何必要。您何苦选择为别人折磨自己呢，人类可没有资格让您感到难过。”
鱼骨散发着诡异的蓝光，高高悬浮在半空中，面对沈菩然的沉默不语，它继续道：
“他们没有资格去约束您，责骂您，您懂吗？您不应该去祈求原谅，只需要把这些，胆敢对您横加指责的人通通杀光。”
“这不对吧，你说的未免也太可怕了。”
沈菩然嘴唇微张着，眼里还含着泪水。
大鱼凑近了少年，用叶片接住顺着脸颊滑下的泪水，晶莹剔透。
“你想要大家的喜欢，就是如此简单啊，把不喜欢你的人都杀光就好了。剩下的，就全是喜欢你的了。”
沈菩然低下头，长发遮住了脸庞，让人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肩膀在不断颤抖。
鱼骨伸出了一根刺，轻轻拍着安慰。
平行的两只眼睛，却不平等的看人。长在左右两只耳朵，却只听一面之词。只有一张嘴，却总会说出两面话。
这就是人类基因天生携带的劣根性，没有什么例外。
但沈菩然不一样，隞硋𢙺撘訫�鈭�蟡䂿�瘜冽�誩��。它们不能去揣度蟡�的想法，需要的只是遵从。
这就是蟡䂿�摰删�的恐怖性，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竟然敢……这些……真是愚不可及。
何况，蟡墧偘銝讠�蝘滚�琜�𣬚誧�㗁鈭�蟡䂿������諹悟摰�隞祇�賣�惩虾��𤏸晓����𨀣洽銝𠹺�瘝�䕪��。
“您还不明白吗？您手中掌握着无上的权力。您只用思考怎么幸福就好了，剩下的一切我们都会帮您完成。让自己幸福，也是一种很强的能力。”
随着鱼骨的游说，一些崭新而奇异的念头，犹如电闪雷鸣般地划过脑海。
沈菩然依然感到困惑，却轻轻迈动了脚步。
砰，枪响了。
破空声以雷霆之势，擦着耳朵飞过。
射击的目标非常精确，正中鱼骨的眼睛。
蓝色的液体流下，落在湖泊中，混合成紫色，最终被红彻底吞没。
“沈菩然！你为什么一点主见都没有，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听我说的，就跟我走。现在听到另一种说法，突然又变了是吗？”
张非鱼眼神锐利，大声的朝他喊着。
他被过分真实的幻境困了几十分钟。
此刻，左手举着枪，右手拿着被强行从太阳穴扯出来的鱼刺。
除了神色略显疲惫，什么也看不出来。
而其余被困在幻境中的人，仍然紧紧闭着双眼。
有的癫狂的大笑着，有的痛苦的哭喊着，他们手舞足蹈，像疯子一样，不知道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
鱼骨在空中游动着，突然冲到了张非鱼面前，被子弹贯穿的地方，只剩下一个空洞，此刻死盯着男人。
“空壳，真是一具空壳。不过，你的幻境也实在是有趣。是因为和我们一样，同样也融合了‘蝘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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