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驾驶位开车，死瞪着的双眼布满血丝，像玻璃珠子似的眨都不会眨一下。
汽车驶上盘山路，沈菩然感到有点饿了。于是从书包里翻找出奶片，一边吃着一边欣赏沿途的风景。
越往高处开，空气就越发潮湿。
车的后窗被大打开着，沈菩然享受着微风吹拂脸庞，沐浴着从树叶间隙洒下的阳光。
不久车就行驶到九天山的山顶，这里修建着一座寺庙，古朴的外墙充满岁月流逝的痕迹。
沈菩然嚼碎了奶片，奶味在嘴里蔓延开。
司机刚停好车，就连忙从驾驶位下来。他帮小孩打开车门，恭恭敬敬的请江菩然下车。
做完这一切后，他瘫倒在地化为一滩烂泥。
风一吹，残灰就散了。
这把沈菩然吓了一大跳，一蹦而起跳到秽的后面。
他抬起头可怜巴巴看着秽，显然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是魔法，小菩喜欢魔法吗？”秽说着，轻轻挥动指尖。
嫩芽从青泥石板的缝隙破土而出，它以光速生长，化为一丛荆棘。
而荆棘的最中央，开出了一朵鲜艳欲滴的玫瑰。
“哇！真好看。”
沈菩然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在玫瑰花周围转来转去，还将鼻尖凑过去，闻玫瑰的芳香。
“小菩只要你想，只要你说出口，我都可以为你实现，不管是宇宙中的辰星，还是逆转时间……”
玫瑰花随风摇曳，竹林飒飒作响，蝉在树上不断鸣叫。
“可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阿秽陪着我，永远永远。”
沈菩然开口打断了秽的话，认真的注视着黑雾，前所未有认真的摇了摇头。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一个怪人，只有秽一直陪着他，还夸他聪明。
秽会给他讲故事、陪他看动画片、耐心的和他玩过家家。
沈菩然踮起脚尖，主动拉住秽的手，牵着祂一起往前走。
他们的前面是一千级台阶，那是通往悟道寺正门的路。
沈菩然背着沉重的书包往上爬，爬着爬着突然感觉后背一空。
扭头一看，原来是秽用手帮他提着书包。
如果沈菩然旁边有人，一定会被吓一跳。因为他背上的书包，现在呈现悬浮状态，就这样飘在半空。
这就是沈菩然不想让秽帮自己的原因，他不想让正常人受到惊吓。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
沈菩然扭头看看前方高高的台阶，再转回来看看身后沉重的书包。
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然后干巴巴的命令道
“你帮我提九百九十级阶梯就好，剩下的我自己来。”
“好。”
悟道寺的住持立在遥远的山巅，俯视着下方艰难爬坡的孩童。
他拨动手里的佛珠，看了半晌转身离去。
……
哪怕有秽的帮助，沈菩然还是爬得浑身大汗淋漓。
登顶之后，他费劲挪动到寺庙的正门，扶着膝盖喘气。
等气喘匀后，又再休息了一会，沈菩然才来到大门紧闭的悟道寺门口。
他踮着脚拉住门环，叩了三下门。
听到叩门声，一位小和尚跑来打开寺庙大门，将沈菩然接了进去。
在说明了来意后，小和尚给沈菩然安排了住所，地处一间幽静的院落。
“悟道寺不养闲人，介于施主远道而来，今天可以休息。明天，你就要跟着我们干活。”
悟道寺很大，也很空旷。所以，庙里每一个和尚都有自己的院落。
夜晚，沈菩然躺在床上，感觉浑身酸痛。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百思不得其解道
“婆婆为什么要送我来这么偏僻的寺庙？这儿一点都不好玩，还要每天干活，也不知道要待多久。”
“算了，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
沈菩然的眉头皱成一团，随即又很快舒展开。
拉着秽的手就开始撒娇，嘴里不断嚷嚷着
“阿秽，我的好阿秽，我想看漫画。”
他的书包里背了几本爱看的漫画书，可是这间老房子里连一盏灯都没有。
沈菩然依照老样子，把值得烦恼的事一股脑扔给秽，反正秽总有解决的办法。
果不其然，秽听了他的话以后，一挥手就变出一颗发光的珠子。
秽将拳头大小的珠子，轻轻放入沈菩然手心。
珠子的质地类似翡翠，握在手中只感觉冰冰凉凉的。
照亮和散热，这个宝珠简直是一举两用。
得到照明工具后，沈菩然抱着漫画津津有味看起来。
他看得上下眼皮不断打架，最终一头栽下去陷入深眠。
沈菩然睡着后，秽将他怀里抱着的漫画书抽出来放在床头。
而后将薄被盖在沈菩然心口，以防他着凉感冒。
第6章 笔记
第二天，小和尚来到沈菩然床边。
无情的将他从美梦中唤醒，扔给他一个馒头，叫他吃完就去扫地。
小和尚还补充说道，扫不完中午就没饭吃。
下完命令后，也没管沈菩然理没理解自己的意思，头也不回就走了，他还要忙着去擦佛像。
沈菩然看着院落里这么多落叶，一只手揉着因熬夜酸胀的眼睛，一只手拿着扫把捣鼓了两下，就开始喊苦喊累。
遥想四年前他被打、被骂、被逼着着干真正的苦活累活，也从不敢吐露一句不是。
现如今倒真是今非昔比，自从有了秽后，他受一点点委屈都需要安慰。
果不其然，在听了沈菩玉的抱怨以后。秽直接操控起扫把，帮他打扫院落。
而沈菩然没有事干，理所当然的坐在树下看漫画书。
就这样，一上午的时间转眼而逝。
眼见午饭时间快到了，沈菩然再次屈尊就卑接过扫把，做做样子。
小和尚来时，看到沈菩然把院落打扫得这么干净，嘴里一个劲夸耀，午饭时还给他碗里添了不少菜。
午饭后，小和尚听从住持的命令，领着沈菩然前往位于寺庙最中央的佛殿。
殿外，檐角上悬挂的青铜铃铛因风颤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跨过台阶进入殿内，只见——
几座巨大的金身神佛巍峨矗立，面无表情的俯视着下方的信徒。
此刻，悟道寺的住持端坐在佛前的坐垫上。他手里拨动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悟道寺地理位置偏僻，香火却非常鼎盛。佛前石雕筑成的香炉，里面插满信徒点燃的香火。
空气里弥漫着袅袅的檀香味，焚香碎片因火星而坠落在香炉中。
住持见沈菩然来了，挥退小和尚后，就招呼着他坐在自己对面的坐垫上。
小孩听话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放在大腿。
刚刚坐端正，住持就从怀里掏出来一根红色的朱砂手镯。
沈菩然心里困惑不解，却还是双手接过递到面前的手镯。
接过以后，小孩不再有任何动作。住持无奈，只好再次示意小孩将它戴在手上。
沈菩然看了半天，没懂住持是什么意思，还是在秽的提醒下才反应过来，然后乖乖照做。
纤细的手腕，在红色朱砂的衬托下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看着沈菩然戴上朱砂手镯，住持总算松了一口气，挥手让小孩也离开，就合上眼帘开始继续诵经。
奇异的咒语从住持口中倾吐而出，这是一种超度的经文。
沈菩然走后，佛殿就只剩下住持一个人。
所以没有任何人发现，住持转佛珠的手在发抖。
从接手朱砂手镯后，时间转眼又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的时间，沈菩然每天早上六七点就被小和尚叫醒，有时是扫地、有时是擦灰、有时是洗碗。
有什么杂活干什么杂活，反正不能闲着。
今天，沈菩然被叫去寺庙里存经书的地方整理书籍。
他带来的漫画书，早已重复看过几百遍了，已经到了对所有剧情，都可以倒背如流的程度。
突然有阅读新书的好机会，沈菩然自然是十分高兴。
小孩待了一个月都没有发现这个地方，主要原因是它太隐蔽了。如果不是被派去打扫，正常人根本不可能找到这个地方。
然后，沈菩然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他高兴得太早了。
对于一个小学生来说，经书的内容过于晦涩难懂，他储存有限的小脑袋根本看不懂。
于是，在秽打扫期间，沈菩然就愉快的自己和自己过家家。
因为这里只有他和秽，所以沈菩然完全在这里放飞了自我，在藏书阁又跑又跳。
为了捕捉一只飞进来的蝴蝶，沈菩然跑得太快，导致乐极生悲，一不留神没刹住脚直接撞上了书架。
哐当——这下可好，把老旧的木制架子直接撞散架了。
由于木架坍塌，上面的书籍不断往下坠落，好在秽发现得及时，连忙跑过来护住沈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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