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
羸弱的身躯轻微的颤抖着，泪顺着脸庞无声无息的滑下，抽噎着的抗拒，充满着无助感。
秽缓缓松开自己的手，少年的脚一接触地面，转身就冲下了楼。
跑回到自己的座位后，他趴在桌子上，像小猫似的小声啜泣。
秽站在少年背后，给沈菩然拍背顺气，不断说着对不起，很久都没有等来一句回应。
叮铃铃，叮铃铃，上课铃再次响起。
在铃声响起后没多久，参加颁奖典礼的学生就陆续赶回来了。
全班所有同学都坐回自己的位置后，生物老师拿着书走进教室，打开投影仪，开始讲课。
见已经上课了，沈菩然连忙擦干眼泪，打起精神努力盯着黑板。
用笔在书上记的同学，一看沈菩然的样子就是盯着黑板走神。
他一直都看沈菩然不爽，这个走后门进入阿尔森特国际高中的转学生，不就是因为出身好。
没有家庭，连屁都不是。
他从小刻苦努力、寒暑不辍的学习，费尽千辛万苦才能考进来。
这种一天只知道玩乐的烂人，凭什么，什么都不用付出就可以和自己一个班！
想着，当即伙同周围的人开始一通冷嘲热讽。
“哎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少爷竟然屈尊就卑听课了。”
“今天沈少爷高兴，才赏脸听个课，老师知道说不定都要感恩戴德。”
……
“你不懂，少爷的手多娇贵啊，怎么能用来写字。”
就是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不然沈菩然压根没有心情听这节课，结果到头来还是如此。
他克制着内心翻涌的委屈，从笔盒里扒拉出笔，想在课本上记笔记。
刚写了几个字。
啪嗒，啪嗒，一滴泪两滴泪，润湿了生物书。
第24章 赌约
由于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沈菩然都没有注意到，原本一直空荡荡的同桌位置，此刻坐着一位男学生。
男同桌伸手抽过沈菩然手里的笔，对着出言嘲讽的人淡淡道。
“记再多也没用，因为他讲的就是一堆没用的废话。”
这句话成功把出言嘲讽的人给噎住了，男生恨得咬牙切齿，却只能悻悻闭上嘴，转过头去不再言语。
如果是别人说他还可以辩驳几句，可偏偏是这个一直稳居年级第一的天才。
见事情就这样解决了，沈菩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挤出一个笑容，轻声道
“谢谢你。”
“还有你，你大脑缺根筋的样子让我感到非常恶心。真搞不懂，世界上怎么会创造出你这样的蠢材。”
说着，男生将笔嘭地一声摔回沈菩然桌面。
他是真的搞不懂，兰慧慧怎么会对这种人另眼相待，明明他除了哭哭啼啼什么都不会。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给自己说的唯一一句话，就是让自己照顾一下眼前这个人。
“你……”
沈菩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话给骂傻了，连伤心都整忘记了。
猛然回想起这张脸，赫然不就是站上大礼堂舞台，说获奖感言的优秀生吗？
虽然他并不能十分确定这个人的样貌，但可以记得这个声音。
沈菩然默默捡起桌面上的笔，感觉憋闷得慌，自顾自在作业本上画圈圈。
他也就只能和秽吵吵架了，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错，反正每次秽都会反过来安慰自己，和这种人……
沈菩然扭头，看着浑身散发出阴冷气息的同桌。
咽了咽口水，又扭回脖子，这一次他将头垂得更低，本子上的圈圈也画得更杂乱了。
————
沈菩然坐上来接自己的轿车，心里对于这个神出鬼没的同桌，内心既有感激也有不舒服。
感激是因为，如果不是他制止住自己蔓延的情绪，可能一切又会走向不可收拾的地步。
而不舒服则是因为，他竟然说自己蠢。
虽然他的脑瓜确实不聪明，但也不到蠢的地步吧。
秽此刻正拿着鸡蛋，帮沈菩然揉着手腕上的淤青。
经过这么久，沈菩然的气其实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不过，他可不能就这么轻易就原谅秽。
“秽，看看你做的。”
沈菩然不满的嘟起了嘴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面上故作生气的哼着鼻子。
“对不起，是我的错。”
秽垂下头，一副懊悔无比的模样，手上的鸡蛋滚得更殷勤了。
少年看着秽诚恳道歉的模样，倨傲的轻点下巴道。
“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吧，不过作为道歉，你要把我的脑袋变聪明一点。”
他要变得聪明一点点，然后让学霸同桌明白他的观点大错特错。
“不行。”
这是秽第一次斩钉截铁拒绝了少年的请求。
“为什么？好，你就让我被别人欺负，被别人骂笨，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沈菩然当即不干了，猛地甩开秽的手，背对着秽，一副要哭的模样。
“我帮小菩杀了让你不开心的人，好不好。”
因为上次没有注意力度，伤到了脆弱的孩子。
这次秽小心又小心，用吹羽毛的力度，小心翼翼将少年捞过来放在自己大腿上。
结实的手臂横亘在少年腰上，使他紧紧的靠在自己怀中。
“不好，动不动就杀人，你就只会杀人。除此之外，你什么都不会。”
说着，沈菩然眼泪簌簌的掉了下来。
少年的侧脸却不自觉的靠上秽的肩头，满怀依赖的小动物似的。
“那下次考试我帮你作弊，你看这样行吗？改变大脑构成绝对不行，你的脑袋很脆弱，根本承受不住。”
秽揉着少年被养得肉嘟嘟的脸，轻声哄着。
沈菩然捉住秽在自己脸上又揉又搓的手，将秽宽大的手掌放到身前，捏着黑雾的一根手指玩耍。
他脑海里仔细权衡了一下秽的这个提议，反正最后也能达成自己的目地，过程怎样差别也不大。
不过沈菩然素来蹬鼻子上脸惯了，得寸进尺附加了一个条件。
“那你不要伤害他。”
见秽不答应，沈菩然再次哭闹了起来。
每每到这种情况，先投降的一方总是黑雾。
“小菩真会缠人，我缠不过你。”
在秽又哄了许久之后，少年才重新破涕为笑。
当时的沈菩然还不知道，就是这件微小的事情引发的连锁反应，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悲剧与恶果。
如果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再做出同样的选择。
————
沈菩然并不想考试作弊，主要是他不想弄得太引人注目。
这样别人问起来他的成绩为什么突飞猛进，他根本无从解释。
他完全是小孩心性，只是想要证明自己，给自己出出气罢了。
所以，沈菩然花了一天晚上，罗列了无数种方案，最终删删减减敲定了最适合的一个。
下课铃声响起，沈菩然几番深呼吸，鼓足勇气拿笔杆戳了戳同桌的肩膀。
“楚时录，我很聪明的，你要是不信的话就和我比一场。”
“比什么。”
“就比你最擅长的，数学。”
楚时录狭长的眼睛不屑的瞥过去，傲慢道：“呵。”
因为参加各种数学竞赛，他经常全国各地的跑，结果也确实不负众望，每一次都帮学校赢得了荣誉。
只要有自己参加的比赛，冠军绝不可能是第二个人。
因为数学的出类拔萃，他没有丝毫意外的获得了保送名额。
在数学方面，绝对没有任何人可以比过他。即使有，他也有应对的方法，即使这种方法……
但和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废物比，真的太掉价了。
“不比。”
这句不比，让沈菩然的计划一开始就惨遭滑铁卢。他低头看看自己小胳膊小腿的，用武力强迫别人服从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如果让秽来的话......
想着，沈菩然猛烈的摇了摇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清出了脑袋。
那只能，这样放弃了？
沈菩然疯狂的咬着笔杆子，非常的不甘心。
在这个关头，一道冷艳的声音打断了少年纷飞的思绪。
“小然，一起去排练。”
穿啦啦队队服的兰慧慧出现在教室后门，她懒洋洋靠着门框站着，艳色过浓的唇侧勾起一抹笑。
第25章 赢了
没错，最终沈菩然还是含泪屈服在兰慧慧的威胁之下，选择了加入啦啦队。
“哦，好的。”
没有时间再纠结这些问题，沈菩然起身越过这位同桌，打算赶去排练啦啦操。
楚时录却猛然出力拽住了沈菩然的手，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你说，怎么比。”
纵然再天资决绝，他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彼时意气风发的楚时录，最渴望的就是向兰慧慧证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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