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再无血缘关系……”
谢泫听闻泪水和怨恨都不是他的,凤眸哪里还有什么暗沉,只有心疼。
柳家的人什么时候能够从他的心底,他的梦魇之中彻底拔除。
谢泫拿出一个红色的香囊放在被噩梦缠身的人鼻尖。
看着柳言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
谢泫修长的食指轻轻地擦去柳言眼角的泪水。
柳言这一觉睡得十分的沉重,直到后面才得以从噩梦之中挣扎出来。
他醒来的时候,感觉头重脚轻,浑身温度不正常。
他知道自己发烧了。
自从小时候那一次发烧,他就很害怕发烧。
发烧的他,似乎回到了那个无助的时候。
“醒了,宝宝。”谢泫开口道。
柳言只感到自己的额头上,一只微凉的手很轻地覆着,给他的感觉很舒适。
柳言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谢泫,似乎清醒了,又似乎更迷糊了。
他起身,掀开被子。
还没有掀开被子,就被人按压着那快要被掀开的被子,连带着按回了床上。
“你要去哪里?你现在发烧了。”谢泫双手撑在他身侧两旁的被子上,将他严严实实地塞进被褥里面,避免着凉,加重病情。
柳言愣怔了一下,虚弱地发出气声,“我要去买退烧药……”
谢泫看着烧糊涂的柳言,心脏一软,“给你打了退烧针,很快就好。”
“你不是医生,我要医生……”柳言因为生病,脸色透着虚弱的红,脆弱而又易碎。
谢泫放轻了声音,“我现在就叫医生过来。”
“嗯……”柳言听到医生要来了,这才安分下来,不再迷糊着要下床找医生看病。
柳言等了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色的唐装老人缓缓到来。
柳言愣怔了一下。
谢泫开口道:“医生来了。”
“不……”柳言摇头,“医生都是穿着白大褂的,他没有穿……”
柳言脸颊红红,乌黑纤长的羽睫濡湿着,发出虚弱而又无力的声音,“你骗我……都骗我……”
谢泫没有想到柳言生病了,变得更可爱了,话也多了,也知道怨怼人了。
谢泫吩咐人拿了一件白大褂,老人觑了一眼谢泫,无奈而又无语地穿上白大褂。
谢泫看着老人穿上了白大褂,对着柳言道:“他是医生,穿着白色的大褂。”
柳言看了一眼,看到那白大褂,视线移到老人的和蔼慈祥的脸上,眨了两下眼睛,喜悦地看着医生,“嗯……他是医生……”
柳言这才乖乖地看病,喝了药。
好苦……
柳言拧巴着眉头,却没有说些什么,一口气喝完了药。
似乎被苦到,脸色复杂而又淡淡地看着虚空,独自消化着那来自中药的苦涩。
谢泫拿出蜜饯,这是配合着这苦涩的药专门搭配的蜜饯,有安神静心的效果。
“蜜饯吃吗?”柳言呆呆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透着红色蜜饯,随后看向谢泫。
谢泫哄道:“吃一颗?”
谢泫将蜜饯凑到他的嘴巴,柳言鬼使神差地张口,伸出粉嫩的舌尖,谨慎地舔了一口透着红意的蜜饯。
感受到蜜饯由舌尖传入到味蕾的甜意,柳言鸦羽般的羽睫颤抖。
这是第一次吃完药,嘴里面不苦……
柳言又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嘴边的蜜饯。
甜意在心底泛滥。
柳言第三次直接一口将谢泫手上的蜜饯吞入了嘴里。
蜜饯甜而不腻,带着一种缓解苦涩的药,以及疼痛的神经的舒适。
发烧的时候,柳言总会感觉大脑一侧的神经一扯一扯的疼痛。
柳言吃完蜜饯,眼眸因为生病而带着一层绮丽的水雾。
他抬眸看向谢泫,“谢……呜呜……”
谢泫以吻封缄。
柳言又被谢泫突然的行为吓唬到。
他大脑有些发胀,推着谢泫的手,无力地攥紧谢泫的衣服,将谢泫那熨烫得一丝褶皱都没有的衬衫捏出层层的褶皱。
柳言看着眼前的人,水润的眼眸带着迷茫,一丝愠色隐隐地显现了出来。
“你做什么?”
柳言质问着,语气凶狠但是攻击力却很低。
“安抚我的宝宝。”谢泫拇指摩挲着柳言红红而又莹莹着水色的唇瓣,眼眸发沉。
“宝宝,你舔蜜饯的样子很可爱。”
“要不是今日你生病,我还想要看到你更可爱的样子。”
谢泫的凤眸含情似水,带着极强的攻击性与侵略性。
柳言瑟缩了一下肩膀,将脸塞入被褥里面,“我要睡觉……”
谢泫还没有说话,柳言往下一缩,躺平在床上,双眼一闭,呼吸平稳。
谢泫无奈地看着柳言,“晚安。”
-
柳言第二天烧就退了,那打结的,一扯一扯的神经也舒展开来。
他眼眸清明,想起来昨晚上的一切。
心情有些复杂。
他都生病了,谢泫还对他虎视眈眈。
还吻他,不怕他身上的病毒吗?
要是谢泫生病……
那么他是不是有喘息的时间,也有自由的时间。
柳言感觉自己有些阴暗。
想起来谢泫对自己做过更阴暗的事情,柳言心里面那一点愧疚瞬间烟消云散。
是啊,只有谢泫生病,那么谢泫就没有时间管他,也没有时间洞房,只能躺在床上。
柳言在心中祈祷着谢泫被他的病毒传染。
柳言打开手机。
时间显示是第三天的假期,也是那个人下葬的日子。
他生病只需要一天就好了?
柳言呆滞而又迷惘。
他发烧之间迷迷糊糊,感觉过了许久不许,长久到他觉得假期已经结束,明天就可以去学校,短暂的上学,也能离开谢泫,得到短暂的自由。
谁知道才过了一天。
柳言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以前发烧恢复至少要三天,现在一天就恢复了。
第199章 跟你姓
他的身体素质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得到了增强?
柳言一边暗暗自喜,一边又伤感不能恢复得再慢一些。
他没有打算去见那个人,自从他的户口再成年后被他们急急忙忙的分户,他们之间血缘关系就彻底断了。
他也只不过是因为生病,才脑子不清醒,犯傻地想要去见那个人最后一面。
柳言想到了谢泫,谢泫会因为此事,而让他离开庄园吗?
柳言想要更多的自由,他吃完早餐后去了书房,谢泫在看书。
柳言站在谢泫的眼前,“我父亲今天下葬,我想要去看他。”
谢泫若不是真的冷血无情,他父亲下葬这种事情,不会不让他去。
他趁机以此为借口去外面走走,散散心。
他感到了孤独,想要去喧嚣的城市走走。
柳言百分之九十的时间享受着一个人的孤独与宁静,而一旦感觉到孤独,那就是一种世界突然安静的孤独。
万籁寂静,空茫无光。
谢泫一双凤眸噙着一层很暗淡的流光,落在他的身上,似乎看到了他的灵魂的穿透性。
柳言心脏一顿,直觉告诉他很危险。
但是对于谢泫给他的这一份危险,他却无法逃避。
说不出来的疲惫。
柳言一般对于谢泫的视线和普通人的视线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低着头,能不被注视,那是最好的。
他低着头看着眼前恢弘低奢的黑檀木桌子,头顶顶着谢泫危险而又洞穿人心的视线,头皮发麻。
空气在无人说话的氛围里面,一寸一寸地结起一层厚重而又散发着阵阵寒气的冰霜。
柳言指尖明明没有风,却爬上了一层寒凉。
“你还在生病。”
谢泫嗓音淡淡,听不出来是关切,却委婉地回绝了他的请求。
柳言手心摸底一紧,悬着心彻底死了。
果然,说了也没有用。
谢泫唯我独尊,上床时和他说的话,根本不能当真。
柳言自嘲地想着,心底彻底的对谢泫没有什么好感。
谁也不喜欢天天被这样强势而又疯魔的管着。
昨日谢泫对他好了一点,就给他一种可笑的,可以和谢泫商量的错觉。
谢泫这样站在顶端的人,根本没有心,只有欲望。
凉薄而又温柔,温柔而又危险。
相信谢泫本身就是一个很可笑的事情。
明明可笑的是谢泫,为什么他嘴里面会那么苦涩?
笑也笑不出来。
柳言心情复杂,低着头,神色不明地‘嗯’了一声。
固执地把一切归于谢泫的问题,而不是他的问题,似乎这样他就能好受一点,逃避着自己的可笑。
柳言坐在一旁继续看着书,也没有再提上面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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