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则看着苏景钰的背影陷入了深思,这个背影好像当年给他一锭银钱的恩公,身形眉眼都很像。
不过恩公一看就家世不凡,又怎么会出现在松鹤县,还成为了他手底下的一名主簿呢?
算了,或许是最近文书看太多,眼花了,沈则摇摇头,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
一路舟车劳顿,唐际终于从松鹤县来到了京城。唐父唐母是第一批从松鹤县离家来到京城打拼的人。
这些年在京城做生意也算赚了不少钱,这不,刚在京城稳站稳脚跟下来了,便将自己的儿子从松鹤县接到了京城。
唐老爹想的很清楚,儿子待在松鹤县那种穷乡僻壤,实在是没前途。京中达官贵人多,机遇也多。若是能有机会为儿子谋个一官半职就最好了,若实在不能,跟着他做生意也比待在松鹤县强。
唐际少年心性,初到京城,对什么都感到新奇。刚将行李放下,便吵着要去京中逛一逛。唐老爹心疼儿子,和妻子亲自带着儿子出去了。
行至京中最繁华的朱雀街,唐际无意中看见了墙上张贴的皇榜,之后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唐老爹顺着儿子的视线看过去,漫不经心道:“嗐,这皇榜都贴了一年多了,还在呢?儿子,走了,老爹带你去那边逛逛。”
唐际站在原地不肯离开,“老爹、老娘,我好像见过画上的这个人,总感觉好熟悉啊。”
唐老爹看了一眼皇榜上的赏金,并不抱任何希望,“不可能,这位可是太后的侄孙子、太子的伴读,吏部的员外郎。你一直待在松鹤县,怎么可能见过他。”
因为皇帝并未举行册封大典,民间并不知道苏景钰和容玄的关系。
唐老爹正不耐烦的扯着儿子的衣袖,想将人强行拖走,唐际却突然大叫道:“我想起来了,就是松鹤县,我在松鹤县见过他。”
唐老爹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傻儿子,“你确定真在松鹤县见过画像上的人?”
唐际忙不迭点头,“真的。当时我正乘坐马车来京城。路上下起了大雨,我有些无聊地拉开车帘往外看。
隔着厚重的雨幕,我一眼就瞧见画像上的这个人,不过他很快就往自己脸上贴满了大胡子。
我当时还纳闷,这人长得这样好看,为什么非要那样糟践自己的脸。”
唐老娘也有些怀疑了,她扯着自己儿子的衣领,问道:“你确定没看错?”
唐际就差指天发誓了,“我确定就是他。他那样好看的人,松鹤县简直找不出第二个。”
听儿子这样确信,唐老爹一把扯下了皇榜。很快,守在那里的侍卫就将唐家三人带走了。
松鹤县:
苏景钰才刚来到县衙,就被徐保拉着去街上巡逻了。
苏景钰才刚起床没多久,有些困了,原本还懒懒散散,提不起精神。
徐保正想和苏景钰说点什么,帮助他提提神。徐保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苏景钰就像一道影子般从他面前一闪而过。
徐保惊讶地转过头看向前方,苏景钰已经反剪着一个男人的双手将人压在了地上。
苏景钰从男人手里抢回钱袋,还给了一旁的蓝衣女子。女子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钱袋,这才发现自己的钱袋被人偷了。
女子接过钱袋并向苏景钰道谢,苏景钰摆摆手,表示这不算什么。
女子捏着钱袋子,有些羞涩的看着苏景钰,小声的询问道:“苏主簿可曾有婚约?”
苏景钰和徐保都很惊讶,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满的不可思议的色彩。
得益于他这副粗犷的装扮,苏景钰在松鹤县一年多,从来没有碰见过这种事情。
如今头一次遇见这种事情,还真有点不知所措。苏景钰抓了抓头发,有些尴尬道:“抱歉,我已经有心仪的女子了。”
那女子闻言,瞬间变得很失落。见此情景,苏景钰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好,那女子却突然笑着往苏景钰怀里塞了两个苹果,那是她刚买的。
“能被苏主簿喜欢,她一定是个很好的女子。苏主簿是个好人,希望苏主簿能早日迎娶自己的心上人。这两个苹果就当是我给苏主簿的谢礼了。”
女子说完就走了,苏景钰看了眼手里的苹果,给了徐保一个。
徐保收下了苹果,暧昧地用手肘碰了下苏景钰,“行啊,苏玉,顶着这副尊容都能有姑娘看上你。话说,你心仪的女子是谁?我认识吗?”
苏景钰嫌弃地将徐保推开,“没有,那是我胡编乱造的。我不想伤了那姑娘的心,只能出此下策了。”
徐保继续调侃道:“行啊,没想到你还是个怜香惜玉的主。”
苏景钰没搭理徐保,只是拿着苹果继续往前走。
不远处的酒楼二层,身穿玄色衣衫的男子手中端着一杯茶,正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
听见苏景钰说“有心仪之人”时,他手中的酒杯在顷刻间化为了碎片,鲜红的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
男子张开手,碎片洒落一地,他随意地将手帕握在掌心,起身来到了栏杆前。
第90章 找到了
容玄盯着苏景钰的背影,眼中是化不开的偏执与占有,“苏景钰,珍惜你现在的自由时光,因为很快就没有了。”
容玄将手伸到栏外,一阵风吹过,容玄手上的锦帕被风吹走了。
正准备离开的苏景钰突然似有觉察地回头看向容玄刚才站过的地方,但是那里空无一人。
徐保顺着苏景钰眼睛所在地方向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徐保奇怪的问道:“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苏景钰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是我看错了。”
奇怪,刚才明明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大型猛兽盯上了一般,让苏景钰背后沁出了一层冷汗。
现在又没了,苏景钰只觉得是最近这段时间太忙了,产生了幻觉。
他正想和徐保离开,一方锦帕却突然掉落在他面前,苏景钰低头一看,上面还带着丝丝血迹。
苏景钰感觉这块手帕有些熟悉,像是容玄常用的款式,他正想捡起来仔细查看,却被徐保突然拉了一把。
“别看了,别人用过不要的手帕有什么好捡的。今天出来的太匆忙,还没吃早饭,走吧,哥请你吃个早饭。”
徐保拉着人往前走,苏景钰的视线却仍旧落在那方锦帕上,直到彻底看不见为止。
苏景钰走后没多久,那方锦帕就被人捡起来交到了容玄手上。
容玄将锦帕牢牢握在手中,随后朝苏景钰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徐保带苏景钰来的是一家路边的馄饨店,店老板是一对老年夫妻,没有孩子,老两口就靠卖馄饨混口饭吃。
苏景钰和徐保知道这老两口生活不易,时常来他们店里光顾,已经是这里的老熟客了。
徐保拉着苏景钰往那一坐,大叫道:“老板,来两碗馄饨,多放点葱。”
很快,店老板就端着两碗馄饨过来了,笑盈盈的和两人打招呼,“苏主簿、徐典史,你们的馄饨好了。”
苏景钰笑着和老人打了个招呼,就低下头开始吃馄饨。
吃饱喝足后,徐保将铜板放在桌子上,和苏景钰起身离开了这里。
苏景钰刚走,就有一人坐在了他刚才坐过的位置,“老板,来碗馄饨。”
馄饨上来了之后,容玄吃了一口,是再普通不过的馄饨,和宫里做的根本没法比,可为什么苏景钰能吃得那么开心?
容玄带着这样的疑问,吃完了整碗馄饨。付账时,李德全给了店老板一锭银子,店老板惊惶地将银子退回去,“要不了这么多,要不了这么多。”
这一锭银子都能买下好几个他这样的小摊了。李德全将银子塞到老人手中,“拿着吧,我家老爷爱吃你家的馄饨,剩下的就当赏银吧。”
付完钱后容玄和李德全就走了,附近的小贩纷纷聚集到馄饨铺前,“这是什么人啊?买个馄饨给一锭银子,出手这么大方,家中一定很富有。”
“这人不是松鹤县人,家里这么富有,怎么会来到我们松鹤县。”
“这谁知道。算了,不管了,人家再富有也和我们无关,我们还是继续做生意吧。倒是王老爹走大运了,未来一年的支出都有了。”
苏景钰离开馄饨铺后,跟着徐保去了孙大娘修房顶。孙大娘家的房顶漏水,她自己年纪大了,上不去屋顶,请人来修又要花钱。
徐保和苏景钰得知了情况后便主动过来帮她修屋顶。
修完屋顶后苏景钰又和徐保去田间给人割稻谷,收稻谷,甚至还要下水田给人插秧。
看着苏景钰在烈日下晒红的脸,容玄忍不住皱眉。他实在是不能理解苏景钰,这样辛苦的生活真的比皇宫要更好吗?
繁重肮脏的活计根本不适合苏景钰,他这样的玉人就该被人好好娇养着,双手不沾半点阳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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