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太后看向容玄的视线充满了怨恨,苏嬷嬷从后面追了上来,拦在苏太后身前,“皇上,太后娘娘怎么说也是您名义上的母亲,您这样贸然闯进太后娘娘的宫殿实在不妥。
老奴知道皇上找太后有急事,不如请皇上在外殿等候片刻,等太后更衣过后再详谈。”
容玄冷冷的看了一眼苏太后,一言不发的走了。容玄走后,苏嬷嬷扑倒在太后床边,握着苏太后的手,语气里带着点惊慌,“太后,皇上怎么会这么快就回京了?看皇上这来势汹汹的样子,一看就来者不善。”
苏太后反握住苏嬷嬷的手,“别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冷静。景钰已经走了,皇上就算再怎么生气景钰也回不来了。”
苏太后从床上下来,“帮哀家更衣,哀家倒要看看皇帝要怎么兴师问罪。”
若不是因为皇帝,她的景钰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的假死离宫,抛弃自己的亲人,隐姓埋名在外漂泊,有家不能回。
若是没有皇帝,景钰就能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就能娶妻生子,能有一个幸福又美满的家。
这所有的一切都被皇帝给毁了,这叫她如何能不恨。若非他是皇帝,换了其他人敢这么对她的景钰,恐怕现在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苏太后一出来,容玄那道锐利的视线就落到了苏太后身上,“告诉朕,苏景钰现在在哪里?”
容玄坐在上首,苏太后站在他的身边不远处,苏太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容玄,“景钰已经走了,皇上这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容玄嗤笑出声,“你以为朕会相信你说的鬼话。朕尊称你一声母后,太后不会真把自己当成朕的母亲了吧?
念在你是景钰的姑祖母,朕不想动你。朕再问你一遍,苏景钰现在在哪?”
苏太后毫不畏惧的和容玄对视,“哀家已经说过了。景钰走了,哀家在不久前才将他葬在了京郊。”
苏太后的态度彻底惹怒了容玄,他从战场上归来,身上穿着盔甲,腰间还佩着剑。
倏尔之间,容玄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苏太后,“告诉朕,苏景钰在哪儿?”
苏太后凝视着容玄那双嗜血的眸子,淡然地往前走了一步,锋利的剑尖抵在了苏太后的脖颈上。
寿康宫的其他宫人见状大惊失色,苏嬷嬷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她失声尖叫道:“太后……”
苏太后对着苏嬷嬷比了个手势,让她不要惊慌。苏嬷嬷提心吊胆的看着这一幕,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苏太后眼眶微红,好似陷入了回忆当中,“你杀了哀家吧,景钰若不是为了救哀家也不会死。
哀家一把老骨头了,又能在世上留几年?景钰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用他的命救哀家。
是哀家害死了景钰,哀家确实不该活在这世上,你动手吧。”
苏太后说的话刺激到了容玄,苏景钰根本没有死,为什么要一直强调他死了,他根本面没死,没死,没死……
容玄愤怒的将剑往前推进了一点,苏太后的脖子被割破,滴滴鲜血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滑落。
容玄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以为朕真的不敢动你?”
苏太后没有回答,她视死如归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即将属于她的死亡。
容玄盯着苏太后与苏景钰有几分相似的脸,迟迟下不去手,就在此时,着急赶来的太子见此情景,扑通一声跪在了容玄脚边。
“父皇,不可啊。太后娘娘是景钰的姑祖母,更是景钰最亲近的人。景钰已经走了,您怎么忍心伤害景钰的骨肉至亲。
您这样做,景钰就是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太子的话音刚落,容玄便收了剑,转而一脚踹向了身边的太子,“蠢货,谁跟你说苏景钰死了的。你给朕闭嘴,苏景钰他没有死。
他就是不想与朕在一起,才会演出这样一场戏假死离京。”
容玄如今最听不得有人说苏景钰死了,他满腔的怒火正无处发泄,太子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往枪口装,就怪不得容玄将怒火发泄到太子身上了。
容玄那一脚踹在太子的胸口处,太子往后跌坐在地,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足见容玄这一脚力道之深。
苏太后见状扑过去将太子扶起来,虽然太子曾经背叛过景钰。但如今看来,太子还是顾念着和景钰的兄弟情分。况且,比起太子,她更仇视皇帝。
苏太后将太子护在身后,悲愤道:“容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喊打喊杀?景钰的死固然是哀家害得,可你也脱不了干系。
你强迫他委身于你,成为你的后宫嫔妃,致使他仕途就此中断。你让他深陷后宫的泥潭之中,任由你的嫔妃和孩子欺负他。
不过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就像哀家养在宫中的那株兰花一般,慢慢的枯萎,失去了所有的活力。
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在半夜打翻了烛台而不自知,直到大火逐渐蔓延开才从睡梦中惊醒。
景钰他本可以安稳幸福的过完这一生,是你将他拉入了后宫这座黑暗的泥潭之中,让他深陷其中,无法逃离,只能用死亡来结束这一切。”
第84章 处置
苏太后一边诉说着苏景钰的委屈,一边靠近容玄,说到最后便觉得心中有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看着近在咫尺的容玄,苏太后“啪”地甩了他一巴掌,“容玄,你才是杀死他的罪魁祸首。”
苏太后也没有冤枉容玄,若不是因为容玄的霸道专制,苏景钰何至于假死脱身。
众人看着这一幕,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偌大的宫殿内死寂一片。
太子和苏嬷嬷警惕的盯着容玄,生怕他会突然动手,到时候苏太后恐怕就要血溅当场了。
好在容玄没有计较苏太后给他的这一巴掌,“朕知道太后一直想让景钰娶妻生子,朕毁了太后的念想,断了苏家二房一脉的香火,太后生气对朕有怨言,朕也能理解。
太后,当着您的面,朕今日再重申一遍,只有朕还在位一天,苏景钰就永远别想娶妻生子,他只能陪在朕的身边。”
容玄越过苏太后将跌坐在地上的太子扯了起来,“起来,随朕离开这里,朕有事要问你。”
容玄出了房门便命令道:“太后年事已高,身子不佳,需要静养,自即日起没有朕的命令,太后不得出寿康宫,其他人等也不得打扰太后。”
李德全年纪大了,体力不如太子,急匆匆赶过来时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李德全一出现,容玄的视线就落到了他身上,“向内务府打个招呼,寿康宫的供应不可少,若是寿康宫有任何需要,皆需满足。”
可怜的李德全气都还没喘匀,“是,皇上,奴才这就去内务府通知一声。”
“照顾好太后,若是太后有什么闪失,你们全都给她陪葬。”这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和寿康宫的所有奴才说的。
寿康宫的下人们诚惶诚恐的跪下,“是,奴才/奴婢一定照顾好太后娘娘。”
容玄无视苏太后铁青的脸色,满意的离开了。苏太后是苏景钰最在乎的人,她不能出事,不但不能出事,还得好好的活着。
若是他真伤了苏太后,那他和苏景钰间再也没有可能了。苏景钰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跑的这么干脆。
容玄带着太子回了御书房,不久后跑了一趟内务府的李德全也来到了御书房。
容玄一身盔甲坐在上首,食指指节轻轻的敲在紫檀木书桌上,身上还带着战场上的血腥味,“说说吧,朕不在的这段时间宫里都发生了什么?苏太后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太子和李德全知道,皇上这是要来兴师问罪,心脏突然开始紧张的跳动起来。
李德全和太子对视一眼,李德全向前走了一步,将最近这段时日后宫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皇上。
李德全跪下请罪,“皇上,都是老奴的错,是老奴没本事,才会让苏公子受了那么多委屈。”
容玄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他不过是离开了几个月,不是死在外面了,倒还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打狗还看主人的面子,李德全怎么说也是他的人,秦贵妃竟然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
看来秦贵妃的日子还是太安稳了,让她忘了自己的身份都是谁给的。
容玄压下心中的暴戾情绪,继续说道:“你的罪过稍后再论。现在告诉朕寿康宫走水那天发生了什么?”
李德全一五一十、事无巨细的将自己知道的所有情况都告诉了皇上。容玄听完,偏头看向跪在地上不发一言的太子,“太子,你没有什么要向朕解释吗?你为何会如此凑巧的在寿康宫走水当晚将李德全叫走?难道说苏景钰逃走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太子强装镇定道:“父皇明鉴,此事与儿臣无关。儿臣初次接手朝堂政务,有许多事情把握不准。
儿臣想着李公公是父皇身边的人,便想请教一二。寿康宫会突然意外走水,儿臣实在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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