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创造出这个世界的人,在今天被他嘲讽说是懦夫,被他用极其冷漠地眼神看着,陷入副作用折磨后还觉得周围前来帮忙的研究员小题大做。
甚至在收到基地邀请后,还因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情绪而刻意糟蹋了对方精心又谨慎的安排。
蒋星走到两个夜灯间隔的中间,脚下踉跄两步,他扶住了手边一棵生长出来的大树,额角冷汗顺着脸颊划过下颌,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
他有段时间没有长跑过了,还是这种没有任何热身就迅速进入高强度、超远距离的耐力长跑,喉咙里的腥味还没有完全退下去,小腿肌肉因为过于紧绷而无法放松,最后演变成了小范围的抽搐。
“嘶……”蒋星竭力想要站稳,但整个人还是不断地往下坠落,滑进深渊的夜色里,他单撑在地面,碎石头硌得手心疼痛难言,零零散散地黏在皮肤上。
通讯器在此刻响了起来,是不同于往日接收信息的提醒,而是迫切的、紧急的,带着令人心慌的报警声和震动,红色的警戒光以一种突兀的速度闯进黑暗里。
【警告:该机体信息素值在短时间内急剧突破65%,请及时做出处理,以免发生意外情况。】
晚点还有,可能要到晚上去了
第36章 蒋小兔?
他有想过腺体会因为这次高强度运动而产生波动,但他没想到波动值会这么大,甚至隐隐有达到发热期的警戒值。
这太不可思议了,因为蒋星自腺体发育暂停后,信息素值从来没有突破过20%。
黑暗中传来压抑的喘息,蒋星伸手关掉手环,他仰头瘫坐片刻,直到小腿的痉挛渐渐平复后,才撑着地面,勉力想要站起来。
就在这时,后颈突然传来针尖刺破皮肤的锐痛,蒋星身形一僵,刚聚起的力气瞬间消散,他没能站起来,整个人又软绵绵地坐了回去。
高压项圈弹出一根细针,快得让人无从反应,径直穿过腺体皮肉,陷入深处。
一股冰冷的液体被强行注射进去,蒋星蓦地蹙紧眉心,一声闷哼从喉间逸出。
有人在远程控制高压项圈。
是谁?
黎沅还是杨雪?
如果是黎沅的话,他副作用结束了吗?
蒋星听见很细微的电子系统运转发出的声音,这个抑制项圈里面有隐藏药剂,也就是说它并不是一个完全用来威胁omega听话的电压圈。
而是一个24小时持续不断地检测医疗器械,会把每一次、每一分、每一秒的腺体波动数据上传至后台监测的电脑上,方便研究人员观测并进行相应的处理。
这也是为什么,整个研究院的omega都需要佩戴抑制环。
注射进去的药物并不多,冰冰凉凉的,它们顺着腺体的肌理层漫开,像炎热夏日里骤然钻入骨缝的一缕冰丝,瞬间抚平了周身翻涌的滞涩与灼痛。
不知是药物有限还是被后台操作的人控制过剂量,总之只有两三秒,针头很快退出腺体,蒋星能明显感到身体轻松了许多。
他低头打开通讯器,奇怪的是,信息素值并没有下降,始终保留在65%。
那就不可能是抑制剂,蒋星心想,如果不是抑制剂,那还有什么药物是可以作用于omega腺体的呢?
温热的风蹭过蒋星的面颊,他半闭着眼感受,躁动的血液渐渐归于平静,勉强攒了些力气,蒋星慢慢爬起来,根据地图路线走回了宿舍。
可能是考虑到早上大家可以快点进入训练场训练,所以宿舍离训练场很近,蒋星用散步的速度也只走了十分钟,很快就看见了亮着灯光的宿舍灯牌。
值班人员查看了他的军牌,什么也没问就让蒋星进去了。
宿舍楼全部熄灯,蒋星摸着黑推开宿舍门,他来仓促,没有购入生活用品,连床单被罩都没有。
但他今天很累,什么都不想收拾,想着等会随便冲个澡躺床板上凑合一晚再说,反正之前出任务也经常跟着alpha他们露宿山野,那时候连床板都没有,天为被地为床就眯过去了。
正当他胡思乱想着准备去卫生间时,原本一片寂静的宿舍内突然响起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黑暗中,有人亮起了通讯器。
对方睡在靠里的下铺,只露出一双栗色眼睛和头发,其他全藏在被子里。
隔着半米的距离,蒋星听见这人小心地问:“队长说今天会来一个新人。”
话音刚落,周围陆陆续续地又亮了几个通讯器。
睡在上铺的宿友探头出来,用气音问:“你是今晚在训练场上跑了20公里的男生吗?”
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好像生怕会吓到蒋星一样。
幽蓝色电子光在漆黑的房间里像一颗颗闪烁的星星,比星星更明亮的是他们充满好奇的眼睛。
他们很有分寸,只问了两个问题,似乎只要蒋星不回答,拒绝社交,他们就会立刻钻回各自的被窝,不会过分探究别人的私人领域。
这让蒋星下意识绷紧的肩膀缓缓放松,他语带疲倦地说道:“是的,刚刚办完手续。”
见他愿意搭话,宿舍里躺着的人都坐了起来,但只有一个人说话,是最开始问话的宿友:“欢迎你加入,我是宿舍长周顾。”
“我们宿舍加上你一共五个人,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你应该很累了吧?”周顾打开通讯器的夜照灯,手腕转动,投向对面下铺,“我们给你留了个位置,如果你不喜睡下铺可以跟大家换,小木沐知道你今晚就要入住,晚训结束后帮你去生活区领了四件套和作战服。”
“明天早操你没有作战服肯定会被队长罚的,床我们已经给你铺好了,因为是临时领取的,可能会有股新被套的味道,现在洗也来不及了,不过明天是个好天气,可以拿出去晒。”
“桶子和脸盆放在卫生间,没有写名字的就是你的。”周顾顿了顿,才想起般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蒋星低着头,视线落在叠成豆腐块的被子上,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蒋星。”
“好的蒋星,洗澡的时候记得把空白标签写上你的名字。”周顾将夜间灯照向通往卫生间的过道,“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蒋星抬头对他笑道:“谢谢。”
“不客气。”周顾也笑了起来,过于昏暗的房间里,双方都只能模糊地看见轮廓,但周顾的笑容很清晰。
那束光一直亮到蒋星进卫生间才熄灭,他看见台面上摆放整齐的洗漱杯里有一个贴了标签但没有写名字的浅蓝色漱口杯。
角落里同样有一套浅蓝色桶和盆,被人小心又规整地摆放在里面,像早已融入许久。
卫生间的灯很亮,冷白色的,但蒋星却觉得在这样冰冷的光线里,浅蓝色像极了星空,温暖又漂亮。
好不容易收拾完毕后,蒋星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大概是太久没有这样极限运动,或者是信息素突然增高的原因,他居然有点吃不消这次的20公里。
可他先前在维纳尔参与过的刑罚甚至比这20公里还要严重,即便如此也没有今天这么疲倦,难不成是那支药剂的原因?
安神?还助眠?
黎沅那家伙这么爱搞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药对他来说应该小菜一碟。
蒋星躺在窄小的宿舍床上,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很大,盯着上铺床板出神,等他反应过来后才发现,他居然睡不着。
明明身体很沉重,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休息,他理应沾床就睡,但蒋星不得不承认,他有点……
有点想知道黎沅怎么样了。
光盯着床板也不可能得到答案,蒋星略显烦躁地翻过身,面对墙壁,偷摸着打开手环。
为了避免惊扰到其他人,蒋星几乎把自己整个蒙在被子里。
他很少使用通讯器里的私信功能,添加的人屈指可数,自认为没有什么可聊的。
但他今天晚上罕见地打开了这个功能,难得后悔自己少添加了好友。
聊天界面干净得一条消息都没有,十分空旷。
蒋星之前不小心瞥见过徐文的私信框,悬浮屏上的红色小点像极了探测仪上代表敌方的红色小点。
这给当时的蒋星带来了不小的震撼:“你一天要回复这么多消息吗?”
徐文倒是乐在其中,边打字边说:“还好啦,都是一些需要正常维护的关系。”
“你不怕上面的人监视你的聊天记录吗?”
徐文就开始哈哈大笑,把悬浮屏转向他,说:“如果我这些没有营养的垃圾话也要被约谈的话,那上级24小时都不要休息了。”
“正常来说,我们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有需要回复的垃圾话,部队这么大,这么多人,那得约谈多少发垃圾话的人呢。”徐文搓着下巴想象了一下,“办公室的椅子恐怕都要成倍数购入吧。”
当时的蒋星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每天都有垃圾话想发,认为这不仅是在浪费自己的休息时间,还消耗了宝贵的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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