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孙归芸吃的是满口留香,吃完大块红烧肉再啃排骨,二哥先卤后炸排骨,特别特别好吃。孙归芸说:二哥你不画黄漫画,开个饭馆子也能挣钱。
二哥香喷喷的脸就变了,掐她脸蛋说:孙归芸以后不许说黄漫画。
也不疼,可香了。孙归芸埋头啃肉。
外人都说二哥没远见,带着她耽误她以后婚事,有了钱也不攒着存着,天天吃肉喝奶吃蛋,还要做新衣裳,银子花完了,孙归芸你以后嫁妆可怎么办,到时候你大哥上进有指望了,你跟二哥儿,别看现在开开心心吃肉,他这是害你啊。
孙归芸啐回去,她不要上进,她现在就高兴,她就要跟着二哥过日子。
邻里街坊都说孙归宁泼辣愚蠢短视,连带着妹子都带歪了,没了教养。
孙归宁懒得理这些闲话,过去有点钱全送他和妹子口里,俩人都是孩子,长身体呢,吃这方面,孙归宁花钱花的理直气壮,跑神跑饿了,下午饭没吃几口,干脆去灶屋下碗面条吃,路过房间门口,小妹已经睡着了。
他下了一碗面,还给自己卧了一个荷包蛋,一把碗豆尖,碗底猪油面汤化开,带点猪油渣。
孙归宁刚做好,隔壁小猪睡醒了,在灶屋门口喊:“二哥二哥你做啥吃的呢好香。”
“面,给你分一口。”
“再来点汤哥。”
“荷包蛋要不要?”
“要。”
孙归宁拿勺子筷子将荷包蛋一分为二,看了看,一半略大点,没有犹豫,“大的我吃。”
“成。”孙归芸也高兴,她吃小的。
兄妹俩就坐在灶屋桌凳前连吃带喝吃了个干净。孙归芸要洗碗,孙归宁顺手搓了,倒不是孙归宁大包大揽爱干活,而是灶屋黑漆漆,小孩容易磕着打碎碗,孙归芸也不走,陪着。
“明个我去割些肉,做好了送嫂子那儿。”
孙归芸:“哥,你不是才说大哥心肠大大的坏嘛,咋还给他家送肉。”她怕二哥说她,又说:“大哥嫂子给你介绍丑八怪,你长得多好看,拿你配窝瓜太歹毒了。”
“……”妹子被他带的也成了颜狗。孙归宁正色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别乱说,也没背着我直接定下,这不是问我意思,拒绝了就行,还有孙芸芸做人不能以貌取人。”
他说这个话有点心虚。
“不能当人面议论人家样貌,背地里呢,最好也不要,二哥没素质,你别学我。”
孙归芸:叫她孙芸芸,二哥也没太生气。
不过二哥讲的道理她听,点点头,说知道了。
孙归宁擦了擦手上的水,看了眼外头,黑漆麻乌的,天也冷了,嘀咕说:“秋末了,我拖延症拖到现在。”跟妹子出了灶屋,一股寒气,“你晚上盖现在的被子冷不冷?”
“不冷二哥。”
“明个肉炖好了,我送你还有肉过去,该去城外收粮了,我要是晚上没回来你也别担心,跟着嫂子挤一挤,在那边别跟着老大老二吵嘴,大哥要是念叨你规矩什么的,也别顶嘴。”孙归宁不想妹子落得跟他一个名声。
时下这个社会,宗族势力人情礼法,法排在最后,有事也是轻易不上公堂。
孙归宁虽说吐槽蛐蛐大哥,但说心里话,也是因为隔壁院子住着大哥嫂子,他和妹子单户才能过的这么顺当,不然三天两头有地痞流氓上门骚扰,再传点别的乱七八糟闲话,他无所谓,活了两辈子,成年人心脏承受能力还是行,但妹妹还是小孩。
两家就像嫂子说的,总归是连着姓孙。
他是想过咸鱼摆烂日子,不是真要灭绝人际关系没个帮衬。
就像他之前跟嫂子说的那样,以后大哥科举路发达了,他也不攀附上去,要是大哥跟孙老爹一样科举没个头,俩侄子吃不上饭可怜巴巴,他手里有余钱也会管一管的——大的管不了,吃口饭是没问题。
孙归芸撅着嘴,她不爱听大哥讲道理。
“什么模样?”孙归宁逗乐了,轻轻拍小妹脑袋,“回来给你带橘子,现在橘子下来了,多带点,熬一些果酱冲水喝。”
孙归芸高兴了,开心了,有甜蜜蜜的橘子水喝了。
这会她还不知道,二哥不仅带回来粮食、橘子,还带回来一个大男人。
第3章 捡男人3
一大早,孙归宁先去菜市场买肉,回来炖了一砂锅红烧肉,红烧肉拳头大,怕炖散了用草绳捆着,孙归芸可爱吃这个肉,凑在一旁跟二哥说多来点汁,拌饭吃。
“你衣裳收拾下,马上好。”孙归宁跟妹妹说。
孙归芸一想到去大哥大嫂那边就不爽利,大嫂待她好,主要是大哥,见着她总要教训她,这还不算,还要问二哥的事,又要说二哥如何如何,让她不要学。
二哥很好啊。
“知道了。”孙归芸嘴上答应,“哥,你就住一晚,别多留。”
“知道,这次太晚了,也进不了山。”孙归宁答应,有一次收粮,孙伯伯说孩子们要进山,山里有野鸡、采菌子木耳,孙归宁一听也跟着去玩了,耽误了两日,带回来一筐蘑菇木耳,“你就说蘑菇炖鸡好不好吃?”
孙归芸想到那次味道,点脑袋,“好吃。”立即改换心意:“哥,你说现在晚了,蘑菇是没有了吗?”
孙归宁:……
妹子真跟他了,爱吃,但挺勤快。孙归宁其实懒,现在没办法,要是以后有钱了——有钱了谁还苦哈哈干活啊,当然是能花钱请人干的都找人干。孙归宁不觉得懒懒散散敬嘴巴的日子哪里不好,多挣点钱,就这么过一辈子多好啊。
时下的菜很有菜味,鸡是走地鸡,肉质略柴一些但越嚼越香,要是吃小鸡崽子炖蘑菇,鸡肉汁水嫩又弹牙。
俩吃货兄妹互看了眼,都馋了,红烧肉还没进嘴又想起下一顿了。孙归宁就说:“进山自己摘麻烦,效率低,我到时候问问孙伯伯看谁家有野货买一些。”
说话间,一砂锅的肉盖好盖子,用抹布垫着放在竹篮子里。
孙归芸跑去拿小包袱,装着她的牙粉牙具换洗衣服。其实两家一个宅院,孙归芸回来拿也不麻烦,不过孙归宁怕小孩绕一大圈,虽说都是光天化日,巷子里都有邻里看着,但万一有个坏的拍花子拐走了孙归芸呢?
搞创作的人,满脑子浮想联翩。
大嫂要干活,还要看俩侄子,不可能时时盯着孙归芸,还是带上洗漱用品,就一晚。
锁上院门,俩人从巷子里走出去,碰见人了打招呼,问就是去大哥大嫂那儿、拿了一锅肉、我要出门两天,大家面上都挺客气热情的,还说让他放心去收粮,这边门户紧,有个外来宵小都盯着,没事。
孙归宁自然谢街坊好心。不管人家背地里怎么说他,面上大家都客客气气。
背地里等兄妹俩走远了,邻里不由感叹。
“放着好生生的日子不过,闹着分家,也就是孙秀才纵着他。”
“老话就不提了,分家这两年多,二哥儿和他妹子日子过的不错。”
“那是不错嘛,那是好,今个炖肉,明个卤下水,后个儿又吃上鸡了,我看有点钱全送嘴里了,不是个过日子的小哥儿。”
“又不是咱们各家的哥儿,操这份闲心做什么。”
大家都是看热闹,二哥儿自从跟他兄长分家以后,在这抚阳城中也是‘名人’了,都是惹人笑话的,说来说去就那些,放着秀才大哥不巴结奉承,非要分家,就因为干点家务活嫌累,这都不是城外种庄稼,这还累?太娇气了。
丫鬟奴才的命,充小君的身子?哪里那么娇贵。
“十九二十的人了,也没人提亲。”
“谁敢啊,都是普通人家,娶了这么个祖宗,不干活又爱吃,谁能遭的住。”
“其实光论样貌来说,二哥儿挺秀气漂亮的,这两年养得好有些肉看着也好生养。”
绕了一圈到宅院另一道门,孙归芸敲门,俩侄子开门,喊人。大侄子比孙归芸还要大三岁,小的八岁。大侄子尚且稳重一些,小侄子闻到了香味叽里呱啦说话,挨着阿叔走,恨不得脑袋埋进竹篮里,大侄子提醒小声些,别没规矩,小心父亲听见了,打你手心。
小侄子立即乖巧了,没那么大声,但因为馋,还是眼巴巴看阿叔姑姑。
“带的肉,你娘呢?我早上没吃,吃完走。”孙归宁问老大。
红烧肉得趁热吃才好吃。
他不能白烧了。而且他要是不留下来吃,这一锅肉,俩侄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嘴——大嫂嫁进孙家过久了,也有老孙家习惯,过年过节烧了肉菜,有功名的先吃,吃剩下的他们吃边角料,还舍不得吃,得放一放,让孩子吃。
这种事,孙归宁经历过不知多少次。
他说这个话,沉稳的大侄子眼睛都亮了,更别提小侄子跑回宅院里喊娘,二阿叔姑姑来了。
老规矩,孙修礼一听他来了,闭门不见他。孙归宁:……你多金贵还要哄。旁边嫂子为难笑着,俩侄子也看他。孙归宁撇嘴,站在院子里喊:“大哥,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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