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归芸说:“嫂子你别紧张,到这里就是咱们之后住的地方。”
王桂花才惊讶发现,自己紧紧攥着闺女手腕,一撒开,问闺女疼不疼。春春今年十二岁,长高了长大了,说起来比村里女孩要见过世面,也有些傲气的,但是今个真是吓傻了。
“我攥着你都红了,也不知道喊疼。”王桂花撩开闺女袖子看到了那圈她握出来的红痕心疼说道。
“娘,我都看傻了眼,这里真大真气派。”孙春分说。
王桂花:“也不怪你,我也是一样。”
孙归芸笑笑,喊二人进去说话。王桂花担忧孙大毛和老许的孙子,说那咱们住这儿,以后跟男的分开了,要是说话见人呢?
“宫里规矩我也不懂,要是见人的话,回头问问我哥就知道了。”孙归芸道。
前头男丁也很迷茫很乱,孙修礼没在,都以孙学谦马首是瞻,因为孙学谦经常来往京城,在他阿叔手下做事,比他们见过大世面。孙学谦耐心倒也好,问的最多的就是两位舅舅,不过问的问题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啥时候见阿叔。
他不知。
啥时候能见到圣上。
他也不知。
公主、皇子爱吃什么。
他也不知。
赵墨心里偷偷笑,一看就知道这俩舅舅是个圆滑钻营人,面色不显笑意,严肃几分说:“圣上与皇后什么时候召见尔等,自有定夺。尔等只要耐心等候就是了。”
这太监说话也不一样。大舅舅心想。
二舅舅跑去赵公公身边要塞钱。这钱赵墨可不敢拿,对方塞到他手心里,他赶紧回手,对方拿着钱尴尬,赵墨一看,好家伙,他就说哪里不一样,原来是一串铜板,用线串着,应该有个三十文。
打发叫花子呢?
“二舅爷你做什么呢?赵公公是阿叔身边伺候的公公,自己人。”孙学谦其实看见了,此时说这个话提点二舅爷,不必塞钱,而且赵公公身份地位不一样,塞这点还容易得罪人。
到了皇子苑,赵墨将人带着入住。
旬先生也在其中,还有明老板夫夫,这两家住一个院子。剩下的就是孙大毛、许大成一处,两位舅爷一处、程家的孩子董家的岳丈孩子放一处,孙学谦孙学正兄弟俩看着。
岳丈拘着儿子不许乱转。
“爹,这现在是咱们住的院子,小孩子活泼想转转也成的。”孙学谦跟岳丈说。
董父:“这、这么大,都是咱们的地界?还空了好多屋子。”又说:“我本来是不想来的,怕你镇不住这小子。”
孙学谦确实镇不住,但董家孩子和程家孩子现在乖巧的不得了,就算孙学谦发了话,也不敢乱转乱碰。
“爹,这里头摆件看着就好看,肯定很贵。”
“舅舅,我饿了,桌上的点心能不能吃?”
孙学正也饿了,咽了咽口水,看向他哥。孙学谦点头说吃吧,又说:“一会送来热水,都擦洗擦洗,换好干净衣裳,要是不会梳头,就喊侍女来梳头,也不用塞钱,学正你看着点,我去舅舅那儿转一圈。”
孙学谦不仅要去两位舅舅那儿,还有孙大毛那边也得盯着。
人多了寻常人家会乱,但在宫里,这些人不算多,还不如伺候的宫女太监多。各处早都准备好了,热水、吃食、衣物挨个送,因为不知大家尺寸,只能按照年岁做寻常大小,各院伺候的太监侍女各司其职,一点都不乱。
主要也是除了两位舅舅可能活跃一些,爱打听宫里的事,其他人都是老实巴交人,带来的孩子若说胆子大,那也是在家中,头一遭到宫里,胆子都吓得缩小了,之后胆子大不大,能不能闹事,再说之后的事。
明煊捧着糕点送到夫郎手边,说:“你吃吧,别怕,孙画师是个特别好的性子。”
“现在该改口了,得喊皇后。”
夫郎吃着点心,推着让明煊也吃,小声说:“我想孩子们了。”
“大哥大嫂看着带着不会出岔子,还有爹娘呢,这次是好时机,我也想你见见咱们家中贵人。”明煊说。
夫郎点头,“我也想见见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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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各处都安顿好了。”明溪来回话,明河先是给她交代完,让她在主子跟前回话。
明溪一笑,说姐姐你回来了,不如你去回话,这可是你的功劳。明河也笑,有意给明溪卖好,说论规矩来,我好些年没伺候主子,一直是你尽心尽力的,也不光我一个人去接,怎敢功劳全戴在我头上?
明河一番话,说明了以后她屈居明溪之下。明溪便去回话了,什么时候到的、安置休息了多久,一五一十跟主子说了。
“那不急见人,让大家用了午膳,等朔儿睡了,我过去见见大嫂他们。”孙归宁道。
哪里有皇后去见人的,一般都是亲戚传到安宁宫,拜见皇后。又是阔别多年,第一次见面。
但明溪不管规矩体统,由着主子意思。明河站在外间听见了,有些想劝,又闭了嘴。过了一会,明溪下去传膳,明河进来给主子请安磕头。
“快起来,胖了些,看来过得不错。”孙归宁端详明河,觉得明河过去日子应该确实挺好的,是富态的圆润,血气也足。
明河笑说:“婆母仁厚,家中事情少。”
“回来了就成。”孙归宁点点头。
他等着开饭。自从旻儿上学以后,中午少了一个人,幸好刘扆逢点必到,两口子外加朔儿一起吃,这会差不多时间了。
明河犹豫,还是说了,“主子,您用过午膳后要亲自前往看大太太和大老爷吗?”
“嗯。”
孙归宁点完头,突然发现明河是话里有话,笑了下说:“规矩不合?”
“主子,奴婢不是想劝您,只是小人畏威不畏德,奴婢不是说大太太与大老爷,而是同行中翟家舅母有些浮躁。”明河连忙道。
孙归宁还以为啥事,“我那两舅舅舅母还没变啊?”不过他一想也是,人活了大半辈子咋可能因为他的身份就变得乖顺老实窝囊起来,自然不是。
二舅母厉害性子见风使舵口蜜腹剑,大舅母锯嘴的葫芦但装了一肚子算计——只是以前翟家生意就那些,算计来算计去也不过是每个月的利益、分的布料、吃的点心多少之类的。
可谓是王八配绿豆,也别说两位舅母这般人,他俩舅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意思我懂。”孙归宁改了主意:“你去我嫂子那儿说,下午过来,让她别紧张,还有我妹妹。”
刘扆正好回来,听了一嘴,他今日提早回来的,说:“不如午膳一道用了,和兄长大嫂。”
“妹妹的话,等稍晚一些,我走后,你传来跟她多说会话,我在这儿你们不好聊。”
孙归宁听了有道理,赶紧让明河去传人。
刘扆擦了手,说:“听到亲戚入宫,我也有些浮躁了,干脆不务政了,回来陪你坐坐聊会天早早用膳。”
对你家亲戚,刘扆都没这么热心,不过他俩他俩结婚了,孙归宁就笑嘻嘻说:“还真是你亲戚。”
刘扆便知道阿宁刚才心里想什么,无外乎俩人现在是一样的亲戚,你我不分彼此,笑了下,“我之前看你同亲戚疏远,只提大嫂,连着没亲戚关系的邻里也会念叨两句,翟家的舅母以前对你不好?”
“哦,你忘了这事。”孙归宁把过年上舅家门还没吃到一口肉,先被挤兑了一通没吃过、嘴馋的事说了,之前他跟刘长君提过,“……都是小事,但我不爽,我小孩子的自尊心就不是自尊心了?”
他不愿意现在过好了,就忘了以前小时候自己受的委屈,没必要装大肚。
这次舅家要来,孙归宁想了下,觉得来了也好敲打敲打,现在不同之前,就怕翟家拿他的名头出去招摇——旬先生现在也镇不住场子了。
刘扆脸一下子冷了,也没了笑。孙归宁凑过去逗刘扆,“我就知道一说你要生气。”
刘长君最初听完以后,买醋都不买翟家的醋,路过都要避开翟家铺子门前,嫌弃的不得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去世的外公是正儿八经小生意人,做买卖抠一文钱,斤斤计较,又想投资放长线,我母亲嫁给了老孙头,还有几位小姨都是如此,嫁给读书人,翟家砸了银子,但读书人读不出个名头来,我外公自然也生气窝火,因此小时候过年做客,外公摆着脸色,他的儿子心知肚明,刁难我们小孩,实则是指桑骂槐,说给大人听的。”
“他也不敢把读书姑爷得罪太狠了,只能敲打我们。”
“我二姨夫家的孩子挨了刁难,二姨夫听出来话里意思,自此后就不登门了,落得干净。”
孙归宁回想了下,“我记得旬先生到了孙家后,我二姨夫还登门请教过,至于考得如何我也不清楚。”
“你二姨夫起码护着妻儿。”刘扆说。他也没看人文章,连名字都不知道,但这一点来说,这人起码有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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