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回回的,后来咱家也能吃上肉了,比分家前好多了。”
弟弟还小,分家都是三年前的事,往前推肯定是忘了没分家之前过得什么日子了。
孙学正拿了根木柴戳了地面一个窝窝,说:“哥,我还是喜欢给阿叔干活,不知道他家还有活干没,只有阿叔给咱们俩钱。”
亲戚都不富裕,孩子们多,有钱给自家孩子不好,干嘛要给他俩。孙学谦想,嘴上说:“你就是挨打挨少了,眼巴巴去小院问活干,娘知道了得骂人,又不是讨饭的叫花子。”
“我没问过!”孙学正气鼓鼓,大哥冤枉人,他才不是故意上门讨吃的人,但他不敢跟大哥撒脾气,说:“知道了知道了,昨个的席面可真好吃,我就没吃过这么香的席,还有个肘子,那肉炖的烂烂的,一口下去全都是肉,不过没阿叔做的红烧肉好吃,阿叔成亲真好。”
孙学谦踢了弟弟一脚,“别光顾着吃,嘴上要是胡说阿叔多成几次亲,姑姑听见了收拾你。”
俩人正说话呢,院子大门有声响:“老大老二在家没?”
姑姑的声!俩兄弟看了眼,真是说不得人,背后说谁就来谁,孙学正抱着柴往柴房跑去了,孙学谦放下斧头,擦了擦手上木柴碎,“三姑姑。”
“你娘呢?我嫂子没在家?”孙归芸跟大人似的,招手让大侄子过来,“呐,我哥做的炸薯条和红薯条,还有一碗豆腐肉丸子,我赶着要出门,篮子碗就放你这儿,吃完了给我送回去别忘了。”
孙学谦拎着篮子,脸色都露出高兴来,说:“知道了。”又回上一句:“我娘去浆洗衣裳了。”
柴房里孙学正也听见了,巴巴跑出来,送姑姑出门。
院门一合拢,俩兄弟都高兴望着篮子,孙学谦说:“不行,等娘回来分。”
“哥,你给我吃一口吧,就一根红薯条就行。”
“那……那行吧。”
俩孩子手也没擦吃红薯条,香喷喷油汪汪的,上头撒的甘梅粉酸酸甜甜可是放了糖,阿叔琢磨的甘梅粉,法子还跟娘说了,娘说话梅太酸,放糖多了糟践糖,不做这个,也就阿叔舍得,孙学正吃的舔手指头,说:“哥,明明咱家比阿叔家有钱,为啥日子过的不如阿叔啊,阿叔说的对,其实爹要是不考科举就好了……”
这话被出来要添茶水的孙修礼给听见了去,正院闹了一通。
第15章 捡男人15
孙归宁可不知道俩孩子触了他爹霉头,这会一家三口去水斜街。
水斜街是抚阳城最热闹的两条街,沿着河两边修建的。孙家祖上发达,宅子地理位置也好,走到繁华的闹市水斜街也就二十多分钟,反倒是兄妹俩分的那间铺子位置有些远,过去一趟要一个多小时,所以租钱是三月一收,有时候孙归宁懒得走路还要打车过去。
也不贵,三文钱,看老许面上。
“……大嫂去那边洗衣裳也比较方便,省水,还有不弄脏弄湿家里的地方,有时候那边还能接到浆洗的活。”孙归宁说。
“你以前接浆洗的活吗?”刘长君问。
孙归宁还没说话,旁边小个子孙归芸捂着嘴巴笑起来,孙归宁看见了,气的揪妹妹小辫,刘长君全然都明白了。
“那就好。”
兄妹俩打打闹闹,孙归芸不敌二哥,绕着二哥哥夫跑圈圈,还要告状说:“我哥说不穿新衣,先顾着嘴,干体力活不行,一大一小两颗豆芽菜干一天,赚的钱还不够吃米吃肉的钱,饥肠辘辘浪费食物,我们那一年多就没新衣裳穿。”
不过孙归芸对此很高兴,因为穿旧衣就穿旧衣,她和哥哥没饿着肚子还有肉吃。
孙归宁振振有词:“少少的钱时,自然是先填饱肚子,衣服短就短了,我还给你补裤腿来着。”也亏抚阳城一年四季没有特别冷的时候,就是冬日,最冷的时候,体感也就三五度。
那会他俩都穿了一年多的补丁衣裳,后来接到插画兼职,孙归芸才有了新衣裳穿。
让孙归宁接浆洗活——人若是逼到那个份上,他肯定是要干的,这不是还没到么。
“你二哥说话很有道理很聪明的。”刘长君跟妹妹说。
孙归芸点头,有些骄傲,“那当然了!”
小孩不围着俩人转圈圈了,跑到前头带路去了,孙归宁便不逗妹妹,只是让别走远,而后跟身边人笑眯眯说:“所以我日子真还行,可能没那么有钱但也不算苦,而且妹妹很懂事,我去浆洗衣裳,她也跟着帮忙,这里冬日又不是很冷,没受多大的罪,后来日子好一些,我忙起来顾不上,浆洗衣裳就交给别人干……”
刘长君牵着宁宁的手,耐心听着,“我知,只是我越喜欢你,便越心疼你过往。”
“我也知道你心疼我,可我不想你因为过去替我难受,过去都过去了。”孙归宁眉眼弯弯晃了下两人紧握的手,说起别的,“家里吃水每日有人送,水钱月初交,统共六十文。”
这净水是河上游接的,运过来只要个辛苦费,他和孙归芸体力不行,挑水累死了,家里也没有独轮车,干脆买水吃。一天送来一大桶水,够一天做饭洗漱用了。
正院是有一口水井的,不过院子封死了,后来孙归宁也懒得绕圈去正院挑水,当初是他提的分家,也是他嘴长,刺孙修礼,孙修礼一怒之下封了门,两兄弟‘结仇’到孙归宁结婚才‘破冰’。
街坊是这么看的。
“之前为了筹备婚事换了三十多两白银,如今还剩二十两,都是散银子,在家里架子最上面盒子里,你要是用钱直接拿。”
刘长君颔首,想着过日子吃穿用度倒是不费多少钱,不过家里即便有家底,待他病好了,还是要想个赚钱法子,总不能夫郎一人养家。至于那金子,即是送宁宁了,就不要想着拿它过日子。
“我接插画,第一年一本书插画是一两银子,现在涨到三两了。”孙归宁说。
这钱看着不少,但是涨三两那是因为彩绘,而此时颜料很贵,光成本就得一两半。那书坊还挺会算计他,说起来‘你才干了多久坊里给你涨工钱’,实则抛去成本,外加后来插画量多了几张,总归是没咋涨钱。
小农经济的商人也是黑心的跟周扒皮一样。
刘长君听着,没插嘴,宁宁说完了一句又发呆,这是脑子里想事情,便静静的牵着宁宁走着,护着宁宁走在里面,时不时抬头看向前方,妹妹影子还在,没跑远。
“所以漫画第一本的话,就用黑白线条,漫画内容多,不像插画,小说文字为主要的,要是配颜料,起步谈价不好谈。”孙归宁总结。
就跟小成本做生意一样,起初自然是摆摊了,总不能一上来,还不知道能不能赚大的,先在繁华商业区租个二百平门面吧。
刘长君便说:“或许也能配一些字,图画还是占多数,也有一些小段文字介绍一下。”
“有道理。到时候背景、前情提要写一下。”孙归宁脑子有大概蓝图,只想着摩拳擦掌大干一场。
他很久都没有这种旺盛的创作欲了,给画本子配插图和自己创作剧情漫画是不一样的,他,毕竟是个漫画太太。
脑子一路想剧情,话也不讲了。
虽是安静但却并不尴尬,等到了水斜街,人声鼎沸吵杂起来,孙归宁被拉入现实世界,才想到刚才安静片刻,抬头看刘长君,刘长君似乎有所感应,低头望他,露出‘怎么了’询问神色。
孙归宁便无声笑起来了,“我觉得咱俩很般配。”
“天作之合宁宁。”刘长君也笑了起来接话。
孙归芸不管哥哥和哥夫甜蜜恋爱,小姑娘看不懂这些,从前头折返跑回来,喊:“二哥二哥,我能吃一碗花生醪糟小圆子甜汤嘛。”
又来了。“你是小猪,吃吧。”孙归宁带着老公往醪糟甜汤铺子走。
孙归芸蹦蹦跳跳:“我是小猪我是小猪。”
夫夫俩都笑了起来。先吃甜汤,吃完了买东西,因为今天晌午做饭吃得晚,虽说抚阳城并不宵禁,不过到了晚上两边铺子大多数关门,没关门的做的行当除了客栈,都不太适合正经过日子的小老百姓。
刘长君第一次来,吃到了夫郎之前提的醪糟小圆子,吃了一口。
“怎么样?这个不是很甜,我觉得蛮好吃。”孙归宁问。时下蔗糖贵,有的家饮子店全糖,百姓更热衷,下料下的足,自然价格也贵,而孙归宁爱去的这家醪糟店,糖分并不多,恰到好处,一口下去能吃到醪糟的酸,微甜,淡淡的酒酿味。
孙归芸吃了一口说:“哥,你口淡,明明就不甜。”
小孩那碗要的额外多糖,贵一文钱。
刘长君点头,“好吃。”
大人们两碗各自下肚,孙归芸的吃不完,只吃了半碗,孙归宁接过去端起来喝了一口,甜的皱眉头,“孙归芸,糖少吃,之后到过年都不许吃糖了,太甜了,你小心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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