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睡了过去。
一觉睡醒,屋里是黑的,外头——他看不见外头。产房封闭性好,窗户在外间,没风。孙归宁醒来,一动,旁边坐着的刘扆就问他是不是哪里疼。孙归宁才惊觉床边还坐着个人,然后感觉到了疼。
“几点了?”嗓子也哑,又干又哑。
刘扆喊来人,外间点了灯,但不挪进来,先一点点光幽幽的透过来。刘扆还捂着孙归宁眼睛。
孙归宁:???
干嘛呀这是。
刘扆感受到掌心睫毛刷过,轻声说:“接生嬷嬷说,产后要好生调理,烛光太耀眼,会晃坏你的眼,等慢慢适应。”
孙归宁:……有点想笑但心里也有点热乎。
他也小小声说:“刘扆,烛灯在外间,而且你捂我的眼睛,我看不到就适应不来了。”
“你说得对阿宁。”刘扆轻轻松开手,去倒热汤。
孙归宁笑了下,一点点亮的光线中只能看到刘扆的身影,他说:“刘扆,我挺好的,除了屁股有点疼外。”
“现在还不能按摩,等三日之后,嬷嬷给你按一下。”刘扆说。
因宫里没孩子十来年了,接生嬷嬷和调养嬷嬷都在各大府邸忙活,手艺倒是也没生疏,刘扆派人找到了,之前还问过夫郎产后调理,因各府邸都是妇人,怕有区别,后又让人找给夫郎调养身子的人。
如今在王府伺候的两位接生嬷嬷,两位产后调理,产后调理的一人是负责身体按摩推拿,另一位是民间的夫郎,家中有医学,这位夫郎又自创了一套产后运动,唤作‘柳氏术’。
这位夫郎就姓柳。
刘扆端着汤,喂阿宁喝汤润润嗓子,“这是太医开的,你慢慢喝。”
孙归宁品尝了口,温度正好,口感清,有点甘甜,喝一口便口齿生津,胃里也好受了,等他喝完一碗,烛灯一盏盏也亮到了产房内,孙归宁这才看清了刘扆,不由笑了下,“我生小孩潦草,你怎么看上去也——”
“倒也不是潦草。”
他抬手,刘扆先一步脸到了他的手掌心里。
孙归宁说:“看上去样貌也还好,神色有种忧虑夹杂着喜悦。”他伸着指头一一抚平刘扆的两条眉毛,说:“孩子呢?”
忧虑是担心他,喜悦则是孩子平安落地。
嬷嬷抱来了,刘扆接过,抱孩子手法竟然很熟练,往孙归宁面前放。
“你别抱,太沉了,现在休养身体要紧。”
孙归宁:???这么夸张吗。那行吧。他就低头看宝宝。
他女儿诶。
襁褓中小孩子只露出一张小脸来,没有肉嘟嘟,脑袋小小的,还不如他手掌大,但是皮肤白,小孩闭着眼睛,很小,孙归宁看的心软软,下意识放轻了声:“她多重?”
“正好五斤。”刘扆也小声说。
孙归宁:“小小的一个。”他又有点后悔没吃多。
“太医检查过,孩子都好,真的。”刘扆看出来了说。不必惋惜,阿宁平安生下他们的女儿,女儿也很好很健康,这便就是极大的好事。
孙归宁嗯了声,“也看不出长得像谁,不过都说女儿像爸爸,那就是像我。”他臭屁,其实像刘扆好,像刘扆那就是美的不得了。
“是像阿宁,像你最好。”刘扆轻声说。
俩位新手爸爸搁这儿小声闲聊,看着女儿都能看一个多小时,什么也不干。还是刘扆先说要吃晚膳了,孙归宁才不舍说:“抱她去睡觉吧。”
“就放我这里,我看着。”
“女儿就另一头暖隔间。”刘扆说。女儿放这里,会惊动阿宁休息的。
孙归宁哦了声,说:“那你每日都要去看,你看完了跟我说。”
“好。”刘扆答应。
先吃饭。
又是软的,这次是鸡蛋羹还有肉粥,都是拳头大小的小碗,孙归宁吃完了以后跟没吃一样,看刘扆,这就完了?
“再吃一块米糕,不能再吃了。”刘扆扛不住阿宁目光,说道。
孙归宁吃的时候还嘀咕,都生完了不用控制量了,怎么就给他这点?
然后等上厕所的时候便哇哇叫,痛骂刘扆:“好疼疼疼疼,我感觉我要裂开了,你别进来,呃呃呃,这是干什么……”
但孙归宁还是不让刘扆进来。
他在上厕所,坐的马桶,擦干净了pp。
刘扆进来了,孙归宁呜哇哭,边哭边说:“我都不让你进来你还进,臭,咱俩还是要有点距离的,这样我很没面子,你气死我了,你都不听我的。”
“不能哭,刚生完哭了眼睛要坏。”刘扆拿巾帕给王妃擦脸,又去亲了口阿宁脸蛋,“王妃很有面子的。我抱你出去,乖。”
孙归宁脑袋搁在刘扆的胸肌上,裤子都没穿好,刘扆给他穿的,他说:“我的屁股流一些东西,我是不是坏掉了。”
“没有,嬷嬷说这都是正常的,三天后就好了,乖。”刘扆又去亲阿宁。
孙归宁:“赶紧走吧哥。”
在厕所亲来亲去像什么话。
之后三日,孙归宁严格遵守产后饮食,吃的软软的,并且不能吃太饱,一天吃个五六回,慢慢的他的屁股就好了,不会流一些透明质地的水。孙归宁强烈要求洗澡,但……不可能。
只能热毛巾擦一擦。
三日后,他能从最里间的产房转移到了外间暖阁,在这里可以走动,隔着窗户看看外头,以及还是不能抱太久小孩。刘扆说会累到,胳膊到时候疼。孙归宁对于现在的医疗技术,他觉得还是听劝以及好好保养自己身体。
因此每次看小孩就是刘扆抱着,他坐在旁边看,跟个大爷一样,也蛮好的。
不过他家闺女真的真的很喜欢他。
孙归宁开心的不得了,说:“你抱着她,她还转头看我诶。”
“你是她阿爹,她自然最亲近你。”刘扆说。
孙归宁去摸摸女儿的小手,小孩子一天一个样,要是说刚生下那天晚上,他和刘扆烛光下看睡着的女儿,那会全凭滤镜身体的激素了,现在不一样,现在略略能客观一些些吧。
他家女儿真的很漂亮。
粉雕玉琢的好看。
孙归芸每日都会过来,说:哥,她可真好看。
“哥,你给乖乖取名字了吗?”
孙归宁恍然,对哦,还没给女儿取名字。最近三天,他们三人叫闺女是胡乱叫的,疼爱起来,都是宝宝、乖乖、咱闺女、小宝宝,刘煜没来,但是孙归芸说,昨日宫里李公公来了,送给妹妹好多礼物。这是传刘煜的原话。
妹妹是刘煜的叫法。
因为快到年关,每年过年皇家也忙的不得了,以往摄政王也会去祭祖上香,但今年摄政王自二十五日以后就没出过王府大门,今年全都是小皇帝做——内务处对此流程烂熟于心,宫里各司其职,百官浩浩荡荡天不亮跟着圣驾去了太庙。
刘煜跪在蒲团上,看着列祖列宗牌位。
保佑江山社稷,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这些说完了后,刘煜仰头小声说:“今年叔父没来,腊月二十七时婶母生下了一个妹妹,父皇,我有妹妹了,我一去婶母没多久就生了,这是我的亲妹妹,列祖列宗在上,保佑妹妹身体康健。”
后来长公主的封号有了:建安长公主。
还赐了封地,就在东州。
早削藩,王爷都没封地,公主郡主倒是有,不过两者不一样,前者王爷有封地时有军权,能囤兵囤粮,在封地跟小国一般,有行政权。但是公主郡主县主的封地不同,没有行政权,只有此地民户的租税,也叫汤沐邑,属于当地官员收完了税,再拨给公主。
孙归宁听到后,有点蹙眉,是不是太过了啊。
刘扆说不会,东州又不是富饶之地。
便看王妃瞪他。
孙归宁:!!!“这怎么能不算富裕,我在抚阳那会都觉得此地是个小小富饶的城市了,而一个东州,底下像抚阳这样的城市有五个——”
刘扆才知道阿宁误会了,一笑,就挨了阿宁捶一下,阿宁嫌他笑他,但他没有笑话阿宁。
“我笑是因为王妃野心大。”刘扆握着阿宁拳头,仔细解释:“不是整个东州民户租税,若是整个州的税钱都给了咱们闺女,我若是养兵马,那得问闺女借钱了。”
他开了个玩笑,自然用不到女儿的钱袋子。
孙归宁哦哦两声,他就说嘛,整个东州财务税钱,那不得一年好几百万两银子?他也不清楚,但应该不少的。
“刘煜给了五千户税钱,米四千石,绢两千匹,折合成银子一年有个两千多两左右。”
孙归宁听完了,彻底舒了口气,那还好。他做王妃一年年奉一千六百两,女儿才出生就有钱了,一年两千多两银子。
所以他闺女的封号全名是:东州建安长公主。
名字俩爹琢磨了好几日,之前半个多月刘扆一直拟字,现在筛掉了一半,留下了旻、劭、绥、驭四个字,一一跟王妃解释,“像是旻字,本意是天空,在此自然是希望咱们女儿心胸开阔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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