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士犹犹豫豫。
情面上的事情，牵扯了他们老一辈四五十年的交情。
算起来比这些个徒子徒孙年龄都大。
只能和颜悦色说：
“讲座也不可能讲那么细，云涌一个小辈，要是理论真的这么厉害，以后肯定全让他专门开一个研究门类的。”
如此冥顽不灵，徒孙最会危言耸听了。
“师爷，不去的话，研究进度可能落后其他团队一大截。”
“落后了一天，看不出，落后了一个月，看不出……”
“等云涌专门开研究门类，教导大众的时候，我们都要被物理界淘汰了！”
这还了得？
院士老了，不用担心前途命运。
可他的理论能不能等到传承，观点能不能继续发扬。
全靠门下这一群有出息的年轻人，继往开来。
想不到，42秒是这么重要的东西。
大家都去，我的团队不去。
那怎么行？
“去！都去！”
院士的思路一下就开阔了，马上叮嘱：
“给学校回信，说我参加，把我们团队的人数都报上。”
人情交际，不能影响自己的研究！
院士有自己的计划。
反正老周不去，老周拉拢的人也不去。
嘿，那他悄悄去。
等于没去！
计划周全，堪称完美。
基本上站队周院士的老伙计们，都这么想的。
学术会议嘛，小圈冷门。
他们就算出席什么学术论坛，发了公众号，也不一定能被斤斤计较的老周发现呢。
心里这么一想，道路就变得宽敞。
连带着学校的邮箱，都跟着爆炸。
老师负责统计人数，点开院士们的参会人数回执，瞬间绷不住了。
一位院士回信报人数：87名。
又一位院士回信报人数：126名。
又又一位院士回信报人数：214名。
附列的参会回执，姓名、职务/职称、联系电话拉都拉不到尾。
一个院士比一个院士带的人多。
到底在攀比什么！
上次风火雷电请专家、请网红、请校友，兜圆了，也就几百一千人。
坐满大礼堂。
现在，发出去的院士邀请函，就有二十五位。
个个都带全家老小过来，大礼堂根本不够坐。
更何况，主动电话、微信、邮件询问的其他专家，不是长江杰青，也是教授主任。
帽子满天飞，都没算那些凑热闹的杰出校友和网红了！
学校大礼堂承载人数超标。
可不是一个区区行政老师能够决定的事情了。
他马上请示冯校长。
冯校长那边也是焦头烂额，他收到的询问和申请，不比学校行政少。
他知道云涌做的讲座热门。
开直播的时候，学校服务器扩容又扩容。
怎么这次比上次还要火爆？
冯校长紧急求援方院士，那边方院士听得乐呵呵的。
“你没看报纸？也不看新闻？”
这种过时落后的消息渠道，竟然被方院士掌握到了最新消息。
“42秒，已经成为了全球领域的大地震。”
“不仅云涌在《纽约时报》有了专题报道，而且小徐的收费视频都在网站登顶了。”
“这种时候，你还在考虑邀请谁，拒绝谁？”
方院士哈哈大笑，觉得自己把徐玉川放在王光溪课题组。
是他这辈子撞过最大的大运。
老郑收了个好徒弟，好徒弟收了个好云涌。
大家都沾了云涌的光。
“你去，直接把市里体育馆租了，全开放，全邀请！”
方院士是干大事的人。
上来就要学校租体育馆。
价格不重要，前期筹备花多大精力都值得。
直接按国际大论坛的标准来。
准备轰动全世界。
冯校长也是参加过无数学术论坛的人。
敢说租体育馆，开放全部坐席，整一场如此隆重如此盛大的个人秀。
前所未有。
哎呀。
冯校长挂点电话，心有所悟。
这回是不是应该全国媒体，上上下下，全都邀请一遍。
再跟政府好好报备，申请警备支援。
整个吉尼斯纪录，拿块荣誉牌子，挂学校名人堂去，青史留名？
总之，云涌只是想给自己拉票。
等他想好讲座主题，准备换换花样，震惊震惊院士们。
一回头，师爷把他震惊住了：
“你讲座的地点，定在了市里体育馆。”
云涌：？
体育馆那种地方，云涌只在大明星搞音乐会、演唱会见过。
他长这么大，自己都还没进去过呢！
云涌：“怎么回事？”
郑立志喜笑颜开，这回真成了慈眉善目菩提老祖。
“科学奖投票的评委，二十五个老东西。”
“人人都要带他们全部团队来。”
“他们的项目规模大，做的国家重点研发计划，动不动就是一百两百人。”
“这就是两三千了。”
“然后冯校长说，你上《纽约时报》了，42秒成了科技突破的里程碑。”
“所以全国各地的专家，横跨各个领域，都要来。”
“还有媒体、还有政府、还有友校师生……”
“冯校长还怕体育馆坐不下，得划几个不对付、使绊子的对手学校，让他们师生自己抢票呢。”
这场面云涌真没见过。
一个拉票讲座，差点就给干成演唱会了。
还抢票。
他空手走进师爷办公室，捧着《纽约时报》电子新闻打印稿出来。
一看就是贴心赵智，帮师爷把网络新闻打印成篇，方便阅读。
老美国是会取新闻标题的：
《他计算了不可预测之物，然后，42来了》
副标题：一名年轻研究者的湍流公式，带来了一场世界无法解释、无法忽视的能源突破。
夸得倒是挺好。
就是云涌懵懵的。
也没心情计较你个浓眉大眼的美国报纸，专题报道我之前有没有获得我的许可。
整个人都在想……
体育馆，市里能够容纳上万人的体育馆。
会议室的课，他讲过。
大礼堂的课，他也讲过。
体育馆怎么讲？
云涌本来考虑着，依照上次风火雷电形式，做个完美PPT，准备完美演讲稿。
叫师爷老刘帮忙狠狠修改。
他照着读完，再“投我一票”。
就能结束。
结果摊子这么大，已经不是照章念稿能解决的了。
开系统？
锁定院士们的困惑和疑问？
这倒是个办法。
可云涌答不上院士们的问题怎么办？
一向自信满满的家伙，吃饭都变得踌躇沉重。
有偶像包袱了。
褚序星见他这样，就能问出他心里所想：
“担心自己不适应体育馆？”
师兄消息就是灵通啊。
云涌点点头：“那地方太大了，就算用PPT展示，也不一定能看清楚。”
主要是怕系统废物。
给他一个信息面板，根本看不清院士想法。
褚序星说：“讲座主要针对目标是院士，也许用板书的方式，他们更容易理解。”
云涌想起马普所的大专家，“万一他们看不懂怎么办？”
褚序星笑道：“有我在。”
这次他不会坐在一旁，让云涌独自焦躁了。
国内国外的网民朋友，无论学不学物理，都在等云涌的新讲座。
谁知道，云涌的新讲座，开在体育馆！
学校公开发出《是谁，按下了中国可控核聚变42秒的停止键？》
广大网友第一反应：是谁P图？！
大家连忙抓人求证，学校里的大一新生，都能确认这个好消息。
对的对的，是这个主题。
没错没错，云涌亲自选的。
欢迎欢迎，到时候体育馆早点来，留给大家随便坐的位置不多嗷。
体育馆，万人讲座。
还位置不多！
没见过世面的网友，跟着云涌见了好多世面。
学校做的海报就跟什么短剧、网文似的，比当初风火雷电还炸裂。
宣传海报没有照片。
但是主讲人：云涌、褚序星。
褚序星！
这个名字在各个渠道都见过很多次了。
按理来说，如此高调陪伴疯子云涌的好师兄，照片应该和云小猴似的，到处都是。
谁知道，网络流传全靠偷拍和报奖合照。
多的生活照一张都没有。
仿佛这个人根本不生活。
这次！他要出席讲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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