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涌得到明确的建议,直接闭目养神。
看似休息,褚序星更清楚的见到他的所思所想:
师兄说得好!
记得在总结前面,单独给湍流公式加一段。
拿湍流公式验算CE的观点,轻松多了。
不知道他们试过没有。
要是试过了,不会又是想当场问我吧?
别问别问别问,给没毕业的研究生和博士们一个机会。
zZZ……
想得多,睡得也快。
褚序星很喜欢云涌这种随遇而安的状态。
充满了对研究的热情。
比起这班飞机公务舱的乘客,云涌实在单纯。
那边考虑着怎么忽悠难搞的客户,美化数据交差。
这边烦恼落地之后怎么编造话术,拒绝休假加班。
各种各样的思绪,伴随着文字,展露无遗。
吵闹,至少安全。
飞机从攀升到平稳,不少人开始起身活动。
云涌还在睡。
也许是昨晚洗头,吹得过于毛燥。
短发立起了绒绒,格外恣意。
垂下的睫毛,伴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像只熟睡的小猫,惬意补眠。
褚序星给他的笔记本电脑,仍是当初的样子。
每天,他都用来查文献、改论文。
游戏都没玩上。
也多亏了这台电脑,如实证明了云涌的清白。
也许,他应该给云涌换一台新的。
更高配置、更加轻便。
去掉占用率极高的监控,以免拖慢使用性能,耽误云涌工作娱乐。
不过,褚序星对电脑没有特别的研究。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在备忘录打字:
横向比较当前顶配电脑。
瞬间,预测的悬浮窗缩小。
视野所见的空档,为褚序星详细罗列了近期发售、即将发售的顶配电脑。
配置不错的,重量不轻。
便携高效的,系统无法适配。
系统帮他比来比去,这世上竟然没有同时具备高性能、无广告、全平台核心软件兼容,还能畅玩所有玩游戏的电脑。
看得越多,褚序星想法越明确:
能把系统送给云涌就好了。
这种能够解决布尔可满足性、拉姆齐数、黎曼猜想的东西。
云涌一定喜欢。
困困的研究僧,直到美丽空姐送餐,才揉着眼睛醒过来。
吃午饭,上厕所。
打开电脑填补思路,再给师兄看看最新进展。
周围都是看电影、闭目养神、赶工加班的人。
唯独他们两个轻声交谈,研究宇宙湍流,研究红移空间畸变。
还对其他参考文献的湍流谱,进行了随机鉴定,猜猜真假。
漫长直飞十小时,对云涌来说并不折磨。
睡了好几觉,跟着师兄分析了五六篇文献。
闲聊论文结构,吸取论文神的经验。
收获颇多。
又学习又休息又吃吃吃又享受了贵宾待遇。
云涌回家能写一篇满意的旅行日记:
亲爱的老刘,很遗憾你没跟我们一起去。
公务舱真的是太爽了!
希望有生之年,我能带你坐一次。
最好所里能报销!
下了飞机,云涌的脚步都有点虚浮。
还是坐太久了。
他这种偶尔出国一次的游客还行。
周围的公务舱怎么全是苦逼牛马。
刚停稳,机舱里就无数电话呼叫。
接起来Hello、Hallo、喂?
下一句就是:“好的,我飞机到了,马上处理。”
催工字幕,飘满眼前。
以前听不懂的时候,觉得大家好高级好厉害。
现在听懂了,只觉得大家好苦逼好凄惨。
下了飞机,举目所见全是老外。
云涌看多了,好像梦回云星聚变发布会现场。
只可惜,现在他才是老外。
一路往前,取行李买票等高铁。
德国风情没感受到。
国产广告倒是应有尽有。
他到德国跟回家了一样,时不时还能听到带着方言口音的:
“在那边。”“你过来。”
十分亲切。
李华带着助理,帮他们推行李,还当面抱怨呢:
“你师兄也真是的,非得坐这个ICE。”
“留学的时候,没体验够?”
“我们包车过去不行嘛。”
云涌嘿嘿笑:“师兄肯定体验够了,但我还没坐过。”
老外的高铁,肯定跟国内的很不一样。
说不定还有德国油纸包保存了一百年的黑科技。
那不得亲自坐一下,感受原汁原味的德意志严谨。
念头刚起,就有陌生提示带着德语响起。
“亲爱的乘客们……”
周围气氛明显焦躁,隐隐夹杂着叹息。
字幕还飘了几句德骂。
“嗯?”云涌敏锐的问:“怎么了?”
褚序星:“高铁延迟了。”
云涌:……
刚到德国就玩这个?
下马威啊这是!
德国的油纸包传说,历经二十年,终于亲自破除封建迷信。
给中国人民一点儿德式脸色看看。
高铁延迟,先说二十分钟。
李华烦恼:“还好只是二十分钟。但我怎么这么不信?”
果然,二十分钟之后,经典重现。
德语通知,去往海德堡的高铁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啦,我们又要延迟,敬请谅解。
李华全无耐心:“我就知道!”
云涌也是懵了。
只见过飞机延迟,怎么老德的高铁也玩这套。
大夏天的,也没有冰雹雪灾这种影响行驶的恶劣气候啊。
李华没招了,一脸痛苦。
“别坐这个破ICE了,它敢延迟四十分钟,就敢延迟三小时再给你取消。”
“我弄辆车来,坐车去!”
于是,李华带人带行李,去租车。
云涌跟着褚序星,轻装简行,溜达着去喝杯咖啡,买点小零食。
随时等待迟到的ICE,看看能不能行。
云涌也是感受到领导待遇了。
什么都不用操心,自有助理帮忙奔波。
云涌捧着冰咖啡,想念国内准时的高铁,丰富的奶茶。
“师兄,你留学的时候,高铁也经常迟到?”
“以前没现在频繁。”
褚序星情绪稳定,享受着两人独处的时光。
“不过,我也就坐个两三次。”
“因为我是诺亚的助理,所以一直在研究所做实验,偶尔回学校上课。”
德国毕业难。
不代表每堂课都必须打卡水时长。
云涌在天才留学生这里,感受到了真正的自由。
学校去不去无所谓。
只要完成作业、提交实验报告、出席研讨,就能拿满学分。
并且还能获得每月三百欧,每年一千欧的奖学金。
哈哈,听起来好简单好容易。
如果换个人说给云涌听,云涌肯定信了。
但这是褚序星!
核聚变的神!
他说完成作业。
云涌自动翻译:一篇顶刊SCI。
他说提交实验报告。
云涌自动想象:改变物理界的伟大模拟。
他说出席研讨。
云涌自动带入——
欧洲物理学会专题报告,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对每一个提问的大专家,冷漠质疑:“您真的懂物理吗?”
云涌捧着咖啡杯,对师兄的杀伤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我能想象,当时学校有多重视你了。”
褚序星不明白:“嗯?”
云涌感慨万千,“历史留名,还是得留点美名。”
总不能因为打卡、点名、水时长,毁了一个天才物理学家吧!
到时候师兄随口一句:
德国海德堡大学,让我疲于水课,无心科研。
能被营销号截取出来,大肆宣扬一万遍。
哈哈,那真的要步上哥廷根大学的后尘。
从全球物理的中心,变成全球物理的反面典型。
他们畅聊德国留学生涯。
云涌心里又给他们海德堡的漫游,加了点小备注。
不急不急。
果然,李华同学料事如神。
四十分钟后,临时签合同调用的豪华商务大车,都给开到了门口。
那些延迟了又延迟,一列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高铁,依旧不见踪影。
李华也算是德语专业,经验丰富。
“上车上车。”
“放心吧,我肯定找德铁要赔偿!”
必须得赔!
原定计划七点半能到达的行程。
硬生生的拖到快九点。
仿佛夜生活刚开始的好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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