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清冷权臣弃养的恶犬回来了_哼哼唧【完结】(24)

  萧承驹不解其意,眼神依旧如恶犬一般阴狠。

  然而下一瞬,他便觉五脏六腑都搅和在了一块,蓦然吐出一口黑血。

  “安海,去太医院宣太医,”谢流芳俯身,慢条斯理擦去男人唇边的血。

  四目相对,他寡淡的薄唇勾起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接着道,“就说……陛下毒性发作,又吐血了。”

  安海领了命,急匆匆往太医院去。

  萧承驹一把抓住谢流芳擦血的手,“谢流芳,你好得狠啊,真不怕我把你供出来?”

  “命都在我手中,该怕的人不是我,”谢流芳抽回手,瞥了眼手中染血的帕子,略微嫌弃地丢到萧承驹身上。

  “这和萧承稷中的毒,是同一种吧?”萧承驹恶意满满道,“我要是死了,就拉你一起死。”

  “三日后,自有解药给你,”谢流芳淡淡扫他一眼,在宫人搬来的太师椅上翩然落座。

  太医院院首来的很快,一路连跑带喘,唯恐因自个儿怠慢而伤了天子龙体。

  院首如往常般把脉,眉头越皱越紧。

  谢流芳见此,出声问:“可是陛下脉象有异?”

  院首眉头愈发紧锁。

  何止是有异,简直像是见鬼了!

  昨日把脉时还奄奄一息的脉象,此刻欲火躁动,肝火旺盛,怕是昨日夜里还用手不知节制了一整夜。

  若非这脉象里的毒素依旧霸道,他都以为陛下换人了。

  院首表情扭曲,又换了只手,手刚搭上去,便听见往日温和儒雅的陛下凶神恶煞地开口,“老东西,你到底会不会把脉?”

  龙榻旁,端坐的谢太师敲了两下扶手以示警告。

  院首顿觉,这脉象又变了,变得窝囊起来,但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火气。

  院首擦了擦汗,斟酌片刻,满脸沉痛开口:“陛下毒已入心肺,今日心脉转强,怕是回光返照。”

  萧承驹嗤笑:“庸医。”

  院首眼眶一酸,只当是陛下不愿接受自个即将驾崩的事实,“微臣无能,此毒实在罕见至极,陛下恕罪。”

  今日脉象也把完了,这座芳心殿从里到外都是谢流芳的人,他已没有守着萧承驹的必要。

  待太医离开,谢流芳便拿起那道萧承稷生前写下的最后一道圣旨,出了宫。

  一个时辰后,接到圣旨的骁翎司尽数出动。

  二百多名京官尽数被封府邸,满门打入诏狱,明日便一并问斩。

  此事关系重大,群臣惊慌之下,顿觉唇亡齿寒,唯恐下一个便轮到自己。

  再被太后存心一激,朝臣们便咬咬牙,干脆闹到了芳心殿前。

  非要看看,这到底是太师的旨意,还是陛下的旨意。

  若是太师旨意,岂非意味着,日后满朝官员,皆在他谢流芳手中捏着,生死全凭他一句话?

  若真是如此,今日法不责众,得了一个答案,也是好的。

  此刻正是午时,菜市口正在问斩。

  徐太后领着一众乌泱泱的朝臣,欲闯养心殿,却被殿外禁卫拔剑逼退。

  与此同时,养心殿紧闭的殿门缓缓打开。

  众人下意识屏气凝神,抬头望去。

  只见一抹高而削薄的身影不紧不慢自殿内走出来。

  紫袍玉冠,步伐从容。

  白狐毛领裹着一张苍白俊美的脸。

  谢流芳微垂眼帘,目光如羽毛轻扫过下首的群臣,“在这闹什么?”

  “我等要求见陛下!”

  谢流芳拢了拢身上的大氅,轻慢又敷衍,“陛下病了,不见人。”

  “陛下既能见太师,缘何见不得我们?”

  谢流芳看了眼群臣中神色复杂但一言不发的温良修,没有说话。

  倒是他身后传来男人恶劣无比的声音,“是谁要见朕?”

  群臣纷纷跪下,徐太后定睛一瞧,见男人身披龙袍走出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皇帝,那道抄了两百多名官员的圣旨,当真是你下的?”

  男人装出几分温和来,“自然是朕。你们是对朕的旨意有何不满?依朕看,那群蠢货死了都算便宜了,朕还想再诛一遍九族,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百官便不说话了。

  本想着天子向来心怀仁爱,却不知今日是怎么了,说出来的话比谢太师还要吓人!

  难道真是中毒的缘故?

  百官面面相觑,铩羽而归。

  “太后可还要说什么?”陛下不耐烦道。

  被谢太师横了一眼后,又温和一笑,重新道,“太后,朕便不送您了。”

  徐太后面色古怪,一时半会寻不出这古怪从何而来,只得离开。

  太后一走,其余百官应对谢太师一个人,已然冷汗浸透脊背,纷纷告退。

  谢流芳转身回了芳心殿。

  “如何,我演的不错吧?”萧承驹也慢悠悠回到殿中。

  谢流芳:“躺回榻上去。”

  盯着男人躺回榻上后,谢流芳便离开了芳心殿。

  他出了宫,马车刚停在谢府前,便见温良修神色紧绷,在谢府门前不知等了多久,一瞬不瞬看着他。

  等他踏入谢府,温良修终于忍不住,“谢兄,你莫不是疯了!”

  第32章 装什么正经

  谢流芳进了自个的院子,关上房门,“何出此言?”

  温良修急声道:“那根本不是陛下!你骗得了旁人,骗不了我!”

  谢流芳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不紧不慢抿了一口,“所以呢?”

  “谢兄,你到底想做什么?”温良修双手按住他削薄的肩,恨不得把人摇清醒,“我去看了骁翎司的卷宗,那些人是有罪,可罪有大有小,罪不至死。”

  谢流芳抬头,与他对视,无一丝心虚,坦然得令人脊背发寒,“有罪便是有罪,人一旦犯了罪,便不会只有一次,既然早晚要死,不如拿来立威铺路,起码死的有所价值。”

  “你……”温良修胸膛剧烈起伏,往日怒斥旁人那些话已经到了嗓子眼,对着谢流芳这张脸,却如何也骂不出来。

  “这又是何必?你已是万人之上的太师,来日太子登基,必事事遵从你,你的地位权势,定会比之陛下在时更甚!”温良修道。

  谢流芳摇头,“不够。”

  温良修见他神色淡漠,竟真一意孤行至此,苦笑一声,心痛不能自抑。

  “谢兄,你这一路走来,比谁都艰苦。刚入翰林院时,你我一同挤在一间漏风的屋子里,每月那点俸禄,除却填饱肚子,你全都买了书。

  后来你去了刑部,我去了户部,你说你不愿沾染朋党之嫌,我便刻意与你疏远,你说你要扶持六皇子登基,我便也随你一起!

  如今,你是太师,风光无限,人人敬你畏你,可你连一条退路都不给自己留,手段狠辣至此,来日若有意外,他们便恨不得咬下你一块肉!

  你这不是逼死仇敌,是在逼死你自己!你好不容易走到今日,为何不能爱惜你自己的羽毛,为何要将自己逼到与所有人为敌?!”

  谢流芳闭了闭眼,“说够了?”

  “我没说够!”温良修怒瞪他,“此刻午时未过,你即刻下一道令,放了他们吧。”

  谢流芳慢慢喝完一杯水,搁下茶杯,“你想救他们?”

  “我是在救你!”温良修气急败坏捶了下桌子。

  谢流芳淡声道:“你想救他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向群臣和太后揭发我让人假扮陛下,让他们问我的罪,让他们处死我。”

  温良修气笑了:“你以为我不敢去?”

  谢流芳冷静道:“那你就去。”

  温良修气得跺脚,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谢流芳眼眸一点一点冷了下来,寒冷刺骨,无一丝温情。

  他指尖微抬,暗处,阿九手中的弩已对准温良修。

  谢流芳闭上眼。

  可那急躁的脚步声又去而复返。

  谢流芳睁开眼,撞入温良修又气又恼的眼眸里。

  “谢流芳啊谢流芳,我算是上了你的贼船了!”

  谢流芳心口一松,轻声道:“算你识相。”

  “你有没有想过,除了我,太后未必不能认出陛下,”温良修立马换了一副出谋划策的姿态。

  谢流芳淡淡点头,“我知道,但她来不及了。”

  谢流芳指尖轻敲,似在等什么发生。

  午时一刻刚过,丧钟响彻了整个皇宫。

  谢府离皇宫很近,那丧钟自然也传入他们耳中。

  人头刚落,丧钟便起。

  这不是阴谋,而是阳谋。

  温良修面色变了又变,“你当真是,太嚣张了些,这不是摆明着就是告诉所有人,你在耍他们。”

  “温侍郎,你该回府换身丧服了,”谢流芳毫不留情赶客。

  温良修叹了又叹,踱着那急躁的步子离开了。

  屋内,谢流芳指尖勾住衣襟,慢慢褪下这件一品官袍,换上素白外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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