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掉。”莱卡斯说，声音冰冷，“今晚，我和凯伦去把陷阱毁掉。”
“太危险了。”洛基反对。
“必须做。”莱卡斯说，“否则明天会有更多动物被抓。”
凯伦看着莱卡斯，又看向狼群。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计划。
“也许……我们可以不只毁掉陷阱。”凯伦说，“我们可以……设一个局。”
所有狼看向他。
“他们的营地有发电机，有燃料，有食物。”凯伦继续说，“如果我们能引开留守的人，毁掉他们的补给……他们可能就会离开。”
“怎么引开？”格雷问。
凯伦的血红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用我。”他说。
……
夜晚降临。
西伯利亚的春夜依然寒冷，但月光很好，把雪地照得一片银白。
凯伦和莱卡斯悄悄接近偷猎者营地。
营地很安静，只有篝火的余烬在闪烁，和发电机持续的嗡嗡声。
帐篷里传来鼾声——五个人类都在睡觉。
只有一个帐篷还亮着灯，里面有人在守夜，从影子上看，是在看书。
“按计划。”莱卡斯低声说。
凯伦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从藏身处走了出去。
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
白色的狐狸在月光下格外显眼，血红色的眼睛像两盏小灯。
他走到营地边缘，离帐篷只有三十米的地方，停下。
然后，他开始“表演”。
先是发出几声狐狸的叫声——不是普通的叫声，是那种模仿幼崽求救的、凄厉的叫声。
接着，他装作受伤的样子，一瘸一拐地在雪地上走，留下明显的痕迹。
最后，他故意撞倒了一个空罐头盒。
“哐当——”
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帐篷里的灯光立刻灭了。
几秒后，帐篷门拉开，一个人探出头来。
是留守的老约翰。
老约翰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束扫过雪地，很快锁定了凯伦。
“狐狸……”老约翰嘟囔着，眼睛亮了，“还是白色的……这下发了。”
他转身回帐篷，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把麻醉枪。
凯伦的心脏猛地一跳。
但他没动，继续扮演受伤的狐狸，慢慢往营地外走。
老约翰跟上来了。
很好。
凯伦一边走，一边用余光观察。
莱卡斯已经从另一侧潜入营地，开始执行任务：咬断发电机的油管，把燃料桶推倒，把食物箱拖走藏起来……
凯伦的任务就是引开老约翰，给莱卡斯争取时间。
他带着老约翰在雪地里绕圈子，始终保持三十米左右的距离——在麻醉枪的有效射程边缘。
老约翰很谨慎，没有贸然开枪，只是紧紧跟着。
十分钟，二十分钟……
凯伦估计莱卡斯那边差不多了，开始把老约翰往远离营地的方向引。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凯伦踩到了一块冰，脚下一滑，摔倒了。
虽然立刻爬起来，但这个停顿让老约翰抓住了机会。
“就是现在！”老约翰举起了麻醉枪。
凯伦想跑，但脚扭了，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老约翰扣动扳机的瞬间——
一道灰黑色的身影从侧面扑来！
莱卡斯！
狼王准确地撞在老约翰身上，把他撞翻在地。麻醉枪飞出去，掉在雪地里。
老约翰吓傻了，连滚带爬地往回跑，连枪都不要了。
莱卡斯没有追，转身跑到凯伦身边。
“你受伤了？”狼王急切地问。
“脚扭了，没事。”凯伦摇头，“你那边怎么样？”
“都搞定了。”莱卡斯说，“发电机坏了，燃料漏了，食物藏起来了。他们至少得花两天时间修整。”
“做得好。”凯伦松了口气。
他们正要离开，凯伦的目光落在雪地上的麻醉枪上。
那支枪……
记忆再次翻涌。
这次不是破碎的画面，而是一个完整的场景：
热带雨林，保护区的巡逻站。年轻的陈凯文穿着志愿者制服，和几个同伴一起，检查从偷猎者手中没收的物品。
其中就有麻醉枪。
很多麻醉枪。
还有笼子，很多笼子。
笼子里关着动物：小鼷鹿，懒猴，穿山甲……
一个年长的护林员在说话：“……这些混蛋，用麻醉枪抓活物，卖给黑市。一只小鼷鹿能卖几千美金。”
陈凯文问：“抓到了吗？那些偷猎者？”
“跑了一个。”护林员说，“叫约翰，外号‘老约翰’。国际通缉犯，专门在东南亚做野生动物走私。”
老约翰……
凯伦的血红色眼睛死死盯着雪地上那支麻醉枪。
然后又看向营地，看向那个连滚带爬跑回帐篷的老约翰。
同名？巧合？
还是……
“凯伦？”莱卡斯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怎么了？你的表情……”
凯伦猛地摇头。
“没什么。”他说，声音沙哑，“我们快走。”
莱卡斯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但没多问。
狼王低下头：“上来，我背你。”
这次凯伦没拒绝。
他爬上莱卡斯的背，狼王开始往回跑。
凯伦趴在狼背上，回头看向营地的方向。
月光下，营地一片狼藉。
老约翰已经跑回帐篷，其他偷猎者也被吵醒，帐篷里乱成一团。
但凯伦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名字在回荡：
老约翰。
老约翰。
老约翰……
第51章 所以你要一直在我身边
回到狼群洞穴时，天快亮了。
凯伦的脚踝肿了起来，但不算严重。莱卡斯帮他舔了舔，然后去找草药。
凯伦独自躺在干草堆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些记忆……是真的吗？
如果他真的是陈凯文，真的是在新加坡出车祸死的，为什么会有热带雨林的记忆？为什么会有关于偷猎者、关于老约翰的记忆？
除非……
除非他关于“车祸死亡”的记忆，是假的。
或者……是不完整的。
凯伦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三个月前，他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狐狸。之前的记忆停留在：他是陈凯文，新加坡程序员，下班回家路上出了车祸，然后……然后就在西伯利亚了。
中间好像缺了一段。
就像一本书，被撕掉了几页。
他之前没在意，以为是穿越的后遗症。
但现在看来，可能不是。
可能那些被“遗忘”的记忆里，藏着真相。
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真的是车祸吗？
还是……
“凯伦？”莱卡斯回来了，嘴里叼着草药。
狼王把草药嚼碎，敷在凯伦的脚踝上，动作很轻。
“你今晚……很奇怪。”莱卡斯说，声音很低，“从看到那些偷猎者开始，就不对劲。”
凯伦看着他，血红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他想告诉莱卡斯一切：他的前世，他的记忆，他的疑惑。
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莱卡斯，”凯伦最终说，“如果……如果我告诉你，我可能……不是我以为的那个人，你会怎么想？”
莱卡斯停下动作，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是谁不重要。”狼王说，“重要的是，你是我的凯伦。”
这话很简单，但很真诚。
凯伦心里一暖。
但他知道，他必须弄清楚真相。
为了他自己。
也为了……那些可能被他遗忘的、重要的事情。
“明天，”凯伦说，“我想去找伊万。”
“那个老救助员？”莱卡斯皱眉，“为什么？”
“他……可能有答案。”凯伦说，“关于人类的答案。”
莱卡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我陪你去。”
“不。”凯伦摇头，“这次我想一个人去。有些事情……我需要自己面对。”
莱卡斯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终，狼王点头：“好。但日落前必须回来。”
“我答应。”凯伦说。
……
第二天清晨，凯伦一瘸一拐地出发了。
脚踝还肿着，但勉强能走。
他沿着熟悉的路线，穿过针叶林，越过溪流，朝伊万的小木屋走去。
一路上，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些破碎的记忆：
热带雨林，笼子，麻醉枪，偷猎者，老约翰……
还有血。
很多血。
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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