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三年后去京城参加会试。”
原本按照叶知的计划,他参加完今届的乡试,取得举人资格,紧接着就会去京城参加十月的会试,进而是殿试。
但是如今计划临时有变,在去京城前,他必须要给已经建立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靠山,将来哪怕南楚的京城守不住,他也有一块地方可以安身立命。
江姨娘无奈点了点头,道:“男儿志在四方,你有自己的成算是好事,姨娘没什么能帮得上你的,只有一句话,好好照顾自己,平平安安就好。”
叶知握紧江姨娘的手,道:“姨娘也是,东街的院子我已经安排好了,如果你不想待在叶府,就去东街的宅院,或是等我安顿好了,派人接你去东境。”
江姨娘笑着摇了摇头,道:“姨娘哪都不想去,我在叶府待了十多年,早已习惯了,如今有你,更是过得比二夫人还要风光,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叶知认真看着她的眼睛,道:“姨娘真的觉得很好吗?。”
江姨娘温柔道:“很好,上没有主母压制,李姨娘又是个温柔和善的人,我们每日绣花饮茶,日子过得悠闲自在,再说你爹,虽说平日里不在家,但对我们也是极好的,从不曾急言令色过,我想这庐州府内外,恐怕再没有哪家的姨娘过得比我还好。”
叶知见她不似说谎,是真的开心满足,便道:“只要姨娘觉得开心就好。”
重活一世,若他还是不能让姨娘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那他这个做儿子的真是半点用处也没了。
母子俩用完午饭,又聊了许久,江姨娘便让他回去歇息,自己则亲自给他准备行李,这一去书院又是好几个月,母子俩聚少离多,江姨娘虽心疼,却也明白叶知有自己的路要走,她不能拖他的后腿。
隔日,叶知坐上去书院的马车。
许久未到书院,叶知首先去拜见了文先生,此时正是文先生的琴艺课,屋内燃着清香,琴音袅袅,窗外是积雪未化的山尖,让人不禁心旷神怡。
叶知没有打扰,便找了个最末尾的位置坐下,安静聆听着琴音。
一曲终了,文先生双手按在琴弦上,道:“这曲《空山晴雪 》是我近日所作,在座的以为如何?。”
有学子起身道:“音质空灵,曲调优美,让人不禁深陷那苍茫的山野,沉醉其中。”
“学生以为,山是其二,雪后初晴才是正题,就如此时山外的景色,阳光洒在积雪上,寓意着春回大地。”
“空山与雪景相映衬,更添几分寂寥宁静之感,所以学生认为,此曲意在放空心神,免招世俗纷扰。”
“说的都不错”,文先生满意点头,然而话锋一转道:“叶知,你起来说说,你是如何想的?。”
此话一出,众人齐刷刷回头,这才看见坐在最末尾的叶知,眼中满是好奇,只因为叶知最近太过出名,以前的暂且不提,只说近几日,先有皇上圣旨赏赐,又有毓王殿下与其私交颇深,在庐州府这个偏远的地方,叶知等于是拿到了一张直通朝堂的特许文书,只要叶知高中科举,将来必定前途似锦,这让许多还在学堂苦读的众学子羡慕不已。
陶景云起身道:“文先生,叶师弟只听了半曲,恐怕不解其意,不如让学生……”
文先生抬手制止,道:“以叶知的聪慧,别说半曲,只一段即可明了。”
叶知起身,给了陶景云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道:“学生以为词曲意在沉淀心绪,专注自身修养,不可急躁贪功冒进,误了心性。”
文先生冷淡的声音响起,道:“难得,你都懂。”
叶知能说什么,文先生不喜欢他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了,不过从某些方面来说,文先生的直觉倒也没错,他的确不符合文先生心中所期望的那样端方雅正,品格高尚,相反的,他上辈子真的把所有的坏事都做尽了,幸而当时的文先生去世的早,否则只怕要提着刀与他同归于尽。
下课后,众人三三两两往外走去,叶知则被留下,与陶景云一起前往文先生的住处。
书童奉上茶水,文先生摆摆手,让书童先出去,然后道:“如今已经正月过半,眼看三月乡试在即,多余的话我也不想多说,叶知你觉得自己是否有望通过乡试。”
叶知道:“不出意外有望。”
“何为意外?”
叶知想了一下,道:“意外在于学生可能因病因伤无法进入考场。”
陶景云低头忍笑,文先生冷哼一声,道:“那你可要保重好身体,别临考了再惹出什么事来。”
叶知恭敬道:“是。”
文先生憋着一口气,好像每次看见这人不咸不淡的模样总能勾起他的火气,于是也不废话,直接道:“此次乡试依旧在海宁城,到时学子齐聚,必定客栈紧缺,你们到时提前出发,免得找不到住处。”
叶知看向陶景云,道:“文先生放心,学生已经提前在贡院附近置办了一处院子,到时陶师兄可以与我住在一起。”
陶景云笑着道:“如此就多谢叶师弟了。”
“陶师兄客气了”
文先生无奈,也无话可说了。
第111章 海宁城
书院的日子枯燥乏味却也过得非常快,转眼两个月已过,这期间林昱的余毒清除完毕,郑飞旭也回到了书院,只是他满脑子的聪明用不到四书五经上面,上课打盹,下课就抱着各种医书不撒手,最终叶知亲自去了一趟郑家,与郑大夫畅聊了一番,在征得郑大夫同意后,叶知将郑飞旭送去了苗疆,那里有一位医术高明的毒师曾受过林昱的恩惠,如今愿意收郑飞旭为徒,正好了结这场恩情。
忙活完这些事情,乡试将近,叶知与陶景云一同出发前往海宁城,此次尚儒书院参加乡试的学子有十余人,书院提前包了一处客栈,叶知因为有自己的宅院,没有去住客栈,一切收拾妥当后,便和陶景云一起在贡院附近逛了逛,熟悉一下附近的街道。
海宁城下设十个州府,庐州府便是其一,相对于其他州府,主城区显而易见的繁华许多,街道整洁干净,道路两侧商铺鳞次栉比,热闹非凡。
两人逛了一会便找了个酒楼歇息,因为乡试临近,此处坐的大部分都是学子,谈笑间都是四书五经,科举朝政等等。
叶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让店小二上一些特色菜,饭菜还未上来,叶知便从旁边人的谈论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听说那个叫叶知的这次也会来参加乡试,不知道长得是何模样?你们有谁见过。”
“没见过,我家距离庐州府尚远,只闻其名,未曾见过其人”
“我们也没见过”
“想见他还不容易,听说尚儒书院来的这些秀才都在蟾宫客栈,呐!就在前面左拐的位置。”
“我可没说想见他,就是好奇,好奇他为什么突然得了皇上的圣旨奖赏,还有那位毓王殿下为什么与他交好,咱们辛辛苦苦几十载寒窗苦读,没道理让一个籍籍无名的庶子拔得头筹。”
“说的是,还未入京城都闹出这么大动静,日后不管谁夺得状元之位,只怕都要低他一头。”
“说是科举公平公正,但入了朝堂就是另一番景象,有皇恩眷顾自然让人另眼相待,说不准人家一句话就能赶上咱们这些人劳碌一辈子。”
“哎!我跟你们说个秘密,你们可别往外传,听说那位毓王殿下喜欢男人啊!你们说那个叫叶知的是不是……哈哈哈!”
其他人当即会意,哈哈大笑起来。
陶景云按住桌子想站起来,却被叶知一把按住,道:“你将来若是入了朝堂,比这难听百倍的话都会听到,悠悠众口堵不住,不如放松心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
砰的一声巨响!方才谈笑的几人被掀翻了桌子,惨叫连连的倒在地上。
林昱一身锦衣华服,头上戴着金丝点缀宝石发冠,华丽的长袍用金线绣着大片的牡丹花,腰间坠着帝王绿翡翠,鞋头上镶着宝石,手里的扇子都是金子打造而成,往那一站,先不提对方身份,只说这一身行头便能猜到一二,更别提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护卫,活脱脱一个娇纵高傲的富家公子做派。
其他靠近的人纷纷往后退,有人艺高人胆大的嘟囔道:“你是何人?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你可知他们都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伤了他们会判重刑。”
林昱摇着折扇,笑呵呵道:“抱歉,我刚刚路过门口,听见有人在这里编排我,一时冲动就想踹人,实在抱歉啊!。”
众人一听,当即脸色有些难看,其中一个被踹翻的人道:“你是叶知?。”
林昱摇头,道:“那倒不是。”
那人当即怒了,道:“你既不是叶知,为何要踹我们,我们并没有编排你。”
“但是你们提到毓王殿下了”
众人不解的看着他,难道他是毓王殿下?
林昱很快为他解惑道:“当然,我也不是毓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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