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道:“你还好意思说谁招我了,你们全家都招我了。”
叶闻书不得不放下笔,道:“行!我们全家都招你了,我代所有人跟你道歉,行了吧?。”
“不行!”二夫人拍了拍桌子,道:“叶闻书!叶二爷!以前咱俩累死累活养活一大家子,我便不说了,谁让大哥是做官的,三弟内院没有正妻,咱们帮也就帮了,可如今不同了,福哥儿和康哥儿都考中了秀才,将来也是要为官做宰的人,既是要做官,没有钱财铺路怎么能行?就说大哥一家子这些年花了多少,每年三万两银子该有吧,还不算其他逢年过节的礼品,你自己算算,叶家这些铺子田产一年才能赚多少,有一大半都填了大房的窟窿。”
叶闻书就知道她会挑起这个话题,头疼道:“三弟的院子已经不用公中出钱,每年也能省下不少银子,你就少说两句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二夫人一看他那副窝囊劲就来气,直言道:“三弟那是人家有本事,生了个会读书又会赚钱的好儿子,将来仕途铺路也用不到公中的银子,可是你别忘了,如今还未分家,叶家所有的收益你们三兄弟都有份,将来分家也是按照规矩来,你总不能拿二房和三房的银子去给大房一家子花,你就是不顾及自己,也该考虑一下两个儿子的前途。”
说到两个儿子,叶闻书不禁有些动摇。
二夫人见此,再接再厉道:“若是福哥儿和康哥儿金榜题名,做了大官,咱们也就不必天天跟那些商贾打交道,为了这一分一毫的钱累的像牛一样,咱们也能坐在家里等着别人来送钱。”
“再说说你那个大哥,求他跟汪知府打声招呼,少收点供奉都不行,每次要钱的时候倒是爽快,找他办事不是这不行,就是那不行,幸好那个汪知府死得早,不然血都要给他吸干了。”
“说到汪知府,新上任的邓知府也来了半个月了,怎么不见他露面,不是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吗?我这礼都准备好了。”
二夫人听他如此一说,连忙道:“你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听说这个邓知府只是个暂代之职,将来可能会有变动,你那个礼先别送,等等再说。”
叶闻书也有此听闻,便赞同的点头。
二夫人见他岔开话题,不满道:“好了,言归正传,今年大房的年礼减半,不!减两成吧,一次也不能闹得太难看,就是说收成不好,入不敷出。”
叶闻书听到只是减两成,便没有反对。
二夫人见他不反对,继续道:“还有银子,以后也减两成,留给福哥儿和康哥儿铺路。”
叶闻书微微皱眉,道:“福哥儿和康哥儿如今只是秀才,铺路之事太早了点吧。”
二夫人白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你懂什么?从现在就开始铺路,你猜猜福哥儿刚刚跟我说什么?。”
“什么?”
二夫人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道:“你猜猜知哥儿为何次次都考第一?。”
“为何?”
“因为文先生啊!”,二夫人也不卖关子了,直言道:“我听福哥儿和康哥儿说起,院试之前,文先生曾经交给知哥儿一份考题,说是文先生自己做的预测题,知哥儿让福哥儿他们三人都抄了一份,结果啊!真的让文先生猜中一个大题,不然他们几个哪里能考中秀才。”
叶闻书大吃一惊,问道:“果真?文先生居然能猜中院试的题目。”
“是真的,但这话你可不能外传,否则让别人听了去,再一通乱传,指不定说的多难听呢,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了。”
叶闻书定了定心神,道:“我明白,肯定不会外传,只是这位文先生太厉害了,听说以前是翰林院大学士,果真学识渊博。”
“所以说,只要咱们把这位高师给哄好了,何愁福哥儿和康哥儿将来的前途?。”
叶闻书点头,道:“既然如此,送礼的事情你安排吧,若是大哥那里提起,由我挡住。”
二夫人满意了,笑着准备去库房挑礼物,忽而听见外面有丫鬟说话的声音,叽叽喳喳,似乎出了什么事情。
“外面在吵什么?进来说话。”
第63章 邓知府
丫鬟进来回话,笑容满面道:“回二夫人的话,方才钱总管让人过来传话,让府中所有下人去领赏钱,奴婢们正商量着,等会轮流过去。”
二夫人疑惑问道:“钱总管?府中哪来的钱总管?。”
丫鬟自知失言,连忙改口道:“是双寿,六少爷院中的双寿,如今六少爷和三爷都不在家,院中所有事情都由钱……双寿管理,赏钱也是由双寿代六少爷分发。”
二夫人明白了,哼了一声,道:“三房能给你多少赏钱,让你们高兴成这样。”
丫鬟当即喜上眉梢,道:“说是每人二两银子,管事以上四两,吴总管有十两呢!因为寒冬将至,每人再发两件新衣。”
二夫人咋舌,“这么多,这样赏下去怕不是要近千两银子,知哥儿可真有钱。”
二夫人嘴上夸赞着,心里却极为不舒服,自家儿子读书比不过就算了,如今连给下人的赏钱她都比不上,于是酸溜溜道:“知哥儿好手段,出手大方,又会收买人心,再过些时日,府里的人怕都得围着他转了。”
丫鬟听的面色潮红,低头不敢说话,虽说二夫人说话刻薄,但也的确是这个理,以往三爷不务正业,连个正房夫人和嫡子都没有,不光老太爷看不上他,就连底下的下人也偷偷嘀咕,将来若是分了家,三爷指定得坐吃山空。
但如今不同了,三房出了一个六少爷,会读书,也会赚钱,更关键的是对下面的人大方,逢年过节赏赐不断,活计还少,三爷隔三差五不在家,两位少爷在书院不回来,两位姨娘更是为人和善,从不苛待下人。
所以现在府中下人都在想法子往三房调,盘算着将来若是分了家,必定比待在主院要舒服。
叶闻书听她越说越不像话,打岔道:“好了,你不是去库房挑选礼物,早去早回。”
二夫人此时哪里还有心情挑礼物,坐在椅子上生了半天闷气,道:“不行,我得想法子给福哥儿和康哥儿争争面子,否则风头都让三房抢去了。”
叶闻书头痛问道:“你又想做什么?。”
二夫人呵呵笑了笑,道:“如今知哥儿和三弟都不在家,只剩一个明哥儿,到时候宴席怎么办还不都是咱们说了算,这些来参加的人都是人脉啊!到时候让福哥儿和康哥儿多在人前露露脸,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如果能让邓知府来就更好,先不提他能不能留下来,但只要是当官的,说不准哪天就能用的上,你觉得呢?。”
叶闻书能说什么,人家是知府,虽说只是个代理的,但也是他们高攀不起的,人家又怎么会纡尊降贵来一个商贾家里。
二夫人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理,此事就暂且不提,但是其他有头有脸的世交肯定不能漏了,人来的越多越有面子。
这边,叶闻书夫妇口中的邓知府正焦头烂额中,人家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现在是一点火星子都不敢冒出来,相反的,还得把自己藏的严严实实。
缘由在于,他这个知府的位置做的并不稳当,前任汪知府被河神叼走以后,他被临时提拔上来,连升两级,正是心中狂喜之际,一则密旨直接将他砸的头晕眼花,眼冒金星。
密旨的内容是,一,让他暂且代理庐州府知府一职,二,最近庐州府流传出来一本书,名字叫《望月悲歌》,太后娘娘非常喜欢,迫不及待想看后续,为此甚至茶不思饭不香,所以让他尽快把写书之人找出来,尽快将续本送到京城云云。
密旨写的平淡无奇,但邓知府却听出来潜藏的意思,太后娘娘为了这本书都病了,你要是有本事把续本送到京城,知府这个位置就能继续做下去,若是不能,那就换个有本事,会做事的来。
邓知府冷汗连连,若是让其他的同僚知道,还不想方设法把他拉下马,知府之位啊!在这块地界堪比皇位之争,邓知府怎能不急?但急归急,此事不能声张,一定要秘密的来,悄无声息的把事情办了,才是上策。
起初,邓知府只是暗中查访,既然书是从庐州府传出去的,那么这个写书之人必定离庐州府不远,所以首先要查的就是那个书舍,从掌柜到下面的人通通有嫌疑。
不过很快他就失望了,因为没人见过写书之人长什么样子,只知对方带着帷帽,身材修长,在工人把活字排版弄好就离开了,还带走了原稿,只留下一张契约文书。
拿着契约文书的邓知府日思夜想,突然灵机一动,既然有这张文书,为何不查笔迹呢?只要笔迹对得上,必定就是写书之人,虽说过程可能比较繁重,但好在也不是没有捷径可走,只要他将其中几个不显眼的字拓印下来,再去各个书院的先生那里询问一番,不愁没有结果。
因为这本书他也读过,没有一定文学功底,甚至是身家地位的人写不出来这种效果,就拿里面出现的礼节性的东西,普通人哪里会知道有钱人家的衣食住行如何,更别提那些听都没听过的珍奇古玩,还要细数其工艺流程,赏鉴的优点等等,至少邓知府自己都还未达到那个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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