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先生放心下来,又道:“汪隆新的死你们都放心,此事由我来处理,他私自将我掳劫过去,又想对我欲不轨,简直毫无人性,更何况他是死于猝死,与旁人无关。”
此话说完,众人皆是一静,郑飞旭扶着额头叹息,他终于是明白,为什么文先生会辞官归隐?
叶知直接道:“我已经把汪隆新的两个小厮杀了,然后一把大火毁尸灭迹,换言之,如今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个知道,只要我们不说,汪知府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文先生听完,脸色苍白道:“此事本来就错不在我们,如今你又杀了两人,既无人证,岂不是做实了我们的罪名”
“文先生焉知那两人不会为了活命,将罪名全部推到我们头上。”
郑飞旭附和道:“叶公子说得对,文先生,您单纯也得有个限度吧,您好好想一想,知府大人唯一的儿子死了,在场的只有我们几个人,你说跟我们无关,你觉得他会不会相信,更何况,汪隆新上次还设计陷害陶景云,这才过了多久,他只会认为我们蓄意报复,杀了他的儿子,别的解释一个字都不会听。”
不得不说,郑飞旭所说句句是真言,文先生闭了闭眼睛,道:“罢了,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若是汪知府查到我的头上,我会一人承担,你们切不可掺和进来。”
叶知食指轻轻敲了敲桌角,道:“文先生不想陶师兄出事,今日之事就得忘得一干二净,哪怕汪知府查到你的身上,也不能吐露半句。”
文先生很快明白,汪隆新陷害陶景云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如今汪隆新死了,首先被怀疑的对象就是陶景云,而他又是陶景云的恩师,若是不能及时撇清干系,他们两个说不定都得陷进去。
更何况,明年乡试在即,陶景云为此努力了那么久,一个平民学子走到如今已然是不容易,若是受他连累,前途尽毁,他的良心又如何能安。
想通这些,文先生闭上眼睛点头,道:“我知道了,接下来,我们对一下口供吧,总要有不在场的证据。”
陶景云与叶知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天色全黑之时,郑家的人首先找到了尚儒书院,门一开,原本在商讨课业的人齐刷刷的望着他。
郑飞旭的大哥郑卓在看见自己的弟弟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书卷,顿时狠狠松了一口气,先是给在场的文先生和院长行礼,然后才怒道:“你跑来书院怎么不说一声,家里找你都找疯了。”
郑飞旭放下书卷,疑惑道:“你找我干什么?家里出事了吗?。”
郑卓刚想说话,目光扫向在场的人,话锋一转,问道:“你今天一整天都在书院。”
郑飞旭点头,道:“对啊!。”
“都已经放假了,你来书院干什么?。”
郑飞旭指了指一旁的叶知,道:“我在医馆遇见了前来换药的叶公子,听说他要来书院与文先生探讨府试的试题,我就跟过来一起听听,大哥你是知道的,爹一直催问我考的怎么样,我心里也挺没底的,就想问问文先生我能不能考中?。”
郑卓听完,心彻底放下,问道:“那文先生怎么说?能考中吗?。”
郑飞旭支吾了一下,目光求救一般看向文先生。
文先生会意,点头道:“郑学生的答题我刚刚与院长商量了一下,通过的可能性不大,不过今届府试的试题比较难,也不排除有考中的可能。”
一旁的院长捋了捋胡须,点头道:“郑学生还年轻,科举之事不必急于一时,到时自然水到渠成。”
第42章 实话实说
郑卓拱手道谢,然后道:“诸位可能不知,就在刚才,城外有一所庄子失火,烧死了三个人,其中一人正是知府大人的独子,现在庐州府各处戒严,知府大人发了好大的火,誓要将凶手抓住,凌迟处死。”
院长脸色大变,猛然站了起来,道:“什么?汪隆新被烧死了。”
众人脸色也是适时一变,郑飞旭表现的更是夸张,先是在原地转了两圈,随后狠狠拍了拍胸口,道:“幸好!幸好我今天在书院,要是单独一个人,只怕要被抓进去严刑拷打了。”
院长也是一脸心有余悸,道:“幸而青山邀我来商讨课题,我原是准备去山顶作画,若是单独一人,此时也是说不清了,毕竟我前几日才跟知府大人为了汪隆新的事情大吵一架,真是侥幸。”
几人正在谈论中,府衙的衙役赶到,燃烧的火把照亮了尚儒书院的半个天空。
为首的捕快还算客气,让文先生等人移步府衙,知府大人要亲自审问。
众人无奈,只得起身跟着衙役往府衙而去。
一夜审问
天亮时分,众人才从府衙出来,皆是一脸疲惫,精神萎靡。
文先生回身嘱咐道:“累了一夜,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凶手一日未找出来,府衙的人可能还会来查问,你们放松心态即可,不是你们做的不必害怕。”
院长为文先生的镇定感到佩服,道:“还是青山心境豁达,我做了这么多年的院长,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情,哎!惭愧啊!刚才真是被吓得不轻。”
文先生拍了拍院长的肩膀,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切勿乱了心神。”
一旁的郑飞旭看的目瞪口呆,心中羡慕不已,怪不得文先生曾是翰林院大学士,只是这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他就学不来。
众人告别,各自往家而去,折腾了这一夜,有些人还得回家再交代一遍。
这边,叶知刚进府衙,便被吴管家请到了主院,连口热水也没喝上,叶知陡然发现,自从他重生以来,进主院的次数竟然比上辈子加起来还多,这算不算好事呢?
老太爷坐在主位,神色倦怠,看样子是一夜没睡好,见叶知走进来行礼,微微抬了抬眼角,道:“说说吧,此事与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叶闻书也附和道:“现在这里都是自家人,不会有人传出去,知哥儿你实话实说,知府大人的公子之死,与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实话实说!呵呵!
叶知有些疲倦的揉了揉额头,道:“这几日我一直觉得受伤的右手发痒,大夫虽说没事,但我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就去了郑家的医馆找大夫帮忙看看,恰巧遇见郑公子,便聊了几句,后来文先生差人来传话,说是让我去书院一趟,探讨府试的试题,于是我就跟郑公子一起去了尚儒书院,直到郑大公子找过来,我们才得知汪公子的事情。”
老太爷敲了敲桌子,道:“从你进入书院开始,在场的所有人有没有离开过。”
“没有”
“你可知道,你若现在将实情交代出来,我们还能提前想法子帮你,可若你说了谎话,再让知府大人给查出来,到那时谁也救不了你。”
叶知面色不变道:“祖父,我与汪公子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实在没有理由去害他,更何况,我右手有伤,又怎么能杀了三个人。”
叶闻书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倒不是怀疑你,只是那位陶公子与汪公子有仇,即使不是他做的,也是首先被怀疑的对象,知府大人现在失了独子,必定情绪失控,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你若是被无辜牵连其中,那叶家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所以,你若知道什么,切不可隐瞒知道吗?。”
叶知点头道:“二伯放心,此事与陶公子也无关,昨日他一直在帮我解读课业,中间离开出恭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根本没有时间去作案。”
“那文先生呢?听说他前些日子为了学生的事情与汪知府闹得颇为难堪”。
“文先生心存仁善,连蚂蚁都不忍踩死,更何况是人呢?”
叶闻书点头,文先生的人品无可指摘,于是又问了几个问题,见他对答如流,无任何破绽,便道:“凶手一日未找出来,知府大人就一日不会放手,后面肯定还会找你查问,你不要慌张,就按照今日的说法如实回答,知府大人看你年纪小,手上又有伤,必定也不会怀疑你。”
叶知低头道:“是,多谢二伯。”
“行了,你下去吧,一夜没睡,回去好好休息。”
“是二伯”,叶知行礼告退。
待叶知的身影消失,叶闻书道:“父亲,看知哥儿的样子,此事不像与他有关。”
老太爷微微点头,道:“与他无关最好,只要不牵连叶家,随知府大人怎么闹去吧,毕竟失了独子。”
叶闻书表示明白,道:“那这个月的俸银呢?要不要写封书信给大哥,让他给知府大人打声招呼。”
“你大哥远在京城,庐州府的事情他插不上手,咱们能忍一时便忍一时吧,别给他添乱,俸银多加两成便是,免得被知府大人寻了晦气。”
叶闻书称是,然后又道:“父亲,您让我查的吉祥绸缎庄的事情有些眉目了。”
“说来听听。”
叶闻书道:“我查到吉祥绸缎庄是小妹的私人产业,不知沈家人知不知道,便没有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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