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那位汪公子可有往来?。”
叶知如实道:“书院见过几回,并无往来。”
老太爷看着他,道:“可是我听说你的小厮在陶家村杀了一个人,这个人可能与汪公子有关。”
叶知垂首道:“是,因为对方突然拿着菜刀对着我冲过来,暮秋担心我的安危,情急之下误杀了对方,事后我担心汪公子怪罪,便将暮秋赶走了。”
老太爷微微眯了眯眼睛,见他面色平静,无丝毫不妥,便道:“行了,不过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真杀也好,误杀也罢,此事到此为止,你退下吧。”
“是”
“等等”,老太爷突然叫住他,问道:“听吴管家说,你也参加了此次的府试。”
叶知点头道:“是。”
“可有把握”
这句话问的一旁的叶闻书都摇了摇头,叶知才去尚儒书院两个月,书本都没摸热乎呢,要他怎么回答呢?
叶知果然被问住了,道:“叶知愿意勉力一试。”
老太爷挥了挥手,道:“行了,回去吧。”
“是祖父,叶知告退。”
等叶知的背影消失,叶闻书才道:“爹,你觉得是否让知哥儿和陶公子再交好下去,毕竟汪公子那里……可能不会善罢甘休。”
老太爷闭目养神,道:“年轻人的事情,我们做长辈的不必多管,若是那位陶公子将来能金榜题名,倒也不错,听说他父母只是寻常百姓,身后无任何助力,此时帮他一把,无疑是雪中送炭,但若是不能,那就与叶府无关了。”
叶闻书明白了,陶景云这个潜力可以暂时由叶知培养着,将来对方若是能够金榜题名,那自然是叶府的功劳,若不能,那就只是小辈们玩闹,无伤大雅。
回去的叶知自然也想到了这层,停下脚步,目光看向主院的方向。
一阵脚步声传来,叶知回身行礼道:“二伯母。”
二夫人似乎有些诧异,道:“知哥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祖父和二伯让我过来询问课业。”
二夫人微微点头,道:“听说你也参加了这次的府试,即是如此,就好好待在家里温习功课,切勿游手好闲,乱了心思。”
“叶知明白。”
“福哥儿跟我说,你在书院的这几个月,因身体不适,多次请假,如今可好些了,若是还未痊愈,府试之事也不必操之过急。”
叶知捂住嘴咳嗽了一下,道:“多谢二伯母关心,叶知身体已经大好,大夫说只要仔细养着,便没有大碍。”
二夫人瞧着他面容苍白消瘦,摇了摇头,道:“瞧着身体是单薄了些,回头我让人给你送点补品过去,你年纪还小,功名之事不必急于一时。”
“是二伯母,叶知告退。”
二夫人望着叶知的背影,摇了摇头,道:“江姨娘还是太过心急,好好的孩子可别折腾坏了。”
一旁的丫鬟附和道:“六少爷毕竟是庶子,眼瞅着日渐大了,江姨娘岂会不着急,奴婢瞧着,江姨娘的穿着都比往日鲜艳了些许,三爷最近也颇为怜惜他们母子,说不定将来分家,靠着这份怜惜,也能分些薄产。”
二夫人笑了一下,道:“三爷自己名下都没什么产业,每每还要公中补助,又能分什么给他们母子,罢了!总归是叶家的子嗣,回头让库房挑些好的补品送过去,府试不易,可别把身子给折腾坏了。”
“是,二夫人。”
第33章 织布机
叶知回家的第二日,佟贵便捧着几盒礼品上门,相较于年初时的衣衫褴褛,垂头丧气,此时的佟贵面相大为不同,颇有种意气风发之感。
佟贵先是说了几句恭贺之词,然后将账本放在桌案上,道:“六少爷,这是铺子最近两个月的账本,请您过目。”
叶知拿起账本翻看着,一边道:“朱掌柜的案子判下来了吗?。”
佟贵连忙道:“判下来了,纵火是重罪,原本是要判决死刑,但朱家塞足了银子,现在判决二十年牢狱。”
朱掌柜已经年过四十,二十年后就是六七十岁,说不准也等不到二十年了。
叶知摇了摇头,道:“城中那片店铺林立,一旦起火,必定伤亡惨重,朱掌柜也真是胆大包天。”
佟贵也是心有余悸,道:“六少爷说的是,若不是小人那夜正好歇在了店里,又幸好遇见了巡街的衙役,等火势起来就麻烦大了。”
“是吗?那是很走运。”
佟贵心里悄悄打了个鼓,不过想到此事是朱掌柜先暗下阴招,才会被自己抓了个正着,自己只是正常防卫,便放下心来。
叶知并没有深究,换了个话题道:“账目很仔细,佟掌柜做的很好,尤其是最近半个月,盈利竟然是往日的三番。”
佟贵低头笑了笑,道:“小人最近设计出一款新型的织布机,可将各种花色织于布上,而且织出来的花色更为鲜艳,宛如真的一般,颇受客人的好评,只可惜颇为费时费力,否则必定大为畅销。”
叶知合上账本,道:“幸好是费时费力,否则此时我应该在府衙的大牢里见你。”
佟贵一愣,问道:“六少爷此言何意?是小人哪里做错了吗?。”
“你手握最新款的织布工艺,身后却无强大的靠山,无异于怀抱重金行于闹市,如何不让人眼馋?。”
佟贵听完,忽然瞪大了眼睛,脸色煞白道:“怪不得我总觉得最近铺子附近有人探头探脑,难道真的是冲着织布机来的?那小人现在该怎么办?请六少爷指点。”
“怎么办?”,叶知支撑着额头想了一会,道:“若是你提前将此事告知于我,布料还未展现人前,那么我会让你暂且等待几年,等到你背后的靠山足够强大,再将此新技艺发扬光大,可是现在……只能换种售卖方法了”
佟贵浑身冷汗连连,问道:“换种什么售卖方法?。”
“卖织布机,统一售卖,一千两银子一台,并且包教授织布的方法。”
佟贵心中狠狠一跳,只听见一个词,道:“一千两一台,是不是太过了?那堆木头连一两银子都不值。”
“木头自然不值钱,值钱的是新的织布技艺。”
佟贵点了点头,又愁容满面道:“可是那个织布机看着复杂,其实也不难仿照,如果有人买回去仿照出来,我们的织布机就再难卖出去了。”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二点,织布机统一售卖,你可写一张纸条贴在铺子门口,就说织布机制作费时费力,只售一百台,售完即止,且以后再不售卖,欲购者提前交一半定金,一个月后统一交付。”
佟贵皱眉思索许久,终于豁然开朗,道:“六少爷,小人明白了,金子握在一个人手里自然会成为众矢之地,可是要是很多人都有,那就不会再招人眼红。”
“就像你说的,织布机不难仿照,与其跟人硬碰硬,最后落个鸡飞蛋打,倒不如趁此机会大赚一笔,至于那些买织布回去的人必定会大量生产,尽快抢占市场,但因为急切,布料的品质就难以把关了,所以你接下去要做的就是精益求精,不必过度追求数量,而是要在布料的品质和花纹上多费心思,要出就只出精品,价格定高些也没关系,因为精品的布料只服务与达官贵人,如此也算是一条路子。”
佟贵此时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拱手道:“六少爷高才,小人佩服。”
叶知合上账本,道:“好了,接下来咱们说说收益,你想分几成?。”
佟贵心中一跳,问道:“什么几成?。”
“你虽是我铺子的掌柜,但新型织布机是你创造出来了,于情于理都该给你分成,你想要多少?。”
佟贵激动的有些颤抖,但还是忍住了,道:“小人如今所有一切都是六少爷所赐,这织布机自然也是少爷的,小人只求尽心尽力为六少爷做事,不敢奢求太多。”
叶知也不废话,直言道:“二成如何?”
二成也有二万两银子,佟贵不禁心中起波澜,但思虑一圈后,还是艰难的摇了摇头,“六少爷对小人有知遇之恩……”
“我即是说出来了,就是真心要给你,这二成你也别嫌少,毕竟还要拿出一部分用来铺路,否则别说银子,你的命都得搭进去。”
佟贵咬了咬牙,跪下狠狠磕了个响头,道:“小人多谢六少爷。”
叶知让他起来,道:“你我是亲戚,又是同辈,让人看见你给我磕头,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佟贵挠头傻笑了两声,道:“小人是真心感谢六少爷,也就只有六少爷想着给小人分成,换做其他任何人,只怕铜板都不愿赏一个。”
“这是你应得的,对了,有了个银子之后呢?想不想开一个属于自己的绸缎庄。”
佟贵又是心中一跳,思虑良久,最后摇了摇头,道:“小人还是想跟着六少爷,不谈知遇之恩,只谈未来前途,想必也比小人单立门户要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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