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先生虽不满陶景云最近的所作所为,但护犊子的本能压过一切,更何况陶景云还是他心里最疼爱的弟子,于是当即反击道:“归隐田园,自当醉心于山水之间,但身处朝堂,需得以社稷百姓为先,否则便是渎职,李大人为官几十载,难道还分不清在其位谋其政的道理,景云一言一行皆是我所传授,他若是哪里做得不成体统也是我这个为人师的错,你们自可指着我骂一句误人子弟,而不是明明自己技不如人,还要在人背后指指点点。”
那位李大人昔日便与文先生有几分不对付,如今见文先生虽归隐田园,但教出来的徒弟一个赛一个风光,于是一时嫉恨,便口无遮拦挤兑几句,岂料却忘了这人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唇枪舌剑的能把人说死,一时间真是上上不去,下下不来,脸色像打翻了调料罐,五颜六色的难看。
在场几人都是官场上的老油条,见气氛尴尬,当即跳出来打圆场,这个说今日阳光灿烂,那个说花开正好,又有说适合吟诗作对,好歹是把尴尬的气氛给压了下去。
李大人见讨不到便宜,愤愤转身离开。
文先生看着他的背影,虽没吃亏,但这样被人指责教徒无方,心里终归是不好受。
恰巧陶景云与林昱并肩而来,文先生一见,当即辞别旧友迎了上去。
还未说上话,林昱先道:“文先生来得正好,你们师徒慢慢逛,我去出出晦气。”
文先生刚想答应,眉头当即一蹙:“出什么晦气?。”
林昱双手抱拳,握的咔吧响,道:“遇到谁算谁,当初老子被那些人害的差点死了,如今衣锦还乡,可不得借着叶知名头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否则不白瞎了这个红颜祸水的名头,不对!是蓝颜祸水。”
说到这,林昱突然嘿嘿嘿笑了出来,摸着下巴道:“你们说我的名字会不会记入史册?不是正史,野史也行啊!南楚史上最美的男妲己,才情惊艳,美貌绝伦,引得无数英雄尽折腰,说不准还能写几本香艳的小黄文,不行!说到这我就文思泉涌,我得找人亲自操刀,把我写的天上有地下无,额!叶知的文笔好像不错,不知道他写不写小黄文呢?。”
文先生看着林昱的背影深深皱眉
陶景云见此,道:“文先生,可要学生陪您逛一逛。”
文先生摆摆手,道:“叶知传信跟我说林公子有病在身,让我多照看一些,你自己逛吧,我跟过去看看”,说完便急匆匆而去。
这边,林昱刚转过拐角,就被一个太监拦住,带到一处偏僻的凉亭。
待看见凉亭上方坐着的人,林昱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今日运气极好,遇到的都是仇人。
金钗宝石步摇加身的淑妃坐在主位,旁边是一个年轻的妇人,也是一身宫装打扮,林昱虽没见过,但也猜到对方的身份,毓王妃!
林昱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然后一屁股坐在两人对面,道:“淑妃娘娘和王妃找我有事啊?什么事赶紧说,我今日时间不多,等会还得回家喝药,不然迟了又得发病。”
毓王妃似被林昱莽撞的动作弄得一惊,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淑妃则习以为常,但脸上的轻视几乎压制不住,道:“季公子,你跟着毓王也有些年头,怎么这宫里的规矩是半点也没学会,平白惹人笑话。”
林昱舔了舔痒痒的牙根,道:“淑妃娘娘这可就错了,我也没跟毓王殿下多久啊,前后算起来不过半年时间,后来我就跟叶知了,叶知最是宠我,说那些规矩太过劳心伤神,让我随心所欲即可,不必拘泥于世俗。”
淑妃被噎,着实半天没反应过来,然后说了一句:“叶大人倒是宠你。”
林昱观看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欠揍道:“宠是真宠,但烦也是真的烦,你说我一个男人又不能给他延续香火,绵延子嗣,总这么跟我胡混下去也不是个事,所以我时常劝诫他充实后院,娶妻生子,但奈何他偏偏不听,就只独宠我一人,让我心中甚是惭愧啊!不过转念一想,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我这样的身份能找到如此好的男人?也算是上苍眷顾了是不是?。”
林昱的厚脸皮和豪言壮语着实把淑妃和毓王妃噎的半天没缓过劲来,待回过神来,淑妃毫不留情讽刺道:“你也说了,男人又不能延续香火,绵延子嗣,以色事人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第204章 仇人相见2
林昱笑了:“淑妃娘娘说得甚是在理,都说女人如花,但奈何花期太短,就比如说淑妃娘娘,不过短短三年不见,您老可真是日渐衰老,眼角的鱼尾纹都快长出二离地了,而我呢!不用生儿育女,不用争风吃醋,更不用争权夺利,小日子过的蜜里调油,可不是越活越年轻。”
淑妃被气的险些仰倒,毓王妃见此蹙眉道:“季公子是否太过分了,母妃好言相劝,却遭你如此冷言讥讽。”
林昱转向她,差点把你给忘了,“这位毓王妃倒是天真烂漫,好话歹话都听不出来,别不是傻子吧。”
淑妃厉喝:“季明川你别太过分,别忘了,这里是皇宫大内,本宫动动手指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林昱呵呵,转向毓王妃道:“看到没,这就急眼了,我自认为还算心平气和,很多歹毒的话还没说出口呢。”
毓王妃心惊肉跳:“季公子还是少说几句吧。”
待楚怀毓收到消息急冲冲赶来时,便看见自己的母妃和王妃脸色漆黑,而林昱则春风得意,乐的像朵喇叭花,只差开口哈哈大笑。
见礼坐下后,楚怀毓试图缓和气氛,问道:“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淑妃脸色恢复些许,道:“没聊什么?闲话家常几句而已。”
林昱道:“在聊清明节是不是快到了?”
楚怀毓不解:“什么?”
“因为最近鬼话特别多”
淑妃忍无可忍,重重放下茶杯道:“季公子,明人不说暗话,本宫也就不拐弯抹角的了,如今朝堂局势复杂,慎王复宠后对毓王一直咄咄相逼,日后若是让他独揽大权,只怕就再无本宫母子二人立足之地,念在你们往日的情分上,本宫相信你不会见死不救,若是……”
楚怀毓听到此处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立刻打断道:“母妃!。”
淑妃却无视他继续道:“若是你能让叶知助毓王一臂之力,将来毓王荣登大宝,必不会忘了你的恩情,后宫也必有你的一席之地。”
楚怀毓已经气的站了起来:“母妃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父皇尚在……。”
“你父皇是尚在,但他事事偏帮慎王,对你多有猜忌,你若再不想办法争一争,只怕就要死到临头了。”
楚怀毓哑然,他自然知道自己现在处境堪忧,但也不能把林昱牵扯进来。
林昱却打断他们的对话,悠哉哉道:“淑妃娘娘想让我帮忙,但我凭什么帮你呢?凭你高高在上的家世份位,还是你让沈静月给我下毒的恩情,或者是我跟毓王同床共枕的那几个月情谊。”
楚怀毓见他越说越过分,打断道:“明川!。”
林昱却站起来一把将茶杯掼在地上,然后道:“我看你是娘娘当得太久把脑子给当傻了吧!你是娘娘又如何?你是毓王又如何?想求人就得拿出求人的诚意出来,以庐州府为界,东西分治怎么样?。”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被他的话惊的半天没反应过来,分一半南楚出去,就是叶知和晋帝在这里也不敢说这样的话,他是疯了吗?
林昱问:“好玩吗?”
淑妃咬牙切齿:“季明川!。”
林昱笑:“淑妃娘娘别见怪,我这是一朝被蛇咬,自己变成蛇,咬不死人,毒不死人,但恶心死人。”
楚怀毓揉了揉眉心:“母妃,明川身体不好,我送他回去。”
林昱摆手:“我又不是不能走路,用不着你送,另外你们刚刚说的那件事,恕我直言,投资高,风险大,回报小,不是个好买卖,我替叶知回答了,不合作”,说完转身离开。
淑妃愤怒而起:“来人!给我抓住他。”
四周立刻闪现几个黑衣暗卫,将林昱团团围住。
楚怀毓立刻道:“母妃!。”
淑妃已是面目狰狞:“毓王,母妃给了他机会,奈何他心里已经没有你,既不能为你所用,还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呦!这是在做什么?怎么闹得要舞刀弄枪的地步。”
一身花衣的德海带着几个小太监款款而来,身后还跟着文先生。
淑妃见到来人,脸色微微一变,挥手让暗卫退下,道:“德总管怎么来了?可是陛下有何要事?。”
德海俯身道:“启禀淑妃娘娘,皇上与皇后娘娘欲去桃园赏花,特请娘娘一同前往。”
淑妃理了理鬓角道:“区区小事,派个太监过来传话即可,怎么好劳烦德总管。”
德海笑着道:“慎王和几位世家公子都在,便约了斗诗,慎王一首春日宴夺得魁首,陛下龙心大悦,便让奴才来请淑妃娘娘和毓王殿下一同去热闹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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