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景云拱手行礼道:“公主殿下,郑公子他……”
七公主冷嗤打断:“陶大人是想同罪论处吗?他一介贱民便罢了,陶大人可是朝廷命官,可别失了身份。”
陶景云定了定心神,道:“下官与郑公子不过闲谈几句,若说议论皇家之事就太过了,毕竟和亲之事关乎两国邦交,别说郑公子担忧,就是满朝文武,平民百姓也是十分关心,公主殿下若是不喜,可让皇上下旨,让所有人都不得再讨论此事。”
此言一出,在场的其他人不禁眉头一皱,这和亲的事情他们也议论了好几个月了,不仅在朝堂上说,回家或是在外也是多有议论,此时若说有罪,他们这些人难道都该死吗?
七公主自然也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脸色一僵,随即狠狠瞪着陶景云:“陶大人真是巧言令色,本公主不过是处置一个低贱的草民,难道陶大人还想拦着不成?。”
陶景云眉头微蹙,道:“公主殿下身份贵重,下官岂敢阻拦,只是今日的赏梅宴是皇上下旨所办,若是沾染了人命,岂不是在扫皇上的颜面。”
七公主嗤笑一声:“行啊!看在父皇的面子上,本公主不要他的命,那就……重大八十大板好了,郑公子堂堂男儿,不会连八十大板都挺不过去吧,要是死了,也只能怪自己身子单薄,怨不得旁人。”
“公主殿下想打人,也得给个原由才是。”
叶知走过来,俯身抓住郑飞旭的肩膀将他提溜起来。
七公主看向他,目光微冷道:“不过一介贱民,本公主打便打了,要何原由,叶大人难道想袒护他不成,本公主知道你财大气粗,府邸宅院修的比皇宫还要富丽堂皇,怎么?叶大人打算出多少银子保人?。”
“公主殿下想要银子吗?”不等她回答,话锋一转继续道:“都说杀人放火金腰带,前有嫡亲的大伯,后有至交好友,破财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实在让人头疼,但换句话说,既是至亲好友,就该体谅我的难处,不该让我为难才是。”
众人则为他的胆大包天默默点赞,叶闻修那件事傻子都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前有楚帝,后有七公主,虽然用的法子不同,但目的一样,都是为了钱,让人不禁内心嘲讽。
而七公主被他三分嘲笑,七分暗讽的话气的脸色一僵,怒道:“叶知,你好大的胆子,你以为本公主不敢打死他吗?区区一个贱民……。”
叶知略微皱眉打断她的话:“他不是贱民。”
“大胆……”
“郑家医馆遍布南楚,每年帮扶救治的老弱病残不计其数,南楚各地出现灾害瘟疫之时,郑家医馆捐衣送药,救人无数,在民间威望甚高,郑飞旭作为郑家医馆的二少爷,不是旁的阿猫阿狗,可以随公主殿下任意打杀。”
第183章 拜见
最后几个字叶知说的极重,眼神冷厉盯着她,继续道:“还是说公主殿下年幼无知,让章王殿下这个做兄长的给郑家和百姓一个解释。”
七公主忍不住后退一步,不是惊,不是怒,而是硬生生被对方强大的气场逼的不得不后退。
场面一时凝固如同一潭死水,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此时的压抑和窒息,说不好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像……被天敌盯上,仿佛下一秒就会命丧虎口。
外面传来笑声,并伴随着一阵脚步声,楚怀章的声音传来:“昭月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母妃在暖阁等你。”
七公主一看见楚怀章,方才被压制的气焰顿时陡长,指着叶知道:“皇兄他……”
楚怀章打断她的话,声音微冷:“你没听见我说话吗?母妃在暖阁等你。”
冷厉的眼神让七公主一惊,虽是心有不甘,但不得不妥协,于是狠狠瞪了一眼叶知和郑飞旭,转身高傲离去。
一直坐壁旁观看戏的周秉恩嗤笑一声,不咸不淡的拱火道:“听说郑家医馆如今是叶大人的产业,叶大人这股护犊子的劲头可真让人佩服,不知先前的刑部尚书看到这一幕会作何感想。”
叶知笑了:“不比周大人铁石心肠,卸磨就杀驴,话说我大伯也是瞎了眼,没摊上一个好主子,自己倒霉就算了,还险些牵连旁人,好在如今流放去了宁古塔,日子虽苦了些,但总好过与人狼狈为奸,最后落得死无全尸,祸害全族的下场。”
周秉恩脸色一僵,冷笑道:“叶大人可真是巧舌如簧,但年轻人还是不要风头太盛,要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古往今来多少人就是因为没有自知之明,最后落个身死魂消的下场,希望叶大人不要步这些人的后尘。”
“多谢周大人提醒,这些话同样送给周大人,人贵在自知,别做不该做的事情,别惹不该惹的人,否则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秉恩年少成名,自认无论是心智还是手段都无人能及,可是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此人活一日,他将日夜难安。
离开时,周秉恩与楚怀章并肩而行,声音沉沉道:“章王殿下,此人需尽早除掉,绝不能留。”
楚怀章的目光朝叶知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沉沉,似是赞同,这人太过嚣张跋扈,已经触及皇室威严,必不能留。
郑飞旭见他们已经走远,担忧道:“虽然很感谢你帮我出气,但是我好像拖你后腿了,还给你树立了个仇敌。”
“没事,即是仇敌,杀了就是,”反正上一世已经杀过一次。
郑飞旭惊的差点咳出来,捂住胸口问道:“你说笑的吧?。”
叶知漆黑的双眸看着他:“你看我像说笑吗?。”
郑飞旭头疼的挠了挠,道:“这不好吧,其实我没怎么受伤,只是断了一根肋骨而已”说完,不着痕迹的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一根肋骨吗?伤的是不重”
郑飞旭扯了扯嘴角,刚想说话,又听见叶知继续道:“既然伤的不重,那就等会再走吧,先吃点药丸撑一会。”
郑飞旭愣了愣,问:“为什么?”其实他想立刻去隔壁的温泉山庄治伤来着。
“你走了谁来看戏”
“啊?”
叶知按了按他的肩膀,道:“我和崔之砚去见见贵妃娘娘,你跟着师兄,别乱跑。”
郑飞旭心中惴惴不安,还想在说点什么,但是叶知已经走远,自己也被陶景云扶着坐下。
穿过梅园,转过一段走廊,还未到暖阁,叶知先遇见一个熟人。
暮秋一身黑色常服,冷峻的眉眼微微顿了顿,道:“叶大人,崔公子。”
叶知入朝也有两个月了,平日里不是待在翰林院,就是请病假待在家中,所以两人在外相遇的机会屈指可数,即使是上朝,两人的品级也是隔着十万八千里,而这样面对的听暮秋叫一句叶大人还是第一次。
想到这,叶知不禁一乐,眉眼带笑回道:“暮统领这是要去梅园吗?。”
暮秋看了一眼身旁的太监,太监立刻道:“章王殿下请暮统领过去有事相商,时候不早了,可别让章王殿下等急了。”
走廊本就狭小,叶知站在出口处不动,即使太监再急,也不敢强行挤过去,只能把章王抬出来说事。
崔之砚见叶知半天不动,只当他是不愿给别人让道,于是微微侧开身子道:“叶公子,贵妃娘娘还在等你,我们快些走吧。”
叶知还是不动
暮秋看了他一眼,已经准备往后退去,却听见叶知说了一句好,然后往旁边侧了侧,道:“慕统领先走。”
暮秋摸不透他想干什么,于是道了一句多谢,却在擦身而过时看见叶知的手指比了个手势,是个八的意思。
正在领路的太监发现暮秋站在原地不动了,于是折回来问道:“慕统领怎么不走了?。”
暮秋想到叶知那个八字是什么意思了,崔贵妃的女儿,八公主!
崔家一直有意将八公主许给叶知,叶知避了几次,连八公主的面都没见过,如今崔贵妃召见,难道是想旧事重提?
想到这,暮秋忍不住了,立刻往暖阁的而去,浑然不顾太监的叫喊声。
暖阁
预料中的单独召见没有出现,相反的可以说是齐聚一堂,不止是崔贵妃和八公主,还有楚帝、贤妃,以及其他几位妃嫔和公主,一众人乐呵呵的赏梅喝茶,闲谈逗趣,着实把刚进门的崔之砚弄得一愣,询问的目光投向崔贵妃。
崔贵妃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贤妃,然后笑着道:“阿砚来了,昭阳刚刚还在念叨着你呢,可巧你就来了。”
崔之砚回神,和叶知一同上前见礼,然后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
八公主楚昭阳立刻站起来,欢快的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道:“表哥你可来了,上次你答应我的乌云盖雪什么时候给我,我连马鞍都制好了,就差一匹好马了。”
崔之砚回以微笑,道:“这你得问问叶大人了,哧勒草原部落不与外人通商,每年只送十匹好马去东境,你表哥我抢破了头才得叶大人允了这么一匹,上个月就说在路上了,如今我是一根马毛都没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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