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求何事?不如先跟我说说,主院那边今日来了客人,未必有时间见你,换言之,即使有时间,也未必会为了一匹布帮你。”
第16章 陈三彪
佟贵神色尴尬的捏着衣角,虽然叶知说的是事实,但他也实在无法对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开口求助,于是道:“小人还是等三爷回来吧。”
“你若是等他,恐怕没有十天半月是不行的”叶知还是挺了解自己的父亲,对于不喜欢的事情,又无法反抗,就只能跑,短则十天半个月,长则三五个月,总之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佟贵不知他是不是推托之言,便道:“那小人等等二爷吧。”
叶知却不想白白放跑一个人才,道:“如果你只是找个活计养家糊口,那大可不必麻烦二伯,我名下有个绸缎庄正好缺个掌柜,你觉得如何?。”
叶知并没有骗他,姑母送他的那个绸缎庄的掌柜是沈家的人,既然绸缎庄已经送给叶知,那么沈家的掌柜自然也要收回去,这几日叶知正在物色新的掌柜人选,可巧这人就来了。
佟贵猛然抬头,脸上满是吃惊之色,然后连连摆手道:“不行的不行的,小人识字少,做不了掌柜,能做个伙计就很好了。”
“不识字可以学,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做掌柜,更何况,你总不能一辈子做伙计,被人像藤球一样随意踢着走。”
佟贵颤抖着手指,低着头思考许久,弯腰鞠躬道:“多谢六少爷,只是这么大的事情需得三爷同意吧?。”
“不用,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绸缎庄的掌柜之位就是你的,当然,你也可以不信我,但是比起那位朱掌柜,我至少还没骗过你不是吗?。”
不得不说,叶知这句话正好戳中了佟贵,无论叶知的话是真是假,做了还有机会,不做就什么也没有,佟贵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抬头看向他,问道:“什么事情?。”
“陈三彪认识吗?”
佟贵乍一听没想起是谁,但是看向叶知时,猛然想起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问道:“沈府陈姨娘的兄长吗?。”
“是”
佟贵心中一沉,猜想着叶知是不是要报仇雪恨,杀人灭口什么的,于是道:“陈姨娘和陈三彪都被判了流放之刑,也算个罪有应得了,若再闹出什么乱子,恐怕沈家那边不会同意,毕竟沈姨娘还有个儿子。”
叶知摇头,道:“你帮我带句话给陈三彪,让他小心沈子涛,他若问你是谁让你告诉他的,你就说是沈府里的人,不必说出具体名字。”
佟贵不解,“只是这句话吗?没有其他的了。”
“没有。”
佟贵就更不解了,沈子涛是陈三彪的亲外甥,小心他做什么?难道外甥还能害舅舅不成?还有,陈三彪陷害叶知母子的事情庐州府谁人不知,换句话说,如果沈子涛要害陈三彪,叶知不鼓掌欢呼就不错了,为什么还要好心提醒他,佟贵带着一头雾水的走了。
看着佟贵的背影消失,暮秋暗自嗤笑一声,妇人之见,差点被人害死还想着提醒仇人安危,心软又无能。
不多时,李姨娘和江姨娘回来了,两人皆是脸色沉重。
叶知留意到江姨娘的袖子湿了大半,问道:“姨娘,怎么了?。”
江姨娘摇了摇头,道:“没事,不小心打翻了茶杯,弄湿了衣袖,我去换件衣服。”
李姨娘动了动嘴唇,有心想说几句,但是看见叶知单薄的身子,最终什么也没说的离开了。
叶知看了一眼拱门后的双寿,示意他进来说话。
双寿进到内室,不需叶知问,立刻把憋了半天话通通倒了出来,道:“那位孙二小姐让两位姨娘给她端茶倒水,嘴里还说着让她们提前习惯习惯,李姨娘倒还罢了,轮到江姨娘端茶,她居然把杯子掀到江姨娘的身上,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她还拿江姨娘的出身说事,把江姨娘贬低的一无是处,要不是老太爷看不下去,让两位姨娘回来,那位孙二小姐不知还要说什么难听的话。”
双寿见叶知不说话,继续嘀咕道:“早先听说孙家的姑娘厉害,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要是进了三房,还不把房顶给掀出去,哎!两位姨娘日后难了。”
叶知端着茶杯想了一会,道:“还未成亲,一切尚未可知,父亲说过,若是祖父一定要逼他娶孙二小姐,他就前往京城逃婚。”
双寿啊了一声,道:“真的吗?这要是让孙家的人知道了,还不闹翻天。”
“闹翻天倒不至于,他们只会想办法尽快成亲,让父亲跑不了。”
双寿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道:“尽快成亲?那么三爷就跑的更快了。”
叶知也笑了笑,没有说话。
殊不知,双寿是个大嘴巴,不过几天功夫,就把叶闻舟准备前往京城逃婚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惹来一众嘲笑声。
回去后的佟贵不敢耽误,当即就拿着叶知给他的跑腿费先是买了好酒好菜,又拿了一块银子疏通牢头,然后当天下午便见到了陈三彪。
佟贵上次见他还是在铺子里,陈三彪一身绫罗绸缎,穿金戴银,手里还搂着个窑姐,好不春风得意,不过短短几日,对方竟然沦为了阶下囚,镣铐加身。
陈三彪见到佟贵十分诧异,因为自己与佟贵并不相熟,顶多是几面之缘而已,他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要见自己。
而佟贵早已想到了托词,将篮子里的饭菜一一摆上,道:“陈老爷新年好,小的本该前几日就来看您的,但是因为没钱打点狱卒,这才拖到今日,以往陈老爷对小的的恩情,小的铭记于心,一点点水酒,望陈老爷不要嫌弃。”
陈三彪哪里会嫌弃,被关了这几日,他真是把这辈子没吃过的苦都吃尽了,随即双眼放光的抓住烤鸡往嘴里塞,呜呜道:“还算你有点良心,不往我平日里照顾你的生意,不像那些杂碎,看老子倒了,一个比一个跑得快,连面都不露一下,哼!等老子将来发达了,老子弄不死他们。”
佟贵顺着他说了几句话,然后道:“岭南山高路远,陈老爷此去一定要多加小心,多多保重啊!。”
第17章 暗谋
陈三彪吃的满嘴流油,道:“放心,我那外甥都打点好了,不过一两年的事情,没多久我就能回来了,到时候老子一定不会忘了你。”
佟贵等的就是这句话,目露愁容道:“陈老爷,小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当讲不当讲的,说吧,什么事情?”
“陈老爷还是小心点那位外甥。”
陈三彪啃鸡腿的动作一顿,“你什么意思?。”
佟贵当即尴尬的挠了挠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您多加小心。”
“不是,你等等”,陈三彪油腻腻的手一把抓住他的领子,目露凶光道:“你跟我说清楚,我怎么觉得你这话里有话呢?。”
佟贵张了张嘴,想到叶知的话,只得低着头道:“我真的不是很清楚,就是不小心听见沈家的下人说有人要害您,也不一定是您外甥,也可能是我听错了呢,您别往心里去啊。”
陈三彪放开佟贵,忽然呵呵笑了几声,道:“敢情在这等着我呢,老子早该想到了,自己亲娘都能舍弃,更何况是舅舅呢。”
佟贵见他听进去,便不再久留,道:“陈老爷,这牢里不让久待,小的就先走了,您慢慢吃。”
陈三彪露出冷笑,道:“等等,你帮我个忙,帮我给那外甥传个消息,让他立刻过来见我,否则别怪我嘴上没把门的。”
佟贵连连点头,表示一定把话带到。
新年从初一到正月十五,整个庐州府都是热热闹闹的,在这阖家团圆的日子里,一则惊闻传遍整个庐州府,陈三彪死在了牢里,死因中毒,凶手正是他的亲外甥沈子涛,至于这个中缘由更是惊呆了众人。
据沈子涛哭天抹泪的交代,他也是逼不得已,因为陈三彪在得知年后要被发配岭南,就找他索要三万两白银,如果他不给,陈三彪就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他的头上,自己这才慌了心神,做下难以挽回的恶事。
对此,众人也是各有评论,有人道他禽兽不如,有人道他心狠手辣,同情也有之,同情他小小年纪被陈三彪蛊惑,虽然是杀了人,但是陈三彪罪有应得。
无论外界怎么说,沈子涛杀人是事实,不过念其年纪尚轻,又是被逼迫,再加上沈老夫人暗中塞了不少银子,沈子涛最终被判流放岭南,此生再不准回。
待这一切事了,正月即将过去,过几日就是叶知等人去书院的日子,不过因为叶孙两家着急定亲,作为三房的子嗣,叶长明和叶知必须等定亲之后方可离开。
东篱小院
今日天色有些阴沉,狂风呼啸,天上隐隐飘落细细的雨丝,晌午时分转为淅淅沥沥的冰雹,砸在窗台上,传来细微的响声。
叶长明拿着书坐在床前,目光缥缈,似乎在怔怔出神,书上的字半点也未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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